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针尖麦芒
第六十章清溪进言
林太太坐在上首，一边看似悠闲的喝着茶，一边看着跪在下首的清溪，猜测着她想方设法求见一面有用意，莫不是和那些听到了风声，都想抓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飞上枝头的丫鬟一样，把那些流言当真了？
想到这里，林太太心里都不是该气还是该笑——前天她故意说出来那些气林老太太的话，不是林老太太故意的还是容熙院的下人嘴杂，居然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林府，都说因为董家执意不肯退亲，和老爷又拿董家莫可奈何，便想着在丫鬟之中挑个出挑又可意的，收在膝下当义女，代替林舒雅嫁，应付和董家的婚事。
或许是因为想往上爬的心理作祟，这个听起来就很荒谬的消息居然有不少人信了，不但信了，努力争取这个机会的丫鬟也不少，从昨天到现在，找她身边的妈妈丫鬟透话的，想法设法蹿到面前来自荐的，跑去林舒雅面前献殷勤，表现是最合适人选的……零零落落居然有十数人，这让林太太有些哭笑不得，她就算真的是束手无策了，也不会说收个丫鬟当义女，然后代嫁出去，且不论这样的事情传来了之后，会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笑话林家没有规矩，但说董家那关也过不去啊
清溪在下首跪了好大一会，却听不到林太太问话，她微微抬头，林太太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咬咬牙，轻声道奴婢听说太太想在出挑的丫鬟中选一个收为义女，奴婢僭越的问一句，不太太心中可有了合适的人选？”
果然又是这件事林太太心中荒唐的感觉更深了，她淡淡地道，你也想来一个毛遂自荐吗？”
虽然因为担心林永星沉湎温柔乡，一直没有让清溪和林永星圆房，但是她却已经过了明路，已经算是林永星的房中人了，要是她有了那样的心思的话，林太太会都不管不顾的，直接叫了人牙子来，把她发卖出去——连本分都不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奴婢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岂敢有那样的痴心妄想？”清溪吓得一激灵，连忙撇清，然后看着脸色稍霁的林太太，道奴婢对大少爷一心一意，绝对不敢生出别样心思来，还请太太明鉴”
“既然这样，那你见我又是为了？”林太太微微一挑眉，还算能够把的身份给摆正了，没有因为这段的安逸就忘了本分。
清溪怯怯的看了林太太一眼，轻声道奴婢是想向太太推荐一个人，一个最合适的人。”
“哦？谁？”林太太眉头挑得高高的，这府里难道还真有那么一个合适当的义女的丫鬟？可是为她却想不到呢？
“拾娘”清溪吐出一个林太太很意外的人名，看着林太太微微一愣神，然后就皱了起来的眉头，清溪力持镇静的道拾娘虽然容貌有瑕，但是她识文断字，知书达理，虽然是奴婢，可不单出身不，本身也没有签了死契，如果太太要选一个人出来的话，那么没有比拾娘更合适的了。”
清溪的话让林太太有些走神，可不是，如果真的有那个打算的话，拾娘还真是个最好不过的人选，年纪合适，身份合适，品貌才华也很合适。林太太走神也就是一刹那的事，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清溪，淡淡地道是不是拾娘威胁到了你的地位，所以想用这一招来拾娘，想将她挤出清煕院，然后恢复你的一人独大呢？”
虽然清溪和拾娘现在看起来相处得很融洽，但是林太太可没有忘记她们以前可是有过间隙恩怨的，清溪来这么一招，可不一定就是为了给排忧解难，也可能是消除异己的一个手段。
“奴婢不敢”虽然林太太说中了清溪的某些心思，但是她又哪里敢承认呢？
“不敢？我看你没有不敢的”林太太冷笑起来，道你应该，永星身边现在谁都能缺唯独缺不了拾娘，你是不是担心拾娘的存在会影响到你以后的身份地位，所以大着胆子到我面前说这些话？”
清溪被林太太道破了心思，反而不慌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太太，道太太，奴婢这样做一是为了给太太排忧，但更重要的却是为了大少爷以后着想啊”
“为永星着想却要把拾娘给挤走？你不永星还有四个多月就要去京城参加会试，现在这个当口他身边哪能缺了拾娘陪伴。”林太太呵斥一声，然后道看在你最近还算老实本分，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不与你计较，你吧”
“还请太太给奴婢一个机会，让奴婢把话说完。”清溪连连磕头，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机会，她不能失，她恳求道要是奴婢说完了，太太还是觉得奴婢是在寻思报复的话，奴婢愿意接受责罚。”
“你说吧”林太太想了想，终究没有将清溪给撵出去，她想或许在看不见，没有察觉的地方，有让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或者正在发生，听一听也不是坏事。
“太太是否，大少爷现在对拾娘算得上是言听计从，只要是拾娘说的，不管说的是，大少爷总是会遵从，别说是反驳，就连迟疑一下都极少。”清溪脸上带些苦涩的意味，名义上她是清煕院除了林永星之外，最有身份，最有发令权的人，拾娘面上对她也是恭敬有加，可是她却清楚一点，那就是清煕院实际上是拾娘说的算，碧溪等人或许会置疑林永星的吩咐，但是却绝少怀疑拾娘，清煕院早就已经成了拾娘的一言堂。
对这样的情况，别人心里想她不，但她绝对是不能接受的。可是，她也清楚的明白，在林永星心里，她的分量根本及不上拾娘，要是她和拾娘有了矛盾的话，林永星定然是想都不想就判定是她的。所以，心里对拾娘再不满，她脸上对拾娘也总是笑面相迎，甚至还要对她做出一副亲近万分的样子，这让她心里越来越不平，越来越愤恨，心里也有一份隐隐的担忧——要是拾娘也成了林永星房里的人，还能有的容身之处吗？
现在看起来，拾娘对林永星并没有旁的心思，不过是一心一意的当差，但是现在没有并不意味着以后也不会有，如果要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林永星身边还有她清溪的容身之处吗？清溪不敢肯定，但是她却肯定，只要拾娘不想见到，那么林永星定然会二话不说将她送得远远地。她不想有那么一天，就要找机会先下手为强，而现在就是她能够看到的最好的机会。
“这个我”林太太点点头，很自然的道拾娘是个有主见的人，她做事一向都自有道理，我都乐意听她的意见，永星这样也很……”
林太太的话没有说完就止住了，以前没有人刻意的提醒，她自然觉得这样没有不好，但是现在被清溪说破了，她脑海中却是警铃大作——对一个丫鬟言听计从可不是好事，她尚好一些，林永星那里就严重了。
看着林太太骤然耳边的脸色，清溪林太太想到了某些平日没有思考的问题，她心中大喜，满是希望的看着林太太，但是却都没有说，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林太太看看跪在那里的清溪，她清溪今天来并不一定就是了那个流言，她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想让明白拾娘的危害而已，不，就是危害，而她也确实是该好好的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要林永星到现在还没有定亲事，这是她和林老爷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并不是他们不着紧林永星的婚事，也并非没有相识的人家上门透露过结亲的意图，而是他们想等林永星参加了科考之后，看他的考试成绩再为他选择一门最好也最合适的婚事。她和林老爷都已经物色了几个不的人家，有望远城有名的书香门第，也有算不上显赫却也还有些地位的官宦人家，当然，之前也考虑过一些条件稍低一些的，不过在林永星中举之后，她和林老爷就满心欢悦的将那几家给排除了。
但是，清溪却提醒了一个那么明显他们却都没有的问题——不管是人家，再嫁女儿之前，都会打听男方有没有房里人，没有房里人的话，有没有地位不一样的丫鬟，而林永星两样都占全了。
清溪不是问题，虽然她的长相确实是很出众，也曾经在林永星面前很有些地位和面子，但那都已经是的事情了，加上她的出身，不会有人纠结计较。但是拾娘就不一样了，她没有清溪的好容貌，但是却有清溪羡慕嫉妒的身份地位和比一般闺阁女子还强的眼界气质和本事，恐怕没有几个人家会不介意她的存在，或许是时候给她一个恩典，还她自由身了……
看着想得出神的林太太，清溪真的一点都不想打扰到她的思绪，但是她已经跪了好久，腿上酸酸麻麻的痛楚让她不得已的叫了一声太太？”
“你还在这里？”林太太回过神，然后挥挥手，道这件事情我会考虑，你先吧”
第六十一章
“一副愁容，是不是舒雅又闹出事情来了？”林老爷一进门就看到林太太眉头深锁的样子，已经被林舒雅闹出来的事情烦透了的他有些杯弓蛇影的问道，生怕是女儿又出了幺蛾子，他现在对这个女儿是彻底失望了，恨不得从来就没有生养过这个女儿。他倒是很想对着林太太发一通火，发泄一下憋闷在心里的怒气，可偏偏这件事情还牵扯到吴太太，林舒雅也明显是被吴怀宇的甜言蜜语给欺骗了，他面对林太太的时候不自觉的矮了一个头，哪里还能发火。
林太太抬头，看见是他，起身迎上去，亲手结下他外面披着的灰鼠皮大麾，交给时候在一旁的杨柳，然后轻轻一挥手，示意侍候的丫鬟婆子都下去，等他们离开之后，才道和舒雅无关，是在烦永星的事情。”
“永星？永星了？”林老爷的屁股刚刚坐到炕上，都还没有坐稳，就被林太太这话吓得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满脸着急地看着林太太。
“永星好好的没有出事情，老爷不用担心”看到林老爷受惊的样子，林太太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在为他院子里的人和事烦恼而已”
“你真是……”林老爷也有些大惊小怪，但是他现在真的是不希望家中再出事情了，他坐下，然后问道他院子里不是出了事情，让你这么烦恼？”
“唉，今儿，他房里的清溪到我这里来了……”林太太叹了一口气，将清溪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道我清溪没安好心，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去拾娘这个眼中钉和威胁，可是我却还不得不接这个茬。”
“就因为这个烦恼？”林老爷看着林太太，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他倒是林永星身边有拾娘这么一号人，也这个丫鬟很有些本事，但仅此而已，更多的却并没有了解过，他不以为然的道这算事啊？要是永星对这个丫头有心思的话，直接收了房便是，有大不了的？他已经有了一个房里人，再多一个也没有多大区别。”
“老爷，你不明白”林太太摇摇头，道拾娘和清溪可不一样。清溪除了人长得好，也还算聪慧，会讨人喜欢之外，没有特别的地方，这样的通房丫头或者妾室对永星以后谈婚论嫁没有多大影响，而且真要是对方在意了，将她送到庄子上，永星或许会有些不高兴，但是也不会多说，更不会反对，可是拾娘却不一样。除了相貌之外，学问、见识、胆色、手段，样样都不缺，永星对她又有不一样的情分，要真是让永星把她收房了，以永星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给永星找的时候一定会多些周折，就算没有周折，顺顺利利的娶了过门，永星也极有可能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那可是大忌，会毁了永星的前程的。”
林太太可不认为是在小题大做，相反，她还觉得说的轻描淡写了些，事实上她本能的认为以拾娘的心气，她绝对不会给人做小，林永星要真的和她有了首尾的话，说不定会不顾一切的娶她为正室，只是，这样的话她只能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林太太的话让林老爷皱紧了眉头，他是个商人，是个精明的成功商人，自然明白联姻能够带来这样的同盟和利益，让林舒雅嫁给董祯毅是因为看好董祯毅的前程，希望他发达之后能够和林永星相互提携，能够为林家提供保障，至于女儿嫁能不能过的好，他反而没有多考虑，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努力经营，不管嫁给样的男人，嫁到样的人家，都能过得不。
正因为让他看得透彻，所以他对林永星的婚事就更看中了，他没有奢望为林永星娶一个多高门第的妻子，但是却有一点最基本的，那就是不能给林永星拖后腿，还要给予他一定的帮助，也因为这样，他对林永星的婚事也分外的慎重。要是拾娘对林永星的影响这么大，甚至大到威胁他的婚事的话，还真的得慎重考虑该处置她呢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着林太太，道那么，你有没有想好处置拾娘？找个人牙子来把她领走，然后卖得远远地，让她永远都回不来？”
这也算得上是对付丫鬟们最常用的手段之一了，既没有伤了人命，有伤天和，又能把人给送得远远地，不再给主家增添麻烦。
“不”林太太摇摇头，这样的手段能用在别人的身上，却不能用到拾娘身上，她看着林老爷，道拾娘卖身进来的时候签的是五年的活契，现在都已经了一半，要找人牙子把她发卖出去可不好办。再说，拾娘对我们林家也算是大功臣了，如果不是她的话，或许我们还在为永星的学业而苦恼，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以永星为傲了。于情于理于事，我都不该，也不能那样对她。”
所谓的情理不过是林太太考虑的一方面而已，更主要的是林太太明白拾娘的本事也清楚拾娘在林永星心中的地位，要真是用那种粗糙的手段的话，非但不能把拾娘给处理了，反倒可能遭了拾娘和林永星的恨恼，那才不好呢
“那你准备办？”林老爷再一次皱眉，他可不认为林太太这是心慈手软了，而是对拾娘高看了一眼。
“我思来想去觉得与其想着处理拾娘，还不如想着给拾娘卖个人情，我想找天把拾娘叫，将她的**给了她，放她自由身，让她出府去好了，也算全了这份主仆情义。”林太太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觉得还是不大稳妥而已，她带了询问的语气道老爷你觉得这样做可好？”
“不妥”林老爷略一思索就否决了林太太的想法，他直接的道要是永星对她有意的话，就算她离开了林家，也能把她给带，到时候她不再是下人，反倒不好拿捏她了。”
林太太也这个办法不大妥当，她只希望拾娘是个懂得感恩的人，那样做是为了分开她和林永星，然后主动的避开了，但是这种将一切寄托在别人人品上的事情，真的是没有保障，她直接问道那么老爷可有好主意？”
“我倒是有一个釜底抽薪的好主意，只是不你觉得样了”林老爷沉吟半响，对满脸期望的林太太道家里不是盛传我们想在丫鬟之中挑选一个出挑又可意的丫鬟为义女，然后代替舒雅出嫁吗？你何不干脆就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事实，收了拾娘为义女呢？”
是个好主意林太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林老爷在打主意，要是将拾娘人做了义女，那么她和林永星就成了名义上的兄妹，林永星这辈子都不能再打拾娘的主意了，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她心头的忧虑，只是……
“但收了义女之后呢？难道真的要让她代舒雅出嫁？”林太太可没有忘记流言说收义女的目的是，而且她就算她忘记了，林老太太也会逼着她想起来，然后逼着她到董家商议换个新娘嫁的事情。这个义女好收，但是后续的麻烦却不好解决啊
“那是自然”林老爷带了几分恶趣味的道将她和舒婷，怀柔一起报给董家，让董挑选一下，董不是说了要我们给她找一个知书达理，身家清白的吗？我们一次送上三个，任君挑选不更好吗？”
“你这样做也不怕弄假成真了”林太太林老爷还真的是想那样做，既能堵一堵董的嘴，还能憋屈一下吴怀柔和林舒婷，让人，这两位看起身娇肉贵的姑娘在他们眼中不过如此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再说，你忘了吗，祯毅已经同意了退亲，现在不过是要照顾董的情绪，让她缓一缓心头的那口闷气，然后再处理退亲的事宜罢了”林老爷笑了起来，董祯毅是他看中的，他自然那是一个怎样心高气傲的人，他连舒雅都看不上眼，又可能同意娶拾娘呢？
“可是万一呢？万一祯毅头脑发昏，同意娶拾娘呢？”林老爷虽然没有说董祯毅不可能看得上拾娘的话，但是林太太和他那么多的夫妻，自然他心里会想些，她心里苦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拾娘除了容貌和出身之外，还真的比舒雅更像个大家闺秀，也更适合董祯毅。
“我们不隐瞒拾娘的身份，要是董祯毅不介意她的身份，愿意娶她的话，那么就成全他们……唔，给舒雅准备的那些个陪嫁的家具都是照着董家房屋的尺寸给打的，就干脆给了她当嫁妆，然后再加上两间小铺子，就当是对董家的补偿好了。”林老爷不觉得那是问题，相反，要是那样的话还真是件好事，既能给董家一个更好的交代，还能顺势打了林二爷和吴家的脸——看到没有，董家宁愿要一个模样丑陋，出身低微的林家义女，也不要你们自以为是宝贝的庶出姑娘
“那要是成不了呢？”林太太又问，拾娘可已经没有亲人了，要真的是把她收成了义女的话，那么自家人就是她最亲的人了，那可是得为她的以后打算啊
“那更简单，就把她当成女儿就是”林老爷一点都不苦恼，道等她年纪差不多，为她找一门合适的亲事，无非不过是操心一点，贴补一点嫁妆银子，林家不缺那么点。如果她不愿意出嫁，那么养个吃闲饭的人也不是问题。”
林太太沉吟的好大一会，才抬头道就依着老爷，我支开了永星之后，就把拾娘叫好好的谈谈，务必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第六十二章不愿
“拾娘，我和老爷想收你为义女。”林太太没有拐弯抹角的试探，她清楚拾娘的性情和本事，和她最好是开门见山的来，要不然的话还不谁把谁绕进去。
拾娘微微一愣，林老爷林太太想要收个义女代嫁的事情，府里传得是沸沸扬扬的，她自然也听说了，但是她可不对此是一点都不，她才不认为林老爷和林太太会出那样的昏招，也不董祯毅会认可这样的事情，只认为那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但是，现在……她疑惑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她无暇去想其中的缘由，而是和林太太一样，直截了当的道奴婢不愿意”
拾娘，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丫鬟，除了少数几个特例之外，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都希望雀屏中选，成为那个幸运的人，但是，她刚好是少数几个没有动心的人。
林太太并没有感到太诧异，她看着拾娘，微微笑着道拾娘是担心成了林家的义女，就要代替舒雅出嫁吗？”
听了林太太的话，拾娘只是微微一笑，摇头道奴婢这幅相貌，太太想必不会起那般心思，这一点奴婢心中自知。”
虽然人皆说女子德才比相貌更重要，但是拾娘却，那不过是说说罢了，在相貌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品德才会更重要，而在相貌相差很大的情况下，品德却往往是被人最先忽视的，所以林太太的话并没有让她联想到代嫁上面。
她之所以反对，是因为她不想认任何人为义父义母——她是记不得的父母亲人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愿意接受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的父母，在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她都不理解的傲气，那让她本能的拒绝林太太的建议。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莫夫子救她出樊笼，如果不是因为莫夫子和她一样，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又曾经在一起生活那么长，他是镇定对的好，把当成了女儿来心疼的话，拾娘也不一定能够打心眼里认同他。但是，莫夫子是个例外，而且有他这样的义父已经够了，再多的拾娘不想要也不会再接受了。
“那你为连考虑一下都没有就拒绝了我的建议了呢？以你的聪慧，不用我说，就应该明白，成了林家义女之后，能够给你带来怎样的好处了。”林太太看着拾娘，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难道……如果那样的话，那么有必要狠心一次了
林太太眼中闪过的光芒拾娘看在眼中，她猜不到林太太心中所想，但却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她头微微往下垂，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到底地方翻了林太太的忌讳，嘴上也没有闲着，而是带一贯谨慎的道奴婢自然成为林家义女之后能够改变奴婢的身份地位甚至未来，但奴婢也，只有付出了才能得到，而奴婢不奴婢还有地方能够让太太看中的。”
原来是担心被挡了靶子或者被利用了去林太太稍微松了一口气，稍微思索了一下，决定更坦诚一些，她故意长叹一口气，道我有这样的意图是为了永星。”
为了林永星？拾娘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脑子飞快转动着，然后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她苦笑一声，看着林太太，直接问道太太是担心奴婢对大少爷有别样心思，所以想来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断了奴婢或者大少爷的念想？如果是那样的话，奴婢可以对天发誓，保证绝对不会有那种心思。”
要是拾娘对林永星真的有某些心思的话，这一招还真的是很有用，他们成了名义上的兄妹，那么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拾娘由始至终对林永星都没有那种心思，唯一想的不过是希望他成器一点，能够去京城参加会试，让搭顺风车而已，别的还真是没有想过。所以，明了了林太太被后的深意之后，她只觉得哭笑不得。
“其实我并不担心你”看着想通了其中关节，脸上却带了哭笑不得表情的拾娘，林太太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与其在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缓和了许多，她缓缓的道这么两年相处下来，我也你是个心高气傲又很有主见的人，识时务，明事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以你的出身是都不可能成为永星的正室的，而你……我想，你的傲气都不会容许你委身为妾，然后一辈子低声下气。”
“那么太太为还有那样的建议？”拾娘没有否认林太太的话，事实上她也确实是不可能给人做小，不管对方是身份都一样，她宁愿嫁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或者宁愿一辈子不嫁都不愿意，这是她刻在骨子上的骄傲。
“我不担心你，并不意味着我就放心永星。”林太太苦笑一声，然后道我养的是性情我很清楚，我是担心他……唉~”
拾娘眉头紧蹙，然后出其不意的问道太太，是有人在您面前说了了吗？”不跳字。
林太太并不意外拾娘会这么问，她也没有隐瞒，而是点点头，道不，是有人在我面前说永星对你言听计从，千依百顺。”
“如果太太很担心的话，那么恳请太太允许奴婢自赎，只要奴婢离开了，太太也就能放心了。”拾娘稍一思忖就猜到了那个人是谁，毕竟林永星对的重视只能威胁到她的地位，而她们现在虽然是一团和气，但那终究只是表面功夫。她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只能先离开林家，然后再想别的办法上京城了。
“要是那样的话我只会更担心。”林太太摇摇头，直言不讳的道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都担心不已了，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我就更不放心了。”
拾娘苦笑，林太太不用多说，她就明白了林太太的意思，她无非是担心有了自由身之后，连约束都没有了权利，到时候要是和林永星真有，而林永星有一意孤行的话，更不好处理了。林太太虽然没有说半个威胁的字，但是拾娘却，的身契捏在林太太手中，要是不能顺了她的意思的话，的未来，甚至性命都堪忧。
“难道除了认太太为义母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吗？”不跳字。拾娘抬眼看着林太太，或许会有人说她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但是她心里真的是很抵触这件事情。
“这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既不会伤及我们主仆的情意，也能彻底杜绝某种隐患。”办法当然不止一个，但是这却是最好的办法，尤其是这么一来林永星或许会不满，但是却绝对不会怨恨父母一辈子。
“那么，能容奴婢好好的想想吗？”不跳字。拾娘明白，林太太能够用这样的方法来解决这个可能的隐患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毕竟现在不过是林家一个小小的丫鬟，但明白并不意味着就能够接受，她希望先拖上几日，然后再好好的思索应该怎样应付。
“我等着你慢慢想”林太太当然不会给她多少，这件事情要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让林永星有插手的机会和可能。
也就是说必须在最短的内给出答案了？拾娘心里苦笑，她只能抬眼看着林太太，问道如果奴婢点头同意了的话，太太会怎样安排奴婢的以后？”
林太太心里再一次松口气，她看着拾娘，道首先，我们会和董家商议代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董祯毅已经答应了退婚，这样做不过是想让人以为，我们认下你不过是想要找一个身份勉强过得去的人代替舒雅履行婚约罢了。”
拾娘默默的点了点头，林永星那日和董祯毅谈话并没有刻意的避开她，所以她明白林家悔婚的真正原因，吴家的打算她是不的，但是林二爷算计着让的庶出女儿代嫁的事情，她却是略有所闻，想必林太太这样做一是为了掩盖认为女的主要目的，另外一点则是想用折辱林二爷一二，出一口心头的闷气。
“等到处理完董家的事情之后，我人就会把你当成的女儿看待，给你林家姑娘该有的待遇，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会为你选一门过得去的婚事，把你想女儿一样嫁出去，如果你不愿意嫁人的话，那么林家可以养你一辈子。”林太太的时候眼睛须臾不离拾娘的脸，试图通过她的表情看出她心里在想。
拾娘咬咬牙，抬眼看着林太太，道太太，奴婢可以听从太太的安排，冠上林家义女的身份，也愿意遵从太太的安排，先解决了林董两家的婚约，但是奴婢请求太太，只口头上承认奴婢的身份，所有的规矩，一概省略了去，等到大少爷成亲，奴婢的身契也到期之后，再放奴婢自行离开……不是奴婢不识抬举，而是在奴婢心中，父母永远只有奴婢的亲生爹娘。”
拾娘的签了五年的身契，现在才过了两年多，还有一般的，而拾娘，不用两年，林永星一定会成家，而等到他有了妻子之后，也就不会再是林太太心头的隐患了，那个时候，他们也不会想着将困在林家，只是，寻亲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第六十三章反应
“拾娘呢？没见她？”林永星坐下，接过碧溪端上了的茶，很自然的问了一声，他已经习惯了一回到清煕院就到拾娘。
碧溪轻轻地咬了咬嘴唇，虽然有满腹的话想要说，但一时之间却不该从何说起，又该说拾娘从今天起不再回清煕院的事实。
正在她犹豫之间，清溪带着颖儿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她轻轻的瞟了碧溪一眼，眼中带着许久不见的警告之色，然后笑着道少爷，您现在才啊您今天要是不出门或者是在点，就不会过我们院儿的大喜事了。”
大喜事？林永星疑惑的看着清溪，看着她满脸的笑容，心头也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沉声问道院里发生事情了？还有，不见拾娘，她去哪里呢？”
清溪就林永星会问拾娘的去向，打从林永星认可了拾娘之后，他眼中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人了，包括。而她也，林永星见不到拾娘定然会问她的去向，她不可能瞒得住林永星，也不准备隐瞒，但是她却不希望林永星从别人的嘴里，所以林永星，她就带着颖儿匆匆的赶了，恰好听到了林永星问话，这让她原本就不大舒服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但是不管心里有多不是滋味，清溪脸上的笑容却还是没有变化，她笑吟吟的道少爷，您别着急，听婢妾和您慢慢说……”
“我不着急，但是我也没听废话，你最好长话短说。”心里莫名的烦躁让林永星失去了平日的耐心，的口气也不那么好了。
听了林永星的话，清溪心里酸酸楚楚的很是难过，但却又在庆幸，庆幸行动得早，而林太太又信了的话，要不然一直由着事情发展下去的话……她没有再想下去，而是看着似乎意识到的林永星，笑道少爷，这两日府里不是盛传老爷太太想从丫鬟中挑一个合心意又出挑的丫鬟，收成义女吗？婢妾原以为这不过是有人编出来的谎话，然后以讹传讹的，没想到这是真的……”
清溪的话没有说完，林永星的心就咯噔一响，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道你的意思是说拾娘被老爷太太认成了义女，然后带走了？”
清溪似乎被林永星激动地举动吓了一跳，她打了个激灵，然后拍着的胸脯，嗔道少爷，您这么激动做？吓到婢妾了”
“回到我的话”林永星全副心里都集中在了这个让他头脑发懵的消息上，心里又急又慌，哪里顾得上是不是吓到了清溪，对她刻意做出的娇嗔姿态更是视如无睹，清溪的这一番做作，不过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清溪暗暗咬牙，眼角轻轻地一扫，一旁的碧溪脸上表情都没有，仿佛没有见到她的尴尬，这让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她这一次不敢再卖关子，直接的道老爷太太说阖府上下没有哪个丫鬟比拾娘更聪颖，更和他们的心意，所以决定收拾娘为义女，太太把拾娘叫到正房去，等到拾娘的时候，身边带了几个妈妈和粗使丫鬟，把拾娘的大概得收拾了一下，搬了出去。太太还让王妈妈和陈妈妈到处传话，说从今儿起拾娘就是府上的姑娘了，以后见了拾娘要称‘莫姑娘’，不能再直呼其名了。”
会有这样的事情林永星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拾娘会离开，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就算拾娘对他说，要去京城寻亲的时候他也刻意的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有些混乱的问道那么现在呢？她现在在地方？”
林永星实在无法接受，拾娘连招呼一声都不曾就离开了清煕院，他想找到拾娘当面问个清楚，问问她为会同意林老爷和林太太那种荒谬到了极点的建议。
“这个……”清溪迟疑地看着林永星，呐呐的道少爷，您这是在生气吗？老爷太太人拾娘为义女，让她一步登天，一跃成为主子，您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林永星冷冷的看着清溪，然后冷冷的道我不觉得这有设么好高兴的，不过我看你倒是很乐意见到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觉得这院子里没有了拾娘，便是你一人独大了？”
“婢妾不敢”清溪当即红了眼，委委屈屈的道婢妾敢那样想，婢妾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婢妾一直把拾娘当成了亲人，是觉得拾娘能够脱离奴婢之身是一件幸事，是为她而欢喜，少爷能这般误解婢妾呢？”
“最好是这样”林永星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转头问一直杵在一旁，没有吭声却也没有离开的碧溪，道你应该拾娘去了地方了吧？无不少字”
“回少爷，太太说让拾娘暂且搬到正房旁的留院去住，奴婢也帮着送过两趟，虽然没有见到拾娘，不，是没有见到莫姑娘本人，但是却都放在那里，沁雪也留在那里了。”碧溪一点都没有犹豫的就把拾娘大概的下落说了出来，不过她林永星就算了，也不一定就能见到拾娘，林太太似乎有意隔开拾娘，不想让她和别人接触，就连沁雪到现在也不一定就见着了拾娘。
碧溪不为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为林太太会突发奇想的要将拾娘收为义女，但是她隐约猜到和清溪有关系，拾娘曾经说过，发生某件事情，却不人做的，那么就看人能够从中获利，这件事情就算不是那个人做的，也绝对脱不开关系。而现在看来，拾娘的离去对清溪有莫大的好处，而她也在确定这个消息之后，有些不一样起来，带了一种淡淡的优越感，看她们的眼神也平日不大一样了，那姿态很像拾娘没有到清煕院之前。
“我了”林永星点点头，拔腿就往外走，看都没有再看清溪一眼。
“少爷，您这是要去做”清溪有些着慌的追了上去，想要拦下林永星来，她拾娘在林永星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也只要有拾娘一天，绝难成为林永星心头独一无二的那个人，所以她之前处心积虑的对拾娘好，想借此拉拢拾娘，而现在更是瞅准机会，一举将拾娘清逐出清煕院，她可不想这件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林永星跑去搅局，然后再出意外，扰乱了所有的一切。
“，我做需要你批准吗？”不跳字。林永星语气很冷，而比他的语气更冷的是他的神色，这还是因为他一时半刻还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是清溪在其中推波助澜，要不然的话他就不止是这幅样子了。
“婢妾不敢，只是婢妾不想见到少爷一时冲动，做了让后悔莫及的事情。”清溪一脸全心全意为林永星着想的样子，不过她确实是满心满意都是林永星，对于她来说，林永星就算不是她生命的全部，也至少占据了一半。
“我要是现在不去问个究竟，看看为会这样，才会后悔一辈子呢”林永星坚定的推开清溪，快步离开，不因为她的阻扰而停留。
“少爷~”林永星的话让清溪微微一呆，那一霎那，她忽然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将拾娘用这样的办法挤出去，而是后悔亲自出面，要是让林永星是的原因使他和拾娘永远都不可能的话，林永星或许会怨她，恨她，甚至一辈子都不原谅她，她应该找人当替死鬼的
就在她呆楞的那片刻，林永星大步流星的出了房，等她反应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林永星的背影闪出了垂花门，她恨恨的跺了跺脚，将那些好奇的看的目光瞪了，带了些训斥的道看看？还不去做的事情去”
清溪和平日大不一样的态度这半天来大家都有所察觉了，看了她那副样子，再听听她的语气，都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有人在这节骨眼上顶撞她，然后被显然满腹怨气的她迁怒，只是收回了目光，该做去做了。
众人的态度让清溪有些气闷，但却也还没有到扬眉吐气的时候，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持住，不能得意忘形，更不能让人拿了处，她再狠狠的跺了一下脚，转身回了房，对正端着茶壶茶杯往外走的的碧溪道你就把莫姑娘住哪里告诉少爷了呢？要是少爷这会冲，闹出事情来的话，我看你向太太交待”
这算是威胁吗？碧溪心里一晒，脸上却依旧是平静无风的样子，淡淡地道清溪姑娘，太太并没有说要莫姑娘的下落要瞒着大少爷。”
“太太没有说，你就不会想吗？”不跳字。清溪轻叱一声，道平时多机灵的一个人，忽然变成了榆木脑袋”
“奴婢原本就愚笨。”碧溪不轻不重的噎了她一下，然后淡淡地道再说，莫姑娘被安置在地方，也不是秘密，就算清溪姑娘不说，这院子里的人也都不敢说，大少爷想要也能。而且，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还不大少爷会不会误解呢”
“你……”清溪指着碧溪，很想给她的颜色看看，让她不是她能够顶撞的，但是这样的念头只在脑子里轻轻一转，就被她给卡掉了——还是那句话，现在还不到她发威的时候。
“请清溪姑娘指点”碧溪把姿态放得很低，但是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才不清溪能把给样
“守好你的本分，好好的做事去吧”清溪只能训斥这么一句，然后转身，赌气似地回了房里。
第六十四章未见
林永星脸色难看的进了留院，却见小小的院子里有三五个小丫鬟正在忙碌着，沁雪那丫头满脸欢喜的指挥着她们安置，见到他进来，欢欢喜喜的冲了，行了礼之后，欢喜地笑道大少爷，您来了？”
“我看看”沁雪的性子单纯，也拾娘一直把沁雪当成了看待，所以林永星心情虽然极为恶劣，但是也没有给她脸色看，努力地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然后问道拾娘呢？她在哪里？”
“拾娘，不，该叫姑娘了。”沁雪嘻嘻一笑，和别人不一样，心思单纯的她只是很纯粹的为拾娘脱离了奴婢的身份而感到高兴，她笑着道姑娘从清煕院，都没有来得及坐下来歇口气，就让太太身边的陈妈妈叫了，说太太有话想要和姑娘好好的说道说道，现在都还没有。姑娘让我好生把她的房间布置一下，尽量照她平日里的习惯来，以免让她觉得不适。”
林永星眉头紧皱，被娘叫走了？娘这是不希望见到拾娘，然后将这件看起来就很荒谬的事情给搅黄了，所以提前把拾娘叫走了，让扑个空吗？
“那拾娘有没有说时候能够？”林永星再问道，他拾娘一定能够猜到会问个究竟。
“没有”沁雪摇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一样，笑着道不过，姑娘和我说过，大少爷可能会问她些事情，她让我转告大少爷，说被老爷太太收为义女，她觉得很荣幸，虽然这件事情她也算是被人算计了的，但是她终究是受益者，所以心里不会记恨，还请大少爷宽容一些，不要责怪他人。”
呃？这又是话？林永星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有人算计拾娘？是人呢？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传言中，父母收义女是想用收的义女代替林舒雅出嫁，难不成……可是，这也不对啊，他拾娘是个好的，也已经忽视了拾娘的容貌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是并不意味着父母就能认识到这一点，或者是某些人给了父母暗示，说不介意拾娘容貌上的缺陷？
想到那样的可能，林永星的心里就充满了愤怒，也顾不得会不会吓到沁雪，脸色绷得紧紧的，咬牙道拾娘还说了？”
“奴婢想想。”沁雪不这番话哪里惹恼了林永星，让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很有些狰狞的感觉，她心底害怕，但是却没有畏缩，而是努力地回想着拾娘对她说的话，好一会儿，她才道姑娘还说，她从现在起已经不再是大少爷的贴身大丫鬟而是大少爷名义上的义妹，虽然有兄妹的名分，但却没有确确实实的血缘关系，该避讳的地方也需要避讳一二，不方便和大少爷单独见面，还请大少爷也注意一点。”
这是急着和撇清关系了林永星气得脑壳都疼了，他连声道好好我明白了，沁雪，等她之后你转告她，话我是听进去了，但是要不要照做却要看我的心情。”
沁雪眨巴着眼睛，更不懂林永星越发的恼怒了，但是没有等她多问，林永星就呼啦的一转身，出去了，她满头雾水的甩甩头，不再纠结，继续指挥着小丫鬟们做事——难得她也能指挥别人做事，而不是被人指挥，可得好好地表现一下。
出了留院，林永星站在院门外努力的平复着胸口的怒气，他现在要去见林太太，不能让林太太看到一副怒气蓬发的模样，那只会把事情搞砸了，自觉心情平复的已经差不多了，林永星这才掉了一个头，转进了正院。
看到看上去一派悠闲的进门，林太太在心底喟叹一声，脸上却带了笑容，问道今天去家拜访的结果样？有没有说？”
今天林永星是被林太太以去家拜访，向询问一些有关会试的事情为由支出去的，现在他了，林太太自然要关心的问上一句。
“都是以前说过的那些话，没有特别的。”林永星虽然恨不得立刻向林太太问个究竟，但是还是按耐住了的性子，先回答林太太的问话。
“那么你记住了吧”林太太也是没话找话说，她林永星之后只要了拾娘的事情，定然会找，心里也想好了应付，但是还是想拖延一下。
“记清楚了”林永星点点头，然后笑着道说去京城会试，身边最好能够带两个足够机灵又能够照顾我的丫鬟小厮，我想带拾娘和柱子两人去，娘说怎样？”
林太太很认真的看了林永星一会，心里有些欣慰，总算不是那么一根筋了，但是却又忍不住的叹息，她斟酌了一下语气，道星儿，你可能还不一件事情，我和你爹商量之后，决定将拾娘收为义女，她恐怕不能陪你去京城了。”
“有这回事？”林永星装出来的差异别说骗不过林太太，就连他都骗不，他勉强地笑笑，问道爹和娘突发奇想，做这样的事情呢？”
“这倒不是突发奇想”林太太摇摇头，道你，舒雅和怀宇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和祯毅的婚事只能作罢，我和你爹为此很是为难和头疼。”
“爹娘因为舒雅的事情茶饭不思，但是这和收拾娘为义女有关系呢？”林永星明知故问，然后半开玩笑的道难不成爹娘以为可以收个义女，然后李代桃僵，让她顶了舒雅的这门亲事了吧？无不少字娘，您这么英明的人会做这种可笑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林家没有信誉。”
林太太没有接林永星的话，而是叹息着道你不的是，吴家对祯毅很是看重，先是你姑母说让舒雅嫁给怀宇，让她那庶女吴怀柔嫁给祯毅，既能够成全了舒雅和怀宇，又能让祯毅如期娶上新娘，算是两全其美……”
这件事情林永星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他瞪大了眼睛，不等林太太说完，就骂道这算一回事，到底是吴怀宇看上了舒雅想要娶舒雅进门才那般设计，还是因为他们家觉得祯毅奇货可居，想把吴怀柔嫁给祯毅，这才设计坏了舒雅的亲事的？真是岂有此理”
“可不是除了舒雅那个傻丫头，谁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妥来，唉……”林太太点头叹气，为女儿到现在还不能醒悟而感到头疼，她叹息一声之后，道我和你爹爹自然是一口将你姑母这个荒唐的建议给否决了，可未曾想，我们去董家和董商讨退婚的事宜，前脚才出门，吴家后脚就着人上门，对董说要是舒雅退了亲，他们家愿意将女儿嫁。”
“真不知耻”林永星骂了起来，带了几分尖酸的道难不成吴怀柔已经嫁不出去了，非得用这样的手段”
“还有更让人不耻的呢”看着恼怒的林永星，林太太道你那二叔在老太太面前嘀嘀咕咕的，说他们家我们正在为退婚的事情烦恼，都是自家人，他愿意牺牲他的庶长女舒婷为我们排忧解难，不过，有一点，那就是舒婷的嫁妆的得我们来置办。”
真是……林永星真是不该说了，他的这位二叔不会是女儿该嫁却没有银钱置办嫁妆，所以才打这样的主意吧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转，他就省悟，看着林太太道娘，这和你们收拾娘为义女没有关系吧”
林太太林永星不是那么容易被绕进去的，但是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省悟，她再叹一口气，道没有关系因为他们从中捣乱，董察觉了某些事情，所以放下话来，说她不管我们有苦衷，也不理会其中有猫腻，她只要求婚礼如期举行，要求我们给祯毅一个身家清白，知书达理的。我和你爹没有办法，只能起了收个义女，向董交代的心思。”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娘为偏偏选中了拾娘呢？”林永星没有那么好说服，他看着林太太道娘，您应该，身边的丫鬟就数拾娘最得力，尤其是读书的时候更是一刻都离不开她，现在正是勤读苦练的紧要关头，您还是重新挑一个比拾娘更合适的吧”
这算是威胁吗？林太太看着，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相比起拾娘离开之后，对林永星的会试带来的影响，她更重视的是拾娘在林永星身边呆久了，给林永星的婚事带来的影响——林永星像是能够顺利过关，还能取得不的成绩，却不意味着他会试就能过关，她和林老爷都没有想过他能够在来年的春闱中金榜题名。他的会试更多的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不过，她自然不会说这样的话，而是看着林永星反问道你说这家里除了拾娘之外，还有哪一个丫鬟算得上是身家清白，知书达理呢？”
林永星被林太太问得噎住了，不过他也不甘愿就这样就被林太太说的没了脾气，他道但是这府上也没有哪个丫鬟像拾娘一样，容貌上有缺憾，你们选了拾娘不是显得太没有诚意了吗？”不跳字。
“我想祯毅不会以貌取人的”林太太很肯定的道，她不她的话加深了林永星的误会。
林永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道娘，我想见见拾娘，问问她到底是想的”
“你要见拾娘也可以，但是现在不行”林太太摇摇头，不等林永星再问，她就道等拾娘适应了的身份之后，娘会让你们见面，不过，你也记住，她已经不是你身边的丫鬟，而是你没有血缘的，所以你们是不能单独见面的。”
林永星再一次听到这刺耳的话，这让他心头的怒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他定定的看了林太太好大一会，确定她不会动摇之后，甩袖离开，连礼貌都顾不得了。
看着林永星离开的背影，林太太再深深的叹气，她也不想做这个恶人，但是…有一天能够理解的苦衷吧
第六十五章讨说法
“你这是了？谁又惹找你了吗？”董祯毅好笑的看着林永星，他板着一张脸，眼中充满了愤怒，气恼和失望，真不他这又是了。
“我很好”林永星言不由衷的说着谁都不会信的话，敷衍了一句，然后却又看着董祯毅，问道你和舒雅肯定是不成的了，董林两家的婚约你准备处理？”
“你说我还能处理？”董祯毅苦笑一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除了退亲之外他还能有选择吗？难不成真能想母亲说的那样，不管林家处理，反正是要给他一个身家清白、知书达理的新娘吧
“我”林永星的语气不是太好，他看着董祯毅道就像我之前说的，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不管你有要求，也都得尽力的满足……不过，我，你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不会提离谱荒谬的要求。”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啊董祯毅咂摸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然后侧头看着林永星，问道发生事情了？你有些阴阳怪气的？”
林永星看着一脸雾水的董祯毅，心里也有些说不准董祯毅这是故意在装无辜，还是真的和林老爷林太太的馊主意没有关系，不是他暗示了林老爷林太太，他问道你知不我爹娘准备做？”
“不是等我说服家母，然后商议退亲事宜吗？”董祯毅反问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董忽然间闹了脾气的话，现在恐怕都已经退了婚了，而现在，也不过是等董心头的那口气消散开来，然后再好好的商议处理。
“不是等我爹娘找个合适的人代替舒雅履行婚约？”听了董祯毅的话，林永星能够肯定，定然误会了拾娘的话，她所谓的被人算计，一定不是指董祯毅算计她，只是，不是董祯毅会是谁呢？
“当然不是，你会这么想呢？”董祯毅失笑，这又是出了状况？他开玩笑的道难道伯父伯母把家母的气话当了真，忙活开了不说，还不选中了某个你心仪的女子，想要让她来履行婚约？”
“是因为……唉，都怪他们说的不清不楚的，才会让我误会。抱歉，祯毅，我胡乱猜测不说，还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就来找你的不快。”林永星一向都是知便改的性子，胡思乱想之后，立刻爽快的道歉。
“既然是误解，说开了也就好了。”董祯毅还是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事情，不过却不妨碍他大度的原谅林永星的一时冲动，然后他好奇地问道不过，你能不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事情？为会让你这般生气的找我讨说法？”
“这个……”林永星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道我爹娘昨日趁我出门的功夫，把拾娘认成了义女，我虽然不为有这样事情发生，也不他们到底在打样的主意，但是府上却有人传闻，说我爹娘这么做，是为了李代桃僵，让拾娘代替舒雅出嫁。”
让拾娘代替林舒雅嫁给？董祯毅一愣，脑子里忽然浮现拾娘那双闪烁着清冷光芒的眼眸，那似乎天塌下来都能够从容面对的神情，至于她最引人瞩目的胎记，却反而有些记不大清楚了。
如果让她嫁给……董祯毅这种说法很荒谬，也林老爷和林太太不至于想这样的馊主意，担心却忍不住的怦然心动，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处理善后的好办法，相比起林舒雅那种任性、轻浮、胡闹却没有多少才华和墨水的大，沉静而满腹诗书的拾娘更适合当他董祯毅的妻子，至于拾娘容貌上的缺陷和曾为奴婢的过往，他却是想都没有想到那是缺点。不过……
他看着林永星，道林伯父林伯母会起了这样的念头，你应该问过了吧”
“他们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林永星恨恨的下了一个结论，他现在都还没有想到林太太这样做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断了和拾娘之间可能出现的事故，说完之后，他看着董祯毅道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你。”
“我又了？难道林伯父林伯母思来想去，觉得拾娘嫁给我很合适，所以才起了这样的心思？”董祯毅有些无辜，却又带了些试探的问道。
林永星没有察觉董祯毅话里的试探意味，他烦恼的道那倒不是而是你忽然之间成了个抢手的香饽饽，舒雅不要嫁给你，觉得嫁给你会不幸，可是我那姑母和二叔都想把女儿嫁给你，吴家的吴怀柔，二叔家的庶长女林舒婷都等着你和舒雅的婚事取消，然后凑上来呢爹娘心里定然很是不忿 ，对吴家不用说，自然是恨他们因为看好你，所以先是用手段耽误你科考，然后设计舒雅，让她不能嫁给你，明摆着是觉得你奇货可居，才做的算计。他们有私心很正常，但是手段和西斯却让人不齿和心冷，我爹娘自然愿意看着他们顺顺利利的阴谋得逞。而我那二叔，一向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我爹娘才不愿意让他平白无故的捡了便宜，得了你这么好的，然后还自称是为我们排忧解难……你别忘了，董伯母可是说了，不管我爹娘做，反正得给你们一个新娘子，我爹娘一边要给董伯母交代，另一边又要对付虎视眈眈，心怀不轨的人，才想着这种馊主意，收个义女，既能让董伯母见了之后做出要不要退婚的抉择，又能把姑母和二叔给堵了下去。”
这会儿，不用别人提醒，林永星就能够猜到林老爷林太太的一些心思了，他有些理解他们的做法了，但对他们选中了拾娘，将拾娘扯进来还是很不满——林府那么多的丫鬟，不说比拾娘聪颖能干，也不说能像拾娘那么多才多艺，但是找个比拾娘看起来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啊，为非要选拾娘呢？还有，拾娘不是让沁雪传话说她是被人算计的吗？如果不是董祯毅的话，那么又是人呢？
林永星的话让董祯毅有些失望，但不过是那么一刹那，他便又振作起来，不管他们是因为原因才将拾娘推出来的，重要的是拾娘即将被他们给推出来，就看是把握住机会，点头答应去拾娘为妻，还是放弃这样的机会，和拾娘擦身而过了。
“你伯父伯母为会选中拾娘的吗？”董祯毅心头带了些期望的问道，他想是不是林老爷林太太也觉得就该娶一个冷静自持，聪颖的该怎样做抉择的女子为妻。
“我也不大清楚”林永星的回答让他颇感失望，他看着林永星也很苦恼的摇头，道拾娘是我身边对得力的人，也是监督我，让我的学业大有长进的大功臣，而现在我也正是好好复习，为会试做最后努力的重要时刻，身边更是离不得拾娘。按理来说，爹娘这个时候不应该将拾娘从我身边调走才对，可是他们却偏偏这样做了。”林永星带了些苦恼地道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就没有见过拾娘，也不她到底是心甘情愿呢还是被逼无奈的，但是她也让人给我留了话，说她是被人算计的。”
“而你认为是我算计的？”董祯毅摇摇头，林永星的误解并没有造成他的不快，相反，他还真的是要庆幸林永星这般误解了，要不然他都不会想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会有心理准备迎接这件事情了。
“没有和拾娘见面，真个认识之前，你便表现得对拾娘赞赏有加，我在她那里吃了亏，你却总是说她做得对，总是笑话我，说我活该。等到你们真的认识了之后，你对她的态度又是那般的不一样，不由得我不误解啊”林永星嘟囔着，心里却忽然之间放了心，只要不是董祯毅暗示了才有的事情，那么应该还能补救吧是吧
董祯毅笑着摇头，他对拾娘确实是欣赏而又尊重，像她那样的女子是值得人们尊重的，哪怕她只是林家众多丫鬟中的一个也一样。
“不过，祯毅，你说会是人算计拾娘的呢？”林永星再问了一句，不过心里却没有指望着董祯毅能够为解惑。
“这个我猜不到”董祯毅仔细想了又想，猜到了林老爷林太太这样做可能是存了釜底抽薪的心思，但是他却不会那样说，以免提醒了现在还没有拐过弯，对拾娘早已经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的林永星，给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让这件事情再添变数。不仅如此，还转移视线道或者是你那院子里的其他丫鬟，不希望看到拾娘站头上，所以想借着林伯母的手，将拾娘清逐出去。”
董祯毅这么一说，林永星的脑子里就浮现清溪的影子，想到她昨天的那些话，再想到她之前和拾娘的矛盾……他咬牙切齿的道你说的没，一定是这样的，我也猜到了会是人做的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还真有那么一个人啊董祯毅心里笑了，却没有多说，他林永星会自行想象的。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林永星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他正色看着董祯毅，问道如果我爹娘真的将拾娘推出来，说是让她代替舒雅嫁给你的话，你会拒绝的，对吧”
第六十六章我愿意
听了林永星的话，董祯毅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林永星看不大懂，却心里发毛的眼光看着他，直到他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才缓缓的道林伯父林伯母的想法是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却不见得有多么的荒谬，而我也不准备拒绝”
“你说？”林永星一声叫了起来，他看着董祯毅道是你说了还是我听了，你想接受我爹娘的馊主意，让拾娘顶上这门亲事，然后嫁给你？”
“你没听，我也没有说，我确实是愿意接受。”董祯毅十分肯定的道，他林永星不大愿意接受这件事情，也现在向林永星坦白这件事情可能会多很多的周折，但是他不认为他不坦白，这件事情就能顺顺利利的——虽然他不林老爷认拾娘为义女的时候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但是他可以肯定，拾娘不会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不会是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件事情的，而他也敢肯定，拾娘定然不会顺从的嫁给，这件事情波折定然不少，而他现在想做的是让林永星觉得，拾娘嫁给并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你~你不会是糊涂了吧？无不少字”林永星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董祯毅，道你可别忘了，拾娘是身份？她是我的丫鬟，而你可是堂堂谏议大夫的，你能娶一个丫鬟当妻子呢？你不怕董家的列祖列宗从坟里跳出来也该考虑一下你母亲的想法吧”
“我记得你说过，拾娘是为了给已故的父亲处理后事，才不得已卖身到了林家的，而就算这样，她签的也是活契。那么，只要期满，她便是自由之身，同时她孝心可嘉，我想董家的列祖列宗不会介意她因为一片孝心，不得已卖身为奴几年的事情。而她的父亲，我想能够教养出这么一个女儿，能够有那么多的藏书还能无私的借给爱书之人拜读的人，就算没有功名在身，也不会是贩夫走卒之流，所以，论身份，我想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太大的差异。”董祯毅很正经的分析着他和拾娘之间的身份差异，但董会想，他却避而不提——不用想他都，董一定会反对，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势利的寻常妇人，可能同意娶拾娘这种可能是满腹才华，可能很适合，也可能会和相扶相持一生的人。她希望未来的儿非富即贵，可以给董家带来巨大的帮助，而不是拾娘这种除了便都没有的小孤女。
“你不介意拾娘的身份，你也不介意拾娘的容貌吗？我你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你可曾想到，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飞黄腾达了，拾娘那般容貌可能会让人取笑与你。”林永星真的是急了，他看着董祯毅道你不会愿意让人嘲笑，说你娶个无盐之女吧？无不少字”
“在我眼中，内涵原本就比容貌更重要，更何况拾娘不过是生了一个胎记，五官仔细看却还是十分好的。至于说取笑……”董祯毅冷笑一声，道如果我一直庸庸碌碌的话，自然会有人那这件事取笑于我，但如果我能够青云直上的话，想必也不会有那种不开眼的人用这一点来取笑于我。而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妻子成为别人的笑料。”
“你~你~你~”林永星真不该说了，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在他的心里，拾娘除了身份低了点，脸上的胎记碍眼了一点之外，没有不好的缘故，要是换了别人，他定然能找到一大推的说辞。不过，他还是又想到了一点，道还有一点，你别忘了，拾娘可是身无恒产，我猜她嫁人定然没有嫁妆的。你们董家现在的状况可不大好啊，你应该娶一个能够帮董家摆脱窘境的妻子才对。”
“你是认为我需要依靠才能过下去吗？”不跳字。董祯毅林永星说的是事实，也这正是董所希望的，但是还是觉得刺耳无比。
“我你有才华，你有傲气，也只要让你有机会，不，要不是因为吴怀宇从中使坏的话，你现在可能就腾达了。但现实是你失去了一次对于你来说很重要的机会，你需要再等三年，而董家的境况却已经等不了了，不是吗？”不跳字。林永星看着董祯毅，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的了解董家的窘况。
“现在家中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你应该今上没有登基之前，我们的日子有多么的艰难，那样的日子都过了，还有能够难倒我们的？”董祯毅笑笑，心里却也在叹息，因为有信念，他自然能够坚持下去，而他毅力十足的弟弟董祯诚也同样能够坚持下去，但是他却不敢肯定母亲能不能坚持了，她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了，而妹妹，出生后就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的她做梦都在想有一天能够过上母亲嘴里的好日子吧
如果从现状来想，还真的不适合娶拾娘这样的妻子，但是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拾娘却又是最好的选择，他像拾娘那样的女子，一定能够成为的贤内助，如果将来有一天，飞黄腾达了，她能够游刃有余的为管好内宅，能够很好地处理好和其他官宦的人际关系，不让有后顾之忧，更不会推的后腿，再如果像父亲一样出了意外，她一定不会像母亲一样，除了哭泣之外，就慌了手脚，不该向谁求助，更不能向人求助，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的世界轰然倒塌。
“好吧你确实是可以接受，但是这不意味着拾娘会愿意嫁给你，你能给她？安定幸福的家？真心对她好的家人？还是？”林永星都不愿意让董祯毅就这么就说服了，他恨恨的看着董祯毅。
“我确实有些一厢情愿”董祯毅点头，然后苦笑着道我我现在给不了她多少，不能给她一个安定富足的家，家母定然会对她有所刁难，我唯一能够给她的是我的真心，我会尽力的对她好，尊重她，爱护她，保证不管将来怎样，都不离不弃，更多的就没有了。我都不能保证，就一定可以飞黄腾达，一定能让她以夫为贵，也不能保证一生平顺。”
“就这样你还想娶拾娘？”林永星嗤了一声，但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些话让拾娘听了，难说还真的会心动。
“有一点你我都无法否认，那就是撇开身份和容貌不谈，拾娘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好姑娘，能够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那是人生最大的幸事。”董祯毅看着林永星，道之前，我有婚约，从未有过不该有的念头，对拾娘有的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尊重，而现在，我和林姑娘之间的婚约注定是要取消，又出现了这样的机会，如果我不把握住的话，我想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你就那么肯定这个机会会是你的？你说我要是去求我爹娘的话他们会不会改变主意，让拾娘嫁了我？”林永星很有些看董祯毅不顺眼，他的话也觉得不顺耳了，说这话的时候不过是为了反驳而反驳，但是话一出口，心中却忍不住一动，或许这是个好主意，反正他也不介意拾娘的身份和容貌。
“你肯定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如果你去求了，只会给拾娘带来无尽的麻烦的。”董祯毅看着林永星，虽然不敢确定他的话是只是反驳，还是真有想法，但是那样的危险他却是不能冒的。他看着林永星，道我你对拾娘是样的感情，无非不过是一种知遇之情，有淡淡的畏惧，有深切的欣赏，还有一种仰望的感觉……你别否认，你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拾娘厉害，怎样怎样能干，她自从出现，你似乎都只有仰望的份。我想你不会想要一个让你只能仰望的女子当你的妻子吧”
似乎，好像，大概，应该是吧林永星不是很敢确定对拾娘到底是感觉，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自从拾娘出现就被制得死死的，半点不敢动弹。
看着林永星沉默，董祯毅心里稍微舒了一口气，笑着道但是我不一样，和拾娘素未谋面的时候，我对她除了欣赏还是欣赏，见了面之后更是这样，我们才是天合之作。”
“可是……”林永星皱眉，他本能的不希望拾娘离开。
董祯毅摇摇头，再压一根稻草上来，道没有可是了，林伯父林伯母已经将你的路给堵死了。你别忘了，虽然没有举行仪式，但是林伯父林伯母应该已经将收拾娘为义女的消息传出去了，你们已经是名义上的兄妹了”
是啊，或许就是为了让不能起任何的念头，所以才会有认义女这回事发生林永星苦笑起来，心里忽然肯定了这件事情定然有清溪的影子，一定是她对拾娘有些不一样，担心拾娘的存在影响了她，于是就找机会到娘面前进谗，然后促使这件事情发生的。
看着有些灰心丧气的林永星，董祯毅心里再舒一口气，却满脸正色的道永星，其实这样也好，你也别为了拾娘和伯父伯母起争执，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我，如果我能够把拾娘娶进门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地让她过得幸福的。”
“我还要仔细想想”林永星摇摇头，没有给他回话，而是起身，道不早了，我也该了”
第六十七章所谓复名
“少爷，您了”林永星才回到房里，都还没有来得及解下身上披的大麾，清溪就端着炖盅进来了，笑盈盈的道婢妾今儿给您炖了点鸡汤，您喝一点，暖暖身子，去去身上的寒气。外面的天这么冷，您这么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啊”
林永星出门之后，清溪这心里就惴惴不安起来，总觉得他那么一出去，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想跟出去，却也出得了清煕院却出不了林府，只好为找点事情，让轻舞去大厨房要了半只鸡，在清煕院的小厨房仔仔细细的炖了起来，让的心静下来。
不过，她还是让颖儿守在门外，让她见到林永星就通知，她希望就像拾娘没有出现之前一样，林永星回到清煕院，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也希望能和以前一样，是林永星跟前最信任、最得宠也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人。
不过她却没有想到林永星出门会那么久，她炖的鸡都已经化了，林永星才姗姗，听到颖儿通知，她立刻就端了鸡汤，却见碧溪早已经带着伊莲准备侍候林永星更衣。
林永星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色，在见到清溪进门之后更难看了，一边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看似关心，实则干涉的话语，一边在碧溪伊莲的侍候下换了轻便的衣裳，然后才冷冷的问道你了？”
清溪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在霎那间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又是满脸的笑容，如果林永星没有注意的话，可能还不了，她笑着道少爷这是话啊？您了，婢妾自然是要侍候您的，难不成婢妾还能等着少爷召唤再？要是那样的话，婢妾岂不是成了木头人。”
“我宁愿你是个木头人”林永星冷冷的看着清溪，道起码木头人不会在背后算计别人，更不会背着我做些让我恼恨不已的事情。”
这……难道少爷了？清溪的心微微有些发颤，脸上的笑容中却带了丝不解、委屈和无辜，她抬眼看着林永星，道少爷的话婢妾有些听不懂，不婢妾地方做不对了，惹了少爷心烦？婢妾一向愚钝，还请少爷对婢妾明说，婢妾一定改。”
“愚钝？不做了？你要是能说得上是愚钝的话，不止一次被你欺骗的我岂不是蠢不可及？”林永星冷笑一声，看着清溪那张芙蓉脸，心底的厌恶越发的深切起来，冷冷的道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娘不说，我就不是你在她耳朵边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让娘做了那种决定，把拾娘从清煕院调走？你以为拾娘一走，你就能一人独大，这清煕院就成了你的天下？”
果然清溪的心沉到了谷底，拾娘在林永星心里是位置，她这个旁观者可能比拾娘和林永星更清楚，她更清楚要是不早点将拾娘赶出清煕院，让他们俩捅破了那一层他们都还没有察觉的窗户纸，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而到了那个时候，她不敢肯定林永星身边还有没有她容身之所。离开了林永星，她能去地方？她不。但是她，这张脸会让她比一般的丫鬟更难找一个合适的出路，她甚至会成为男人的玩物。那样的可能让她的心里充满了焦虑，这种焦虑迫使她铤而走险，去林太太面前说那番话，然后借林太太的手将拾娘给算计走。
“婢妾和拾娘情同，婢妾会算计拾娘呢？”清溪自然是抵死不承认这件事情的，她跪了下去，哀哀切切的看着林永星，道少爷应该，拾娘到了清煕院这两年对婢妾多有提点，婢妾对她感激还来不及，又会算计她呢？再说，婢妾人微言轻，老爷太太收人为义女的大事情，岂是婢妾能够左右的？”
“哦？那么你是想要和我一起到娘那里说道说道吗？你确信娘会为你隐瞒真相？”林永星看着死鸭子嘴硬的清溪，满脸都是嘲讽，虽然说这两年林太太看清溪顺眼多了，但对她却不算不得好，她绝对不会为清溪说好话的。
“少爷就这么不信任婢妾？”清溪心里越发的慌张了起来，但她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着慌，她满脸委屈的垂泪，道婢妾心里只有少爷，婢妾不管做都是为了少爷好，少爷就不理解呢？”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永星冷冷的看着她在那里做戏，然后再冷冷的道下去吧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头疼得很，想要安安静静的躺一会。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召唤，不准你踏进我的卧房和书房半步，要是有违的话……别以为我真的狠不下心来处置你”
这算是将打进冷宫了吗？清溪呆愣的跪在地上，心里冰冷，她原以为拾娘走了之后，便有机会贴近林永星，和他迅速的恢复拾娘来清煕院之前的亲密，然后等到他从京城之后，没有了忌讳的他定然会和她成全好事，到时候成了真正的通房丫头。
要是到了那一天，以林永星的心性，不敢说会宠一辈子，但却能保证一辈子都不亏待，就算娶了妻室也一样。可是，现在，所有的算计都还没有起成效，却注定要失宠很长一段了。
看着清溪那副可怜至极的样子，林永星心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相反却有一种深深的厌恶感，对一旁装哑巴聋子的碧溪，道这院子里现在就你一个一等丫鬟了，以后所有的事情你都要管起来，尤其是我的起居，别让不长眼的人在我面前晃悠，扰我清净，也别让心机叵测的人一天到晚的到处乱窜，闹些烦心的事情出来”
碧溪，林永星这会是真的厌烦了清溪，不但不想见清溪，也不让清溪随意出院子和别人来往联系，她点点头，道奴婢会尽力做事，不让大少爷失望的。”
“下去吧”林永星点点头，然后轻轻地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清溪，冷然的道顺便将她给我叉出去，看紧一些，别再出些幺蛾子。”
“是”碧溪应诺，然后走到清溪身边，道清溪姑娘，奴婢扶你起来吧”
清溪不舍得再看了林永星一眼，没有看到他有任何软化的迹象，便轻轻的点点头，将手搭在碧溪手上，老老实实地起身——现在林永星正在气头上，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等一下”就在她们转身的那一刹那，林永星忽然叫道，两人又转过身来，清溪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永星，却听林永星淡淡地道这院子叫清煕院，你的名字叫清溪，音同字不同难免会让人胡思乱想。院子的名字我不想更改，就该你的名字吧你以前叫名字，你还记得吗？”
清溪脸如死灰的看着林永星，她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被林老太太送给林永星的情景，他惊艳的看着，夸赞道你长得真好看，比我见到最漂亮的都要好看，我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了。我这院子叫清煕院，你就叫清溪，这样谁听了都，你是我院子里长得最好也最让我喜欢的人了。”现在他将这名字收回，是不是意味着不再得他的欢喜，以后也注定得不到他的欢喜了呢？
这样的念头让清溪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疼得她呼吸都那么苦难，她以为她会流泪，可是却听见带着笑的道婢妾以前叫敏惠，少爷说这个名字不好听，还说这个名字和婢妾一点都不相配。”
“是不大相配”林永星眼中根本看不到清溪的伤心，淡淡地道不过，相比起来，我宁愿你叫这个名字。以后，你就改叫敏惠好了。”
清溪，不，现在该叫敏惠了，她失神的点点头，努力地想让看起来正常一点，坚强一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道谢少爷为婢妾更名。”
“下去吧”林永星挥挥手，他现在真的是有些倦意上来了，他需要安安静静的躺一会，让纷乱的脑子安静一下，今天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冲击真的是太大了，他需要冷静之后理清楚头绪，然后决定下一步再做，是顺妻子让，让董祯毅那个比林老爷林太太还要荒谬的念头实现呢，还是想办法破坏这件事情。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才能和拾娘见上一面，他需要和拾娘好好的谈上一谈，看看她心里到底是想法，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么不管董祯毅是念头，也不管旁人在打主意，他都会站到她一边去的，这一点，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但是，他要怎样才能越过娘设下的层层阻碍，见到拾娘呢？
第六十八章争（上）
林永星并没有苦恼太久，甚至都不用想过五关斩六将的办法，就见到了拾娘。看着安静地坐在林太太下首，一脸沉静的拾娘，和记忆中没有不一样的拾娘，林永星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就又紧张起来——今日容熙院的气氛实在是有些紧张，姑母姑丈带着吴怀柔来了，而他那个不着调的二叔也带着那个在他记忆中从来就没有印象的堂妹也来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他心里苦笑，这个董祯毅还真成了个抢手的香饽饽了
看看脸上带着淡淡的不满的长姐，再看看有些忿色，似乎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的弟弟，林老爷心里一片冰冷——这就是他好，好弟弟，暗地里算计的，想着法子占便宜的，成了那是他们应得的，不成却是对他们不起，他们真以为会一直容忍他们吗？
“好了，人都来齐了，就说事吧”林老太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对于眼前的情景，她心头不但没有不快，反而有一种满足——大儿媳进门的时候，家中正乱成了一团糟，她无心也无力处理，便将内宅的事情就交给了大儿媳打理，而大儿媳是个霸道不放权的，等大风光归来之后，也不尊重婆婆，将管家的权力交给她。几次明争暗斗，占不了上风不说，还被奸猾的儿整的她好几次有苦难言。等到小成了亲，分了家之后，更只能当个老太太，被容养起来，都不有多长没有像这样，坐在上首，为家中的大事作裁决了。
“娘，大弟这件事情做的可不地道”吴太太首先开口，她在家里被吴老爷和吴怀宇说了一遍又一遍，对她历数吴怀柔嫁给董祯毅能够给吴家带来的好处，让她务必促成这件事情，为了，也为了吴家，她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配合了。
她埋汰了林老爷一句之后，继续道我之前已经和他提过了，说舒雅和董祯毅退亲的事我们也有责任，而这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便是董祯毅那孩子了。我看那孩子也是个好的，想着要不把怀柔嫁了，一来可以弥补这件事情对董家、对董祯毅的伤害，二来，怀柔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没有门合适的亲事，也是我这个当嫡母的没有做好。可是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被他一口否决不说，现在还认个那么拿不出手的丑丫头当义女，让她代替舒雅出嫁……娘，大弟眼中没有我这个长姐，我也认了，谁让退亲的这件事情我们被人猜忌呢？可是，认一个丫鬟，还是那么一个长相的丫鬟当义女，还让她代嫁……我看他这不是想和董家结亲，而是想和董家结仇”
“说的没”林二爷虽然心里也有的算盘，也他和吴太太迟早也是要起争执的，但更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林老爷的念头给打消了去，要不然的话大家都没戏。他颇有些同仇敌忾的道用那么一个拿不出手的丫鬟和我们的庶女相提并论，这明显就是看不起我和，这要是让外人了，还不会笑话成样子呢”
“二叔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林太太轻轻的睃了林二爷一眼，淡淡地道拾娘虽然是个丫鬟，可她出身却不差，她爹也是个读书人，如果不是为了好生安葬她爹的话，也不会卖身为奴，而就算是这样，她也坚持要签活契，只要期满，她就不再是奴婢之流了，更何况，拾娘知书达理，琴棋书画都略有涉猎，虽然容貌上有些缺憾，却瑕不掩瑜。”
林太太的话让吴太太和林二爷微微一愣，林老爷林太太收了拾娘为义女之后，他们倒也打听了一下拾娘的身份来历，但她容貌不佳甚至还算得上丑陋之后，就没上心了——如果长相清秀，那么这些自然是她的有利条件，但是她长了那么一个难看的胎记，又没有好的出身，那就是一点威胁都没有了。
可是被林太太这么一说，他们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滋味，不是担心拾娘把自家庶女给比下去了，而是觉得林太太话中有话，似乎觉得自家养的女儿根本就比不上一个丫头。想要反驳，可是不管是吴怀柔还是林舒婷都没有正经的请过教导，除了的名字之外，还真识不得几个字，更不用说琴棋书画了。
见吴太太和林二爷愣神，似乎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吴老爷心里暗骂一声没用，淡淡的道董，家娶看的是人才品德，家世身份，能不能识字，我看也没有多重要，要不然的话当初恐怕也不会有林董两家的婚约了。”
“可不是”领会了吴老爷所指的吴太太连忙点头，然后看着林太太道我记得舒雅打小就对读书识字没有兴趣，琴棋书画的也是一窍不通，我看董家可不一定就会在乎这些。”
“这是拿舒雅和怀柔，舒婷相提并论吗？”林太太立刻冷了脸，冷冷的道您可别忘了，舒雅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再不好，也都是林家的嫡出姑娘，舒婷的生母不过是二叔身边的丫鬟，而怀柔呢？她的生母好像是姐夫从烟花之地赎的，您将舒雅和她们相提并论，是不是也想将她们的生母和我相提并论呢？”
林太太明显是在故意找茬，但是吴太太却不能这样说，谁让她一个不说了话呢？她讪讪的一笑，道弟妹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是顺口那么一说而已”
“真是好顺口啊”林太太再冷冷的一笑，脸上的不悦表现得很明显，似乎对吴太太的话很耿耿于怀。
“大嫂，也是口误，都是一家人，大嫂一向大度，不要太在意了”林二太太连忙岔开话，不想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她笑着道再说，大嫂宁愿让个丫鬟代替舒雅嫁到董家，也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好意，让我们心里觉得大嫂颇有些看不起我们，不也觉得我们养出来的女儿连个丫鬟都不如？”
林太太笑了起来，偏头看着林二太太，道好意？让舒婷代替舒雅出嫁是好意。让我们给舒婷准备嫁妆也是好意吗？”
林二太太微微一噎，他们一家子回望远城的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对董家、对董祯毅还真是没有多少了解，之所以生了那样的念头，也就是冲着说不准有多少的嫁妆去的——就算那些嫁妆不是自家给准备的，但是只要成了舒婷的嫁妆，她就能够自由支配，那么让她补贴一下家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林老太太轻轻地一咳，道老2家为你们排忧解难，连女儿都肯舍弃了，你们就舍不得一点点身外之物吗？再说，舒婷要是没有像样子的嫁妆的话，董家那边是不是也不好看呢？”
见林老太太发了话，还是站在林二爷那边的，林老爷也不再沉默，而是淡淡地道二弟和二弟妹是心疼女儿的，也二弟这样建议是为了给排忧解难，不过，二弟二弟妹的心意我心领了，让舒婷代嫁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用再提了。”
那行林二爷有些着急，道我和舒婷已经说了这件事情，这孩子原本还不乐意，我好不容易才说通了她，能就这么算了呢？”
“二叔这话说的真是……”林太太笑容中带着大家都能领会却又都不大好说出口的轻蔑，她笑着问道不让舒婷代嫁的事情是二叔您的主意，还是我们夫妻多说了话，请您帮忙才生出来的事情呢？老爷，我从未和二叔或者二弟妹提过此事，不老爷有没有说过这件事情呢？”
“没有”林老爷自然明白林太太故意问这样的话是意思，林太太话音一落，他就连忙回答，不让任何人有插话的机会。
“既然我和老爷都没有提过，那么就是二叔自作主张了，既然是二叔自作主张，那么我们夫妻也没有必要给你交代了吧”林太太看看林二爷，又将目光转向吴老爷吴太太道夫也是一样，你们的好意我们夫妻敬谢不敏。”
眼看林老爷和林太太油盐不进，吴老爷有些着急，他和吴怀宇谋划了多久才有了现在看起来对自家有利的局面，可不能到最后便宜了一个不从哪里冒出来的丑丫头，但是他也不敢将林老爷夫妻给逼急了——他们可董祯毅下不了考场是吴家做的手脚，要是他们将这件事情透露给董家，所有的谋划都成了空不说，还得结一门家，那才是得不偿失呢想到这里，他只能隐晦的向吴太太使了一个颜色，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对林老爷林太太一向颇有怨言的林老太太身上了。
“娘，我也不该说了，反正我想不管我们说，大弟和弟妹都会认为我们这都是在谋算他们。”接到吴老爷的暗示，吴太太苦笑着看着林老太太，然后道这家里数娘最为尊贵，也最能做主，我看这件事情只能让娘来做决断了。”
第六十九章争（下）
没有谋算吗？是夫妻冤枉了他们吗？林老爷和林太太脸上不约而同的浮起了冷笑，林太太更忍不住的道，还是那句话，前脚你和姐夫带着怀宇上门，说他对舒雅情有独钟，非卿不娶，要我们夫妻为怀宇多想想，将舒雅和董家的婚事退了，等我们做了决定，后脚就想把怀柔嫁到董家，不容的我们不怀疑你们的用心何在。到底是怀宇喜欢舒雅到了非她不娶的地步，还是你们看中了董祯毅这孩子以后可能有的好前程，所以才那般做呢？”
虽然为了女儿的名声考虑，她和吴怀宇的事情还没有让更多的人，但是林太太也清楚，已经有人在怀疑好端端的为要退亲了，与其让人胡乱猜测，不如主动引导，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说辞。
听了林太太的话，吴太太微微一怔，想要反驳，却又有些迟疑——比起吴怀宇和林舒雅的婚事，将吴怀柔嫁到董家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她可不能为了一个和没有多亲的庶女坏了亲生的婚事。
林太太的话让吴老爷也颇为意外，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林家着都要等退婚的事情尘埃落定才会将吴怀宇和林舒雅的婚事透露出去，却万万没有想到林太太会来这么一手，他虽然不若吴太太那般不把吴怀柔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相比起来他还是更重视林舒雅这个未过门的儿——董祯毅确实是奇货可居，他也很想有一个能够在仕途上有所斩获的，那样的话会给吴家带来莫大的好处，甚至比吴怀宇娶了林舒雅带来的好处还要多的多。但俗话说得好，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董祯毅只是前景可期，而林舒雅则不同，她一嫁进吴家，便能够给吴家带来巨大的利益。权衡之下，他只能选择用沉默来默认林太太的话。
“舒雅要嫁给怀宇？”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很是让人惊讶，而林二爷除了惊讶之外更多了一丝惊喜，他带了些喜气的道，您刚刚还说大哥做事不地道，我看这件事情是你们做的不够地道。这边要娶舒雅进门，那边却想将怀柔嫁到董家，说是两全其美，其实是两边都要占便宜，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大哥大嫂的顾虑和怀疑也很有道理，换了谁都得起疑心啊我看这个主意不合适”
林老太太点点头，道我看你们还是为怀柔重新择婿，不要在这件事情里胡乱参合了，别说是让外人了笑话，就算是让舒雅了也不好。那孩子要这件事情，说不动会钻牛角尖，到时候反倒不美。”
吴老爷倒是不担心林舒雅钻牛角尖，转了念头不嫁了，她和吴怀宇都有了夫妻之实，可能不嫁？如果不是有这种笃定，他们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算计，但是他却不敢太逼紧了，要是和林家闹得太僵了，对他可没有好处，但是就这样放弃，他也于心不甘，他只能再朝吴太太使了一个眼色，要她，这里坐的都是她的至亲骨肉，她比较好。
看到吴老爷的眼色，吴太太心头气苦，这种时候就的好处了，但是她还只能开口道娘，你别听二弟在一边胡说，他那是想把舒婷嫁到董家才这么说二弟，不是我这当的想要揭你的短，但是你也不能没钱嫁女儿，就打这样的主意啊”
林二爷一家子坐吃山空是事实，用度已经捉襟见肘也是事实，林二爷这两年来经常上林家打秋风更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被人说破了的心思，林二爷脸上还是很有些挂不住，带了些恼怒的道，你这话是意思？”
“没意思，只是想让你，别以为的主意没人看破。”吴太太对林老爷多少还有些忌讳，但对林二爷却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她凉凉的道大弟是都不会同意让舒婷嫁给董祯毅还要陪一份嫁妆的，不是大弟小气，而是……二弟，你别忘了你有多少女儿，舒婷这儿要是开了先例，以后可就不好办了，要是你每嫁一个女儿就到大弟这里打秋风，讨嫁妆的话，大弟有再大的家业也吃不消啊”
吴太太的话让厅里的人都在闷笑，还别说，这位林二爷还真有可能一直那般的没脸没皮下去，而林老爷林太太也有这样的顾虑，他们可不愿意被林二爷给赖上。
林二爷的脸涨得通红，想要说没有那个心思，却又没有那样的底气，只能愤愤的瞪着吴太太，本来就薄弱的姐弟之情早就消散得影子都没了。
林老太太心里终究是偏向小的，她瞪了吴太太一眼，警告她收敛一些，然后道好了，一母同胞的姐弟哪能这样针锋相对，都给我消停些。我看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让舒婷嫁到董家，她和舒雅一样，都是林家的女儿，对外也好有个说法，免得流出些不好听的话来。至于嫁妆，老2也别说是为老大分忧，应该让老大准备的话了，还是你们准备好了，这家境好有家境好的准备，窘迫一些也有窘迫一些的准备，没有说一定要给女儿十里红妆才能嫁的，如果实在是过不去的话，我给舒婷补贴一些也就是了。”
林老太太这会算是看清楚了，就是女儿和小拿出来作筏子的，她自然不会生林二爷的气，但是对吴太太却有些意见，处理的时候更是偏向了林二爷，这让林二爷脸上笑开了花，吴太太却有些气恼的绷紧了脸。
“，刚刚不是还说要听我的吗？这会却给我脸子了？”看着吴太太难看的脸色，林老太太的脸色也阴沉下来，道难道你不过是胡乱说说，娘说到了你的心坎上那就听，要是说的不如你的意就不听了？”
林老太太这话说的有些诛心，只差没有直接说吴太太不孝了，吴太太就算心里对林老太太的偏心不满到了极点，也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辩驳道女儿不敢”
“不敢就好”林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着林老爷道老大，你们呢？是要听我这个已经不中用的老娘的，还是要坚持己见，让这个丑丫头代嫁？”
“娘，您说的话自然是要听从的。”林老爷的话让林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是不等她得意，林老爷便又道但是，这件事情可不是我说成就成的，还得看董家的意思……可不敢保证，董家会愿意接受代嫁的新娘子。”
林老爷的话让林二爷一阵气闷，难不成他和长姐在这里争了半天，甚至不惜红了脸，也不过是装了一回小丑了？他十分不满意的看着林老爷，道大哥是不是觉得看我和吵吵闹闹，相互揭短很好玩？”
“二叔这是话？”林太太淡淡的接话，道今日是你们让娘将我们叫议事，来了也没有问问董家的意思就在那里争开了，现在却成了我家老爷的？”
“你不是说要让这个丑丫头代替舒雅嫁到董家吗？”林二爷噎了一下，好像自始至终林老爷林太太就没有说过代嫁的事情，但是他都不愿意承认是自作多情了，只好愤怒的指着拾娘，道要不然的话，好端端的认义女？”
“认拾娘为义女是我一直就有的念头，可不是为了找个代嫁的。”林太太矢口否认林二爷的指责，她淡淡地道我一直觉得和这孩子很是投缘，平素里没事也喜欢把她叫到跟前说的，这也是府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那为早不认晚不认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认了？”林二爷可不愿意就这么就被林太太给蒙了，那样的话的目的达不到，还丢大了面子。
“本来觉得收个义女也只是我和老爷的事情，没有必要解释给别人听，但是二叔既然问了，我也不隐瞒了。”林太太早有准备，悠哉悠哉的道拾娘当年签的是三年的活契，眼看这契约就要到期了，这孩子已经没有了亲人，孤苦伶仃的也怪可怜，而我既舍不得让她就这么离开，又不忍心再让她当奴婢，就干脆认成义女，以后也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
“那你刚刚为……”吴太太的话说到一半就没继续问下去了，她已经意识到林太太一开始就在挖坑等人跳了。而他们也都傻傻的跳了进去。
“想问的是我刚才为为拾娘辩驳吗？我好不容易收了义女，自然要对她好一些，不能让人埋汰，不是吗？”林太太笑笑，一脸的慈爱像。
“那么说，是我们误解了大弟和弟妹，你们想认个义女代替舒雅出嫁的事情纯属子虚乌有了？”吴老爷比较能够抓住重点，过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吗？
“确实是没有那么一回事”林老爷点点头，肯定了吴老爷的说法，但是很快就又来了个转折，道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觉得征求一下董家的意见，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拾娘嫁……这样一来，既不用劳烦和二弟忍痛割舍的女儿，又能给董家一个交待，要是成了的话，还能为拾娘找一个好归宿，还真的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啊”
虽然心里，林老爷这番话不过是说出来故意气人的，但是吴太太和林二爷还是有些懊恼的面面相觑，心头都有些悔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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