38.038 二合一
越凌醒了, 他们的速度就能加快了。
于是，吃完了中午饭，再把其他的东西收一收, 他们就决定继续赶路。不同的是, 这次紫卓死皮赖脸的进了他们这辆马车, 和他们一起走, 美其名曰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下一个地方是一个名叫鲁克小镇的小型城镇, 我们可以在那里呆两天，一来是休息，二来是打听一些消息，打听看看云都城有没有悬赏我们, 同时，也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强身健体的药材。”紫卓拿着一张地图道，“这次出行，我手里的药材没多少，这三天来给你们吃了许多，我得补充一些。”
“你们觉得怎么样？”说完，他收起地图问。
尹初九没意见, “行, 都可以, 越凌, 你觉得呢？”
越凌同样没有意见, 他半躺在尹初九的怀里, 仍旧有些虚弱的他微微喘着气, 轻轻点头。
尹初九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行，既然你们没意见，那我就继续说了。”紫卓继续道，“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月亮之森的地方，我在地图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从云都城到月亮之森，一共要经过五个大森林，七个小森林，大型城市三个，小型城市数不胜数。鉴于我们在云都城闯了祸，避免被人找到，我们会避免进城，除非有需要。”
“我大概制定了一条比较方便安全的路线，云都城——鲁克小镇——青云小镇——长虹之森——云画小森——清风城——安童小镇——爪峰之森——彤云城——月亮小镇——月亮之森。每进入一个城镇和城市，我们都停留两天，两天之后再次出发，每个停留地之间大概有半个多月的路程，加上我们中途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这样一来，大约在半年之后，我们就能到达月亮之森，成功抵达目的地。”
紫卓拿着地图一边说一边在上面画，在尹初九和越凌两人的目光下，把他规划出来的那条路线展示给他们看。
越凌对此没有意见，或者说，他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地图上面，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胸膛不是很结实，但那略微瘦削的胸膛却给他强烈的安全感。他的后背抵着少年的前胸，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意料传递过来，透过他的后背，一直抵达他的心脏深处。
暖暖的，温温的，甜美的让人上瘾，令人贪恋。
他有些忍不住往后又蹭了蹭，竭尽所能的把他不是很瘦削的身体缩成一团，试图把整个人都缩进少年的胸膛里。
他不满足于只有后背和少年肌肤相亲，他希望他整个人都能被少年的温暖所包围。
尹初九没发现越凌的小动作，他只是下意识的把他抱得紧了点，以为他的身体又疼了。然后注意力就放在了地图上面，他微微皱了皱眉，问紫卓，“我把青云小镇换成明玉之森，从鲁克小镇出来之后就去明玉之森，接着再去长虹之森，如何？”
“明玉之森？”紫卓一脸疑惑，他在地图上找了找，好一会儿才找到标志明玉之森的小点，他跟着皱了眉，不是很赞同的说：“明玉之森距离我设计的这条路线有点远，如果我们从明玉之森经过，那么就得多走许多天的弯路，相当于饶了一个大圆。”
他设计的路线是一条直线，而明玉之森就在直线的外面，如果从明玉之森路过，他们就得绕一个巨大的弧度。
这还是在地图上的弧度，在现实中，他们耗费的时间会更多。
然而尹初九听了，却没有妥协。
他认真的道：“我知道，但是……”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整张小脸透着不健康的病态感，“但是在明玉之森，有越凌需要的东西，他身体太差了，必须有宝物为他疗伤。据说在明玉之森，有半步圣人花不死的遗迹，我想去那里看看，希望可以找到能够治疗越凌的圣物。”
花不死的遗迹是他设定里的伏笔，这个遗迹设定出来就是给主角小弟紫卓的金手指，也是给主角的金手指。
想要打开花不死的遗迹，必须要有一个天赋过人的神医通过考验，然后接受传承。在那个遗迹里，就有能淬炼身体的丹药。
所以，他必须去那里。
比起漫无目的的在森林里寻找可以强身健体的药材，还不如直接打劫神医的后院。
本来他不是这么打算的，但谁能料到，紫卓会跟着他们离开，所以他改变了主意。
“花不死？”紫卓惊讶，“你说的是那个绝顶神医花不死？据说真正能肉白骨活死人，就算是内珠破碎，他也能重塑内珠的那个？虽然他重塑的内珠需要重新修炼，但怎么也能保住修炼之人根基的那个神医？”
“嗯。”尹初九抿唇，“就是他。”
紫卓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真是他？还真的是他！”
作为同样在医学界奋斗的人来说，花不死的名气大得吓人。刚才他只是惊讶的重述了一遍，没想到尹初九还真的说是花不死的遗迹。
花不死，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大夫！
是所有大夫的偶像，追寻的目标。紫卓也自诩天赋不低，但对花不死，也怀有一份崇敬的心理。
花不死在五百年前已经去世，据说在他去世之间，将他生平所学，炼制的所有灵丹妙药，收集的功法武技全部放在一个地方。
但五百年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遗迹，没想到，在今天他竟然得知了和他遗迹相关的消息。
“好，如果那什么……明玉之森真的有他留下的遗迹，那我们就去那里。”紫卓当即拍板，并且开始规划去明玉之森要带些什么，但半晌过后，他抬起头来，微微眯起眼睛问尹初九，“你是怎么知道花不死的遗迹在那里的？”
五百年来，从来没人发现过花不死的遗迹，为什么尹初九这个小少——一个几乎没出过云都城的少年能知道花不死的遗迹？
并且听他的语气，似乎对花不死的遗迹在明玉之森还非常的肯定。
不仅如此，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尹初九还能知道，在距离云都城很远很远的一个森林里，能有帮助越凌的奇特药草。
之前他不是不好奇，只是当时失态紧急，就没有来得及问。
但此时，却不同了。
冷静下来的紫卓，立刻意识到了这中间有问题。
为什么会知道花不死的遗迹在那里，因为他是作者。
尹初九心中道，面上却是沉默着，像是在进行思考一般，良久之后才回答：“因为我有预言的能力，我总是能看到一些未来比较重要的场景。”
“我知道你会成为一个绝顶神医，有高超的医术，我看到你得到了神医花不死的传承，成为当世的顶尖大夫，治疗技巧，无人能出左右。”
紫卓惊愕的眨眨眼，手中的扇子掉了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预言？”
“嗯。”怀里少年突然动了动，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尹初九察觉到了，但他仍旧微垂着眸继续说：“就是预言，除了你，我还看见了别的，关于越凌的。”
“我看到越凌在得到了一株草药之后，脱胎换骨，成为了顶尖强者，站在了世界顶端，而你，后来成为了他的左右手，和他一起创建了凌越宫，一个这片大陆上势力最强大的门派。”
紫卓：哈？
他以后会成为越凌那小子的左右手，意思就是他的部下？
别逗了，越凌那小子确实有些邪门，但也不可能强到让他成为他的下属，他可从来没有想过附庸其他人。
紫卓朝着尹初九怀中的少年看去，那少年没看着他，只冲他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他抬着头，眼睛死死的锁定着他上方尹初九的脸，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心里一样。
刚才尹初九说他能看到未来，那么……意思是这几年尹初九对越凌好，就是因为看到越凌成了强者，提前巴结吗？
紫卓想到了他打听到的尹初九和越凌的故事，故事中，尹初九和越凌最开始是一对仇人，但在越凌好像把尹初九打了一顿之后，尹初九醒来就开始补偿越凌，直到现在。
越凌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尹初九的话，所以他才会这么看他。但那种眼神中没有仇恨，反而升起了浓浓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甚至还有一些甜美的满足，就像是他本来没有办法掌控那个人，但那人主动送上了枷锁让他握着一样。
让人有些骇然。
紫卓掩饰般的喝了口茶，如果越凌的性格真是这样，那么未来他还真有可能成为越凌的属下。
毕竟遇到一个强大又符合心意的追随者并不容易。
“行吧。”紫卓又喝了口茶，他不管尹初九的预言是不是真的了，反正等他们到了明玉之森一切都会有结果，“那就这样定了，等我们在别克小镇补充了物资之后，就朝明玉之森出发。”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就能得到花不死的传承。如果不是真的，那他们也不过是饶了一条路。
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
确定好了路线，紫卓就离开了马车。再不离开，他觉得他会被强制赶走。
他刚刚才想起，越凌喜欢尹初九啊，尹初九现在把自己的把柄交了出来，那小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事实，也正如紫卓所料。
在他离开之后，马车里的空气立刻变得寂静，越凌从尹初九的怀里爬了出来，他把马车里的小桌子小凳子收进去，在马车的空间变大之后，就整个人扑向了尹初九，把他推到，死死的压在了自己身下。
尹初九在越凌扑上来的那一瞬间，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但那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而害怕，而是担心他这样会伤到自己。
尹初九脸上的担心映入压在他身上的越凌眼中，越凌没在意他握住自己的肩膀，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颈侧。
“你会预言？”他问。
来了，尹初九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点头，“嗯，我会预言。”
越凌继续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尹初九答：“就是那次你敲了我的脑袋之后，我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了。”
“果然。”越凌喟叹了一声，这样一来，他这些年所有的好奇就有些解释，“所以，你才会说开始补偿我，对我道歉。”
“……是。”不是这个原因，但他只能这样说，尹初九握住越凌双肩的手轻轻有些颤抖，他侧过头，不敢看越凌的眼睛，“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越凌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强迫他的双眼直视着自己，“你知道你把会预言这件事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些年，你一直说要补偿我，向我道歉，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会让我对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越凌语气轻柔，因为身体不太好，说话的气息带着生病的人特有的虚弱感，他的那些话像是风一样轻飘飘的从嘴里吐出来，但却像是石头一样狠狠的砸在尹初九的心里。
他抿着唇，看着越凌的眼睛，低声的说：“我知道。”
尹初九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以少年的脾气，如果知道他的接近是不怀好意，另有心思，这几年来，他好不容易才消磨下来的防备就会重新开启，他会把他再次推开，甚至，不会让他接近。
他会憎恶他，比之前还要憎恶，或许，不仅是憎恶，还有恨。
没有谁，能接受一个人刻意的接近。
尹初九不敢看少年的眼睛，他怕从里面看到恨，看到失望，他不想好不容易生活才好了一点的少年，重新变成以前的那个样子。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令尹初九惊讶的是，少年没有生气，甚至他的表情都没有变多少，他只是又继续问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嘴唇嗫嚅着，尹初九想了许久，才决定如实的说：“因为，我不想你继续虚弱下去，我想治好你的身体，让你健康，以后，甚至是变得强大。”
“我想要带你去月亮之森，明玉之森就得征得你们的同意，然而，要说服你们去那两个地方，就得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或许我可以欺骗你们，随便找个理由让你们过去，但等到达了那两个地方，我就会想其他的借口欺骗你们去寻找遗迹和药材。”
“欺骗，不信任，是团队中对忌讳的东西，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饰。我不想我们三个因为这个分开，就算是要分开，那也是我一个人离开。而在我离开之前，你们已经知道了有办法给你治伤，那么我的离开也是值得的。”
这就是尹初九最真切的想法。
冒着即使被赶走也要说出来的理由。
他不想骗人，也不想一直欺骗越凌和紫卓，他们两个是他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说服他们去那两个森林，去寻找可以彻底治疗越凌的灵丹妙药。
以后，除了那个遗迹，其他的森林还有可以淬炼身体的天材地宝，他都不能错过。
所以，他必须撒谎自己会预言，彻底的说服他们。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那么。”越凌将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尹初九拉出来，他俯下了身体，越发的凑近他，说：“那么现在，你对我，还是那种因为我以后会强大，所以想提前讨好我的心思吗？”
“不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尹初九当即回道，接着他面皮泛红，羞耻的道：“我没有那么想。”
一直都没有那么想，从最开始，他就是抱着道歉和补偿的心思。
尹初九不知道越凌为什么会这么问，他以为越凌会生气的赶他走，让他滚，却没想到，越凌在得知了他编造的这个谎言之后，会问出这些问题。
看上去，他好像并不在意他因为会‘预言’接近他的这件事。
尹初九避不可免的有些紧张，然而下一刻，他身上的少年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抱住他往旁边一倒，两个人的姿势立刻从上下变成了左右。
少年把身体蜷缩起来，光明正大的朝尹初九的怀里窝去，别看少年长得比他瘦削，但身量其实比他还高一点，只是看着不强壮，才会看着很是瘦小，因此，少年尽管蜷成了一团，也没发把整个人都弄进尹初九的怀里。
少年自己还不知道，未来他会长得很高，长身玉立，拥有一八八的完美身高，虽然现在没发育好，但以后他的身材绝对完美，到那时，也不会再想着把自己窝进少年的怀里，只会想着把比他矮的青年揉进怀中。
尹初九浑身僵硬，他生平还从来没和一个同性这么亲近过，就算是尹初十，在五岁之后他们也分了床，下意识的，他没顾得上刚才还对不起越凌，伸手放在了少年的肩上，想把他推开。
不过还不等他行动，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就从他的怀里传来，“你对不起我。”
尹初九的动作僵住。
“我没有怪罪你，因为你现在是真心的想对我好，我只想和你单纯的睡在一起，你也不愿意吗？为了你，我受了伤，胸口还疼，你忍心把我推出去吗？”
尹初九的动作彻底僵住。
越凌从尹初九的怀中抬起了头，这个姿势他看不清尹初九的脸，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一截好不容易恢复了古铜色的脖颈。
少年好像有些紧张，喉咙上的喉结不停的上下蠕动，像是一小颗裹着咖啡色的糖球，越凌舔了舔嘴角，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颗小糖球，忍了又忍，才经受住了诱惑没有凑上去肆意品尝。
“初九，你看到的未来里有没有你？”少年不再推拒，越凌满足的把自己重新埋入少年的胸膛，趁火打劫，从来都是他的强项，他听着耳侧不甚规律，跳得有些快的心脏，问道：“未来我的身边有你吗？你说紫卓会成为我的左右手，那你呢？”
尹初九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有。”
“那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好？”他似乎对未来的事很好奇。
“嗯。”尹初九继续撒谎。
“我也觉得会很好，因为我们现在就很好，但是……”
尹初九的心脏提了起来。
“但是我觉得你不会是我的下属。”
“为……什么？”
越凌抿了抿唇，闭上了眼睛，说：“没什么。”
因为他不会让他当他的下属，他想让他当的，是另一个更加亲密的身份。
尹初九没能等到越凌的回答，良久之后，只听到了他规律的呼吸声。
最后，他只能认命的抱住少年，和他一起团着睡了过去。
在尹初九睡了之后，他怀中的越凌睁开了眼睛。他的头颅蹭了又蹭，蹭开了他面前系得不是很紧的白色中衣，对着那附着薄薄肌肉的胸膛满足的亲了一口，微解馋意。
然后，他轻轻起身，看着在睡梦中仍旧皱眉的少年，伸出手抚平了他眉间的不安褶皱。
他怎么会怪罪他呢，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他没办法让少年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愧疚能让少年妥协退让，他只会感谢他亲手给予的这次机会。
留在他的身边吧，即便是歉疚也没关系。
他会利用他的抱歉愧疚，一步步的蚕食他，捆紧他，直到无法离开，直到接受他。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他的身边，他只知道，他现在在他的身边，以后也会在他的身边。
到了他这里，就是他的。
第二天，尹初九是在少年的紧紧拥抱中醒来的，他睁开眼睛，就看见少年对她扬起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对他道：“早上好。”
“早、早上好。”干巴巴的，他回了句。
接着，少年无比自然的起床伸懒腰，换衣服，还无比自然的将旁边的衣服递给他，“快点换衣服吧，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到别克小镇了，我们该进去了。”
“啊？”尹初九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开始换衣服，“好。”
等换完衣服过后，少年又无比自然的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身上，动作无比亲密，似乎他们很久之前以及很久以后都会这样一般。
被这一系列事情弄得没缓过神来的尹初九呆坐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才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前不久他才严词厉色的拒绝了少年和他同床睡眠，但现在，少年已经能堂而皇之的和他一起睡觉了。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算什么？越凌利用他的愧疚心了……吗？尹初九呆呆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