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大桃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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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澜雪抱着小梅花连夜赶至猎狮山,她寻到穹苍天府欲找云二公子,谁知被他姐夫从安告知:“二弟心情不佳,已离开猎狮山四处去散心了。”

    心情不佳?

    厉澜雪愣了愣,便有礼地朝他行了一礼:“多谢姐夫。”厉澜雪身穿红衣,她的脸白白净净,在金色琉璃灯盏的照映下,十分讨喜。

    从安捻了捻手指,笑着随口道了一句八卦:“听闻厉三姑娘剃度出家了!”

    厉澜雪眸光一亮,躬身道谢后便直奔猎狮庙庵。庙庵远离市井,又不靠近山林。一路走来的石阶让人打扫得颇为干净,路边小草茵茵,萤虫飞影,自成一境。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厉澜雪未看见来人,心就虚了半刻。偷偷地躲在草丛里,伏低了身体,若来人不刻意靠近,定是发现不了她。

    来人迎着清风,大步而行,在清冷的月下,那张布满阴霾的脸很是阴鸷与深沉。他沉稳的步子路过厉澜雪隐藏的草丛旁,稍微顿了顿,挑了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当他的背影已经模糊不清时,厉澜雪才敢从草丛里冒出头来,并松了一口气。她自小便知道厉冰蓝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哪怕对自己夫人也不曾有过半分的温柔,唯有对自己最爱的女儿厉从寒和厉觅波会有些耐心。

    她从草堆里爬起来,往厉冰蓝相反的方向走,踏过层层石台阶,望向那间庙庵前的男女,猛地又把头扎到乱草堆里。

    那对男女没谈多久,彼此间也是相隔甚远,他们的说话时隐隐能传到厉澜雪的耳畔。

    厉觅波双手合十,十分愧疚:“多谢施主成全,只是连累了施主,贫尼甚是愧疚,若有日后用得着贫尼的地方,还请施主不要客气。”

    云长天没有说话,眼眸依然如昔:“既然是你所希望的,愿你一切安好。”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一人入了猎狮庙庵,另一人踏下了石阶步。

    云长天眸光清冷,银发在月辉照耀下犹如神邸,驻足停留在一片乱草丛半刻,道:“出来吧!”

    厉澜雪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即使她脸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红:“呵呵!云......二公子,好巧啊!”她尾随云长天而行,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猎狮庙庵,厉觅波就站在石阶上,朝她招了招手。

    厉澜雪也挥了挥手,心情却难以言喻。

    话说修仙界最近的盛况除了猎狮大赛,还有一个地方。

    ——洗尘山。

    洗尘山上住着一位英明与风流皆是远播的仙尊,名为摘星道人。他今年已是八十九岁的高龄,可依然桃花不断,而最大的那一朵已经跟他纠缠了几十年。

    而今年又是那朵大桃花过来纠缠的日子,大桃花喜好素问全凭自己喜欢。她今年纠缠摘星道人前,特意去找修仙界有名的神算子,让他沾一沾自己今年桃花运最旺的日子。可神算子那点唬人的小把戏,只敢去给普通人占卦,因九次有八次是准的,便得了个好名声。

    但占卦的前提乃是对方是普通人。

    敢纠缠一代仙尊,并且如此猖狂的大桃花,神算子万万是不肯随便占的。

    大桃花虽然功法深厚,却从不仗势欺人,也不做那偷鸡摸狗的混账事,是以名声不错。但她再不错,也是活了几十年的鬼尊,随便让人神算子忽悠,那还了得。

    当即揍了他几顿,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再让他算卦。神算子碍于铁拳的淫威下,把脑袋悬在裤腰袋上,边哭边给她算卦。

    正好算出了大桃花桃花运最旺时候,乃是春末夏初。大桃花特意收集了漫山遍野的花朵,奉给摘星道人,看着像普通山的洗尘山,这几日颇为热闹。

    花开漫山,情书横空,很是壮观。

    云长天与厉澜雪两人来到洗尘山时,乃是夜间。托摘星道人风流债的福气,洗尘山即使是夜间依然是高朋满座,小贩走夫的生意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

    “卖臭豆腐咯,又香又臭的臭豆腐!”

    “补鞋,谁的鞋子破了补一补,补不好的不收钱。”

    “买花咯,乃鬼尊为仙尊所收集,童叟无欺。”

    ......

    高空挂的三千明灯忽然瞬间被点燃,琉璃灯盏流光溢彩,如飘荡在人间的神灯从洗尘山随风飘而回归上空。每一盏明灯全被写上一句话。

    既明,随我回家可好。

    如此炽热的爱慕之心,令盘坐于洗尘山的男女皆是钦慕不已。但洗尘山内只飘出一句空灵且苍老的话:“老夫迟暮,还请鬼尊莫要再纠缠。”自从仙尊年过五十,每每见到大桃花便是用这句话来搪塞她的。而大桃花皆是笑着回答:“你我年岁相差无几,你老了,我亦然。”

    深沉的话语并非是年迈的老妪发出,更像有着二八芳龄的美丽少女。

    不少人暗叹仙尊好福气,还差一岁都九十了,居然还有个漂亮的鬼尊巴巴地等着他回心转意。

    洗尘山内静了许久,便又传出仙尊的声音:“仙鬼殊途,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

    人群中不乏有正道人士的,虽然这鬼尊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也因被妖女所害才会沦没鬼道,可终究不是正道人士。若一正道人士娶一鬼尊,这正道岂不是要伦沉了。

    当即有人拍手称好,为仙尊喝彩。

    鬼尊怒道:“尔等皆为局外人,岂能懂我与既明之间的恩怨情爱,休要再次胡言。”一阵冰冷的暴风雪卷来,把那胡说八道之人卷上高空。刹那间万花冰雕,黑雾翻滚,鬼尊从天而降,黑发狂舞,黑衣狂魅无匹,犹如管阿罗地狱勾人使者的女王。

    她冰冷的眸子瞪向众人:“若是敢再来干扰我与既明的恩怨。”

    “休怪我心狠手辣!”她肤色雪白,玉骨冰肌,芊芊素手扬天一翻,顿时茫茫大雪从头而降,铺天盖地的寒冷袭来。

    虽鬼尊从不轻易伤人,可这冷实在是让人守不住啊!守在洗尘山外的人纷纷撤退,不稍片刻功夫便只剩下云长天二人。

    鬼尊对他的态度尚可,轻颔了颔首,笑问了句:“你来看你师父吗?”

    云长天点头。扯了扯厉澜雪的手,她呆愣的身体顿时回转,恭敬地朝鬼尊行了一礼,两人踱步入了洗尘山。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如棉花般,可一点儿也不冷。厉澜雪朝后看了眼闻名于世且十分讲道理的鬼尊,心生倾慕:“她真是个好人。”

    鬼尊虽从未害过人,却没有人敢称呼她为好人。云长天道:“或许吧!”

    “你师父为何不喜欢她?”厉澜雪实在想不通:“一个万年光棍的糟老头子,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表达爱意,不欣然接受也就罢,若说什么仙鬼之道殊途,实在是......”

    “并非如此......”云长天两人刚行至洗尘山几棵仙气腾腾的菩提树前,微风勒起他的银发,缓缓道:“师父,亦有不得已的苦衷。”

    ***

    摘星道人那老头子虽不如厉澜雪想象中,乃是一个爱种地的老人家,可也相差无几,尤其是那双猥琐的眼眸频频盯着她,像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一样。

    连他爱徒云长天也忍不住提醒他:“师父,已夜深露重,您该歇息了。”

    这话虽有些直白,可厉澜雪甚是喜欢,她笑了笑:“您还是甭看我了,万一我一出你这茅草屋,便让你的大桃花给灭了口,岂不是给你老人家的桃花命又添了一笔。”

    “虽然您老不甚在意,可我花容月貌,正是大好年华,我并不想死。”

    猥琐的眼神被他换成了不屑,还不偏不倚地盯了眼厉澜雪略微扁平的胸部,再不屑地瞥了瞥嘴。这般德行的老东西,将他想象成爱种地隐居的世外高人,厉澜雪不得不在心中跟那些世外高人道了个歉。

    她不该拿一头猪与他们做比较的。

    摘星道人一瞬后便恢复成了那人模人样的仙人,轻轻地捻了捻发白的胡子,仙风道骨般让人敬而生畏。

    也是一瞬间变成乖巧的厉澜雪睁大眼眸看向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上去甚是无辜。仿佛刚那个鄙夷仙人并且十分不屑他的臭丫头片子不是她一般。

    对此,摘星道人讲了句:“与我有几分相似。”

    厉澜雪瞥了瞥嘴,她顶多是呛了他几句,哪里与他一个糟老头相似了。

    摘星道人又道:“你想不想做我的弟子?”

    眼前的老头虽然看着颇为靠谱,可实际是个不靠谱的。厉澜雪一本正经地摇头:“不想。”

    虽然是个心眼多的小丫头,可终归是个小丫头。摘星道人胡子都一大把了,哪里会搞不定一个小丫头,他眯了眯眼眸,如世外高人般:“拜我做师父,好处很多的!”

    “比如呢?”

    摘星道人指了指云长天:“比如他会成为你师兄,你想想仙门典范做师兄,那出去得多有面子。”

    厉澜雪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我要做他......”指着云长天的脑袋,喜道:“师姐。”

    摘星道人十分不在意:“可以。”

    云长天:“......”

    鬼尊的清音妙语一字字传入茅草屋:“既明,你既然不肯跟我回家,那便与我去铜雀山一战吧!”

    听闻铜雀山这三个大字,刚还高高兴兴收徒弟的摘星道人立马变了脸,厉澜雪眼尖,注意到他鬓发上的两根白丝落了下了,随着风飘啊飘,飘到了她脚边。

    她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义正凛然道:“师父,如今已是深夜,小女子出门多有不便,若是你有要事。”拍了拍云长天的胳膊:“请交给云师弟。”

    云长天:“......”

    “不妥不妥。”摘星道人摇头:“你师弟是个闷葫芦,哪里会劝服婉兮离开洗尘山。”眸子闪过一丝精光:“还是你去吧!”

    “既然如此,也唯有我这个师姐出马了,可......”厉澜雪做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往大门走了两步,还未踏出门便搂着肚子,一脸便秘模样:“小女子想休息一个晚上。”有了一个晚上就有第二个晚上,还会有第三个晚上。

    拜师是为了占便宜的,若是要惹上鬼尊大桃花,她还不如被摘星道人扫地出师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