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威猛姑娘3
宛萤萤见面纱姑娘如此愤怒,心里多了几分浮躁。托腮盯着云长天,嗲道:“非墨哥哥,饭饭呢~”
娇音入骨,惊得自己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宛萤萤忍住心头的浮动,眨了眨眼眸:“非墨哥哥~”
这回实在是忍不住了,宛萤萤趁没人注意时抖了抖一双手臂。
云长天淡然回头:“这就去。”
“哐当”面纱姑娘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好几截,从袖子又拿出一根铁鞭子,猛地一挥,砸到云长天椅旁的桌几上。泫然欲泣:“你骗我,你骗我。你怎么可能娶她,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了。整整十年,你知道我等得有多苦吗?”
“我与姑娘只有一面之缘。”云长天强调:“不熟。”
面纱姑娘捂住颤抖的小心肝愤怒不已:“好你个冰霜刺骨,果真够狠。”她手里的铁鞭子抖动起来,哐当哐当作响,怒道:“我哪里比不上厉澜雪,她已经死了。”
“砰”一声响起,因这响声过于剧烈,云长天与面纱姑娘回头看了眼尴尬笑着的宛萤萤。她手里的茶盏落地,刚站起还踢到桌几,抱着膝盖眼泪汪汪。
云长天几步走到她身旁,大手放在她膝盖上,俯首关切道:“疼吗?”
其实她是脚指头踢到烂木头了,只因抱着脚指头极其不雅,这才转抱膝盖。疼得泪眼汪汪:“好疼啊!”
云长天在她膝盖上轻揉了揉,蹙眉:“可是这儿受伤?”
宛萤萤坐回位置,伸出一只右脚,泪眼朦胧:“这儿。”
雪白的裙摆里藏着绣有莲纹的白鞋。莲静躺于水中,几个小点环绕,意境颇美。云长天蹙眉:“莲花不好看,买新的。”
宛萤萤缓了一会儿,没这么疼了。抬起脚后跟细细端详鞋中的莲纹笑道:“哪里不好看,这可是小莲花给我绣的。那小丫头为了给我做这个鞋,都好几天没有入睡了。”眉眼弯弯:“我觉得甚美。”
白鞋脱脚,被云长天随手扔开:“丑。”自然脱下宛萤萤的袜子,轻捏了捏她的脚趾,见并无大碍,转身欲背她:“上来,买鞋吃饭。”
默默看了眼丢到地上与面纱姑娘铁鞭子作伴的莲纹白鞋,宛萤萤把小莲花抛在脑后,趴在云长天背上,笑得露出一排灿烂的贝齿。
虽她的贝齿没有夜明珠晃眼,可看着面纱姑娘眼里就是扎眼。
“云长天,你真的喜欢她?”面纱姑娘被嫉妒烧得心胸怒火沸腾:“又干又瘪的臭丫头哪里好?”
宛萤萤把下巴抵在云长天头顶,双手撑着他肩膀,在面纱姑娘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胸部,晃了晃:“我也是有胸部的。”
面纱姑娘:“......”
云长天向来端正素雅,不喜吵不喜闹亦不喜女子轻浮。他背上的黄毛丫头皆戳中了他的死穴,可云长天却没有发难。
面纱姑娘想起厉澜雪亦是这种口无遮拦焦躁浮夸的死丫头片子,胸口更是气得沸腾,一把撩开面纱丢地上,扭了扭小蛮腰,晃了晃胸前的波涛汹涌:“我的胸部比她的大。”
长发挽髻,面若芙蓉,红衫妖艳,纤腰细蛇,胸口的大白云呼之若出,乃是人间少见的尤物。宛萤萤看得热血忽然有些沸腾,胳膊肘子碰了碰云长天的脑袋瓜子:“对尤物姐姐心动不?”
尤物姐姐竖起了耳朵,扭腰扬胸的姿势不敢动。
云长天眼眸盯着她身上半晌,淡然道:“桃花岛水雾环绕,不宜穿得太过清凉。”背着宛萤萤路过尤物身旁时,又道了句:“买鞋买吃买衣裳。”
宛萤萤笑道:“好!”
“站住。”苍烟霞蓦然发难,手持铁鞭在空中挥舞,鞭如长蛇缠上云长天与他背上的黄毛丫头。怒道:“在我桃花岛,岂能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宛萤萤因铁鞭子的缘故,伏在云长天肩头,扭了扭脖子:“你待如何?”还能绑了云长天成亲了不成。
谁知这威猛姑娘道:“我待云长天痴心一片,若是他敢不娶我,今日便不能走。”眸光盯着云长天,期盼他回头应一声。如今自己乃是个身材火辣美娇娘,不比十年前的青葱小丫头,男人岂能不爱。
宛萤萤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要做妾?”
苍烟霞脸色铁青,不知为何她一见这死丫头便想起厉澜雪,同样是爱睁着一双无辜眼眸的死丫头,明明心肝比谁都要黑。
“做妾就做妾,我做。”苍烟霞抬了抬下巴,仿佛做妾是件多么荣耀的事情。
宛萤萤翻了个白眼:“姑娘,你貌美身材好,何必拆散我与云郎呢?”
“你个干瘪丫头,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这妾我是做定了。”
瞧她信誓旦旦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宛萤萤吐了吐小舌,附在云长天耳旁低喃:“我已经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云长天这才回眸,冰冷的眸子没有半点儿异样:“不娶。”
苍烟霞快被气疯了:“你不娶也得娶,我就要嫁你。”
“我与烟霞小姐仅有一面之缘,往后还请莫要再纠缠。”云长天强调道:“不熟。”
苍烟霞气得七窍生烟:“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穹苍天府,云大姐姐的婚宴之上,你我寒暄过几句;第二次见面是在桃花岛,你随云尊前来与我父亲商议大事;第三次是在......”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若非你纳了厉澜雪做妾,我早就是你的妻了。”
云长天只记得曾与父亲到桃花岛见过她一面,对她这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记忆,只道了句:“我忘了。”顿了顿:“即使没有她,我亦不会娶你。”又顿了顿,继续补刀:“我们不熟。”
苦等某人十年苍烟霞恨得仰天长啸:“我不管,反正我要做你的妾。”
云长天望着被黑帘遮住的大门,蹙眉:“苍岛主也看了许久的戏了,该出来了吧!”
黑帘静了一刻,便发出怪异的嗖嗖声响。本是静止不动的黑帘忽然如西北风吹树干般,摇晃个不停。黑帘中掉出一个人,再掉出一个人,然后掉出一个人,最后还是掉出一个人。
宛萤萤:“......”
一块平得不能藏人的黑帘掉了一地的人,最后掉出一个骚包的桃花岛岛主。众黑衣仆从躺在地上,正好给他们尊贵的土豪岛主做了肉垫子。
云长天蹙眉:“传闻桃花岛有秘术藏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苍黎从地上爬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因脸上的脂粉太厚,摸了一会儿只能摸到一层□□。尴尬道:“哼哼,都是外界传闻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见宛萤萤探出脑袋盯着他瞧,即使他脸皮修炼得再厚,这会儿看小辈吵架被抓包了,也不禁微微一红。
当然,这一点儿的红被他面上的胭脂水粉挡住,宛萤萤压根没瞧见。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苍岛主怎么在这里呢?”
苍黎清了清嗓子,瞪了眼不成器的闺女:“还不是这个丫头,她她她......太伤我心了。”
不成器的闺女:“......”云长天闭关十年,是谁怂恿自己去找男宠的;是谁说给自己撑腰,看上谁,谁不敢从,就往死里折腾;今日一大早,又是谁告诉她云长天来了桃花岛,要怂恿她大胆表白;是谁说男人喜欢热情豪迈的火爆姑娘的。
苍黎见二闺女心里没有反驳自己,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担心你们两个小辈被凶名远播的威猛姑娘欺负,这便躲起来,怕......”不好意思看着云长天:“长天被人欺压呀!”
这理由甚是微妙。
云长天颔首致谢:“有劳苍岛主好好劝慰苍二姑娘。”他背着宛萤萤,脸不红气不喘,径直从苍黎面前走过。
宛萤萤转头看了眼头顶几乎能冒火的苍烟霞,心里闪过几分同情。在云长天要踏出会客厅时,苍烟霞蓦然一声大吼:“你不许走,我非要嫁你。”
云长天仿佛没有听到,撩开黑帘,直往外走。身后的铁长鞭哐当作响,几截铁链如蛇身般飞窜,要袭向云长天。正要击中目标时,被一把金扇子打落在地。
“爹爹!你疯了?我要嫁他。”
“女儿,你才疯了。看见了吗?人家心有所属,就算你要做妾,人家也不要。”
苍烟霞忽然一阵大吼:“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要嫁嫁嫁嫁......我从小就喜欢他,我非要嫁嫁嫁......”
苍黎及一众仆从捂住耳朵逃离会客厅,命门童把门锁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给她打开门。”
门童维诺称是。
云长天还背着宛萤萤,苍黎看了一瞬,叹息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你,天赋了得的冰块,崇拜一下就好了。若是真让我亲闺女嫁你为妻,这辈子都得被冻着,我看着心疼。”仰头望天:“若是有个冰块做女婿。”苦巴巴着脸:“我简直无法想象啊!”挥了挥手:“趁我二闺女还未跑出来,你们快走吧!”
宛萤萤的五脏庙在这时咕咕地叫了起来,云长天道:“有劳岛主了?”
苍黎:“......”这小子没听到他下了逐客令吗?
桃花岛乃是土豪居住的人工岛屿,内设有幻境,迷雾镜,机关陷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而且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惦记他们家的财宝,桃花岛的人最喜养灵兽,甚至还有部分人养了几只还算温顺的魔兽。
走几步便见一头龇牙咧嘴的灵犬在狂吠,宛萤萤表示已经见过不怪,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金鱼膳堂”乃是桃花岛先主桃花先生想出来的名字,并且亲自在牌匾上提字,还挂在膳厅上。由于他不善笔墨,写的字歪歪扭扭,还不懂谦虚为何物,没少被人嘲讽。但他有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有钱,特收集修仙界著名书法家的笔墨挂与膳厅门匾两旁。
来人只要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赞道:“好字!”
此时,不懂谦虚的桃花先生便会答一句:“多谢夸奖。”
如今已过百年,桃花先生那副写得歪歪扭扭的“金鱼膳堂”被历代桃花岛岛主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旁边那些著名书法家的笔墨因过了几百年,更加珍贵。
宛萤萤初来乍到,不懂其中的典故,只觉得一圈龙飞凤舞苍劲磅礴的鬼画符绕着“金鱼膳堂”这四个大字十分欺负人。挥了挥粉拳,道:“这些难看的字画怎绕着‘金鱼满堂’胡乱张贴,真是毫无美感。”
她认真地向苍黎建议道:“苍岛主不妨在金鱼膳堂上画几条活泼可爱的烤鱼,如此便更有膳堂的寓意了。”
苍黎:“......”
活泼乱跳就算了,怎么还烤上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