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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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账本姜锦花读过之后又放回了原处,顾疏即便发觉她动了也不会怀疑她看懂了里面的东西,因为她是“不识字”的。

    姜锦花没有问顾疏有关那枚玉佩的事情,那件事如那本合起来的账本,既然合起来了便暂且不提。

    在顾疏洗完碗后,她便将换洗的衣服都拿出来准备一起洗了。

    夏日炎热,一整天坐在屋里都会出一身的汗,她和顾疏能换的衣服不多,更要两日洗一回了。

    顾疏到书房抄书,姜锦花则回屋睡了一个午觉,今日算她给自己放个懒觉吧。

    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不光是热,还有心事的缘由。

    她一想到书房里看到账本里所写的,心底的酸涩便层层叠叠漫了上来。

    顾疏说是那钱是爹娘给他留的,结果却是他前一日去当了玉佩换来的。

    顾疏身上无多的银子,早前他也不曾用当了玉佩换自己过得舒适一些,说明那玉佩对他的意义定是不凡,可他却听了村里姜家要卖了自己还银子之后,特意来换她自由之身。

    什么玉佩活当能换二十两?

    姜锦花对县城里的当行还算有几分了解,能当二十两的,放在顾家定是他父母所留给他的遗物之类的了。

    哪家的人会忍心去当那传家玉佩呢?

    即便是活当又如何,签订了日期,不能在期限内拿出相应的银子,那东西还不是归当行所有。

    姜锦花翻了个身,这么越想下去她内心越发不是滋味。

    再算算顾家究竟还剩多少钱吧。姜锦花自己身上是无分文的,姜家不可能让她带钱出来,那日看郎中后余下的,也都被钱氏一分不剩地要回去了。

    再看顾疏,据她所知,顾疏身上还剩的钱不超过一两。

    她暗暗长叹,离二十两还远着呢,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将顾疏的玉佩当回来啊。

    姜锦花又翻了一个身,不管怎样,日后她的首要目地就是赎回顾疏的玉佩。

    这样的话,如何赚钱就是最重要的了。

    思及此,姜锦花再躺不下去,她去澡房端出木盆,又朝书房里喊了一道:“七哥,我先出门洗衣服了。”

    顾疏的话传了过来,“你这时候去?外头日头正大着。”

    他的声音似乎自带着凉爽,姜锦花都不觉得日头晒人了。

    她又回:“无事,我寻一处阴凉处洗衣服便是。”

    “好,那你早点回来吧。”顾疏没有出来。

    “我洗完衣服要去寻一下田嫂子,不过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的。”姜锦花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柔道:“七哥在家抄写一会记得起来走走,别太累着了。”

    书房内,顾疏轻轻将笔置于一旁,望着窗外出了神。

    他还沉浸在姜锦花关怀自己的话语里,又想到了这两日两人的相处。

    家中有人烧好了饭菜,有人洗衣,还有人关心自己。这样的日子从未有过,但出乎意料的令人安稳。

    似乎是家的感觉了。

    他又想到在村子里流传的流言,皆是有关他与姜锦花两人的。

    来到小石头村是机缘巧合,或者说是为了寻到姜锦花道一声谢,可后头发生的一切都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未曾想过与另一位女子住在小石头村里,买了姜锦花也是因为想救她。但他扪心自问,若是那个女子并非姜锦花,而是村里旁的女子呢?

    顾疏想,他不会去救的,更何况是用典当玉佩所换之钱。

    只是因为那个女子是姜锦花。

    一时之间,他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想阻止便能止住的了。

    光是村里的流言,已让姜锦花除了留在顾家之外,无地可去了。

    而他,也并不讨厌身边多出这样一个人。相反,有姜锦花在,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更是难得的家的味道。

    还有姜家事。

    顾疏眼眸眯起,里面泛着凉。

    姜家那位姜二婶钱氏,他略施了点计让她在下地时“不巧”摔倒,扭了腰,只能躺床休养。

    姜锦花如今是“顾家人”,他当然要百般袒护她,不容她受半点委屈。

    他捏捏手指,一想到往后姜锦花会离开,他竟生出几许不舍来,这种情感不曾有过,令他茫然。

    嗯,他不想她走。

    顾疏再次提笔,顺着书本抄写下一个字。

    那是一个“好”字,他舒缓地落笔。

    *

    姜锦花出门后,没有去洗衣服,而是绕路埋伏姜成虎去了。

    姜成虎和吴有成打完一架后,自己脸上又青又紫的,他正准备回姜家,就被姜锦花堵在半道。

    姜锦花端着木盆,面色不善。

    姜成虎没来由的内心发怵,略不快道:“三丫?”

    他还没问第二句,就被姜锦花一脚踹翻在地上。

    “三丫,你要做啥……啊!”

    姜锦花一脚踩在他手腕上,眼里泛起狠辣,咬牙道:“姜成虎,你当我不知道是你出的主意,要把我变卖了换钱是吗?”

    她力气本就比常人大,脚底不断在姜成虎手腕上碾压,两下“咔嚓”声过后,他都觉得自己手腕要折了。

    “三丫……啊……”姜成虎额上落下大颗的汗,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姜锦花心里畅快,松开脚底,又一脚踹在他身上。

    “招惹了我,你就别想有好果子!”

    姜成虎抱着手腕,咬牙回道:“我可是你二哥,你竟然敢打我!”

    “二哥?我可没有你这种哥哥。”

    姜锦花一脚踹在他不可描述的部位,姜成虎“嗷”地抱住自己下腹,在地上打滚起来。

    他恨得不行,偏偏不能把她怎么样,姜成虎抖着手指她,“你,姜锦花,我告诉你,你完了!”

    她端着木盆,冷哼了一声:“那我等着,有本事你来啊!”

    她知道自己那一脚下去力道可不小,姜成虎的那玩意恐怕至少得坏一段时间不能用了。

    姜锦花心情极好,端着盆转身离开。

    她才懒得与姜成虎再费口舌,她还要去给七哥洗衣服呢。

    小石头村有一条小河顺着青云山山谷流下,径直穿过整个小村,且在村子里的一处池塘里流过。

    这处小池塘便成了村里各家婶子们清洗衣服之地,池塘边种有几颗小树,树木不算大,但仍留出一片阴凉地。

    姜锦花来的是日头挺大的时候,池塘边除了两三个婶子,再无旁人,她便寻了一处阴凉,蹲在池塘边清洗衣物。

    那边的何婶子扭头看来,“哎呀,这不是三丫吗?往前常见你帮着你娘洗衣服呢,你娘上午不是来洗过衣服了吗,你怎的又来了?”

    “何嫂子你什么记性,人三丫昨儿就到顾秀才家里了,现在是顾秀才家里那口子呢。”这话是王婶子说的。

    “是啊是啊,三丫往后只洗自己和顾秀才的就够了,哪还需要洗姜家的。”李婶子跟着说。

    何婶子打着手笑道:“是我才知道呢,原来三丫已是顾秀才的家中人了,三丫这般能干,顾秀才能娶到三丫不亏,不亏!”

    姜锦花被夸得一阵脸红,“我哪有婶子说的那般好,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帮顾疏做些事情罢了。”

    “果真是个好孩子。”何婶子笑了一声,又与身边的两位婶子说,“往前我就喜欢三丫头这孩子,可惜太小了没想着给我家路生相看。论能干,村里还真没几个丫头能比得过三丫。”

    另外两位婶子应着说:“可不是,瞧瞧三丫那个姐姐……”

    “姜家当千金大小姐养着呢吧?”

    村子里看姑娘不似别的地儿,就看谁更能干了。村里农活那样多,哪家都想给自家儿子娶个能干的婆娘,而非啥事都不会做的。

    姜锦花一边听着三个嫂子闲聊,一边拿着木板拍打衣物,再用水冲洗过来。洗完自己的,又抓起顾疏的来洗。

    当手里摸到一物,顿时手也发热,脸也发热了。

    她走得匆忙,忘了顾疏换下来的衣物里还有他的亵衣了,这男性的贴身之物她还真的是第一回洗,太令她难为情了。

    姜锦花内心不止羞涩,还有丝丝的喜,脸上滚烫滚烫的,她只纠结片刻就下手去清洗了。

    她正洗着衣物,那边李婶子呱呱说得正欢,“你们可知那何家的寡妇?我早说过她芯儿就不是个干净的,你们知道咋了吗?正午在村里,吴家的老大和姜家的老二为了这何寡妇打起来了!你们是没瞧见那姜家老二被吴家的发了疯的揍,真是吓人哟!”

    姜锦花竖起耳朵听起来,这位婶子口里说的,应是她与顾疏撞见何凤霞和吴有成之后发生的事了。

    吴有成和姜成虎为了何凤霞争风吃醋,这事姜锦花一点不奇怪。

    谁叫姜成虎还记着自己被打的那回呢,而且他一直以为是吴有成打了他。

    这两人都不是好的,互看对方不顺眼,当然会打起来。

    “没想到啊,这何寡妇真不是个安分的,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浸猪笼。”王婶子忿忿有词。

    “浸猪笼倒不至于,没人看见她与那俩男人胡搞,但这何寡妇名声算是彻底烂了。”何婶子补道,“往后若想再嫁,是难了。”

    姜锦花在旁默不作声。

    她不知道何凤霞和吴有成什么关系,但何凤霞和姜成虎暗地里偷着来,恐怕不是一回两回了。

    有钱氏和王氏在,姜锦花相信姜成虎是不可能娶何寡妇过门的,但那何寡妇能心甘情愿与姜成虎断了?

    她想,这俩人怕是还要在纠缠一段时间了。

    姜锦花听完村里八卦,洗好了衣服,便与三位婶子告别,自己端着木盆离开了小池塘。

    姜锦花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

    自从她离开了姜家,没两天她就知道钱氏自个儿把腰扭了,连床都下不了。还有她那个好二哥,被打成那副鬼样,她真恨不得仰天长笑。

    这可真是老天爷长眼呐!

    姜锦花扬着唇,想到自己有必要去田家打听一些消息,便抬脚走了另外一条路,往去田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处拐角,她一下就瞅见两个小胖墩,其中还有个她认得的姜皮蛋。

    两人正抱在一团在打架,哪个都不肯让另一个,其中一个被另一个踢了一脚,身子一倒就摔倒在地。

    被打了的是姜皮蛋,他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好几块红肿,一头栽地地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姜锦花咂舌,这打姜皮蛋的是哪家的小子啊?

    有点本事,她都想过去给他发个鸡蛋奖赏一下了。

    再看姜皮蛋鼻青脸肿的,她就想畅快地大笑。

    姜皮蛋从地上爬起来,又朝另一个小胖墩扑了过去,但不知道那个小胖墩是不是比他更结实,两人扭在一起,姜皮蛋又被一踹给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