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种田
明明是大下午,天色却黑沉得仿佛入夜,雨声滴答滴答的让人心烦。时杨有些坐不住,起身到门口去看了看,大雨还是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可是时间已经是饭点了,时杨觉得有些饿,小丸子机灵的从包里拿了点心给时杨吃。
而另一边那脸上有些疲惫的年轻男人身上却显然没带什么吃的,见时杨那边在吃东西,直直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沉默的看着外面还在下个不停的雨。
时杨对这主仆几人都没好感,可是自己吃着看人家饿着又有点不自在,见包袱里东西还不少,于是让小丸子拿了一些给对面送去。
小丸子虽然不满,可是还是嘟囔着把吃的送了过去。那男人看了一眼连客气的拒绝都没有就坦然的接受了,速度很快的吃完之后才似乎想起吃的是别人的东西,起身走到时杨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这是时杨第一次听到这男人出声,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很有磁性,有些性感。时杨见男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也不好一直冷着脸,一边用枯枝划拉着地面一边随意的问道:“你也是鸿福县的人?”
“不是,我家住在云麓城,做生意的,你是鸿福县时强的儿子?”男人学着时杨的样子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着,弯着腰看起来很随意,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
“看来我爹还蛮出名?我叫时杨,你呢?”时杨一挑眉,有些意外男人竟然认识他,不过想来应该是之前自己诈尸的事让不少人记住了他。
“习诚文,云麓习家庄的。”习诚文坦然的说。
时杨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搜索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就忽然大悟:“就是云麓城城主夫人娘家的那个习家庄?”
“嗯,那是我小姑姑。”习诚文没啥表情的说,似乎他小姑姑是城主夫人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时杨忽然就对习诚文有了点好感,这男人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给人的感觉还不坏。家世好却没有富二代的自以为是不屑一顾,也没有贵族刻进骨子里言行举止间不经意带出的骄傲。
说话也实在,平和的语气让时杨很有想和他继续交谈的**。反正大家都在躲雨,时杨顺应心意和习诚文就这么闲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雨势开始变小,时杨和习诚文一起走到门口看了看仿佛洗去铅华的小路,舒了口气,看来不用在这个破庙里过夜了。
时杨正准备跟习诚文告别,忽然外面响起了马车的声音,时杨和习诚文一起看过去,一辆马车从蜿蜒的小路驶了过来,一个一身短打的中年人打着一把伞下车:“少爷,我来接你了。”
人是来接习诚文的,时杨在心里撇了撇嘴,号称对他好得不得了的爹和俩姨娘啊,为啥就没来接他呢?害得他现在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啊。
“我回云麓要经过鸿福县,顺带把你带回去吧。”习诚文随意的说,时杨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虽然雨已经小了很多,可是还是没个停雨的趋势啊。
两人坐在马车里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是不是看看外面似乎恢复了活力的树木,似乎连空气都带着清香。时杨只觉得浑身舒服,连和并不熟络的习诚文同乘一车也不觉得拘束。
没一会儿马车踢踏两声停了下来,已经到了时家门口。小丸子下车奇怪的看了看大开着的大门,门房一见小丸子立刻冲进去通风报信了。等时杨下了马车,两位姨娘已经风一般的冲了出来。
“杨儿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淋着雨?这么大的雨你爹那个老糊涂竟然把你丢在外面!”薛姨娘一边拉着时杨上下打量一边埋怨道,“衣摆都弄湿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生病了怎么办?”
“好歹我也是个男子汉,哪儿有那么娇气。”时杨淡淡一笑,任由薛姨娘检查。
夏姨娘看到时杨安然无恙的回来也松了口气,见一边站着的习诚文一怔,知道是习诚文把人送回来的,就想邀习诚文到家里坐坐,习诚文怔了一下,看了看夏姨娘脸上真诚的感激淡淡的摇了摇头。
夏姨娘也不好挽留,只说以后再上门道谢。习诚文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和时杨告了别就坐回了马车走了。马车走了一会儿,习诚文没忍住撩开窗帘往后看,夏姨娘正亲昵的拍了一下时杨的头,时杨笑着躲开,然后三人说这话回了家。
习诚文放下窗帘,眼中不自觉的闪过歆羡,随后又是一阵黯然。那种发自内心的,因为幸福而不自觉扬起的笑容,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拥有。
晚上习诚文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门口只有看门的小厮,习诚文刻意等了一会儿也没人来接他。习诚文脸上没什么表情,早就知道的不是么,连失望都没有。
习诚文迈进家门,餐厅里围着坐了一桌,他二叔那一家子正热热闹闹的吃着饭,见他回来不仅连个招呼都没打,他二叔习斌还不耐的扫了他一眼说:“这时候才回来,也不知道躲哪个温柔乡玩儿去了,哼。”
二婶在一边拉了拉,习斌才嘟囔着吃饭,他堂弟习诚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招手让丫鬟给习诚文加了碗筷,顺口抱怨习诚文回来得太晚大家都等着他吃饭呢。
习诚文只咧了咧嘴角,到底还是把那个嘲讽的笑压了回去,沉默的坐下吃了点饭,见到这一家子人就够倒胃口的了,没吃两口就说饱了起身回房,还没走出餐厅呢就听到身后的表妹的冷嘲热讽。
习诚文回到房间想起时杨和他两个姨娘的相处,那么自然的亲密,想当初他娘还在的时候,他爹身体还好的时候,他们也有过那么幸福的时光……
可惜娘过世得早,爹也常年卧床,二叔那家子……习诚文习惯性压抑了情绪,收拾了脸上的表情起身去常年住在阁楼里的爹了。
而在习诚文面对一家人的冷漠的同时,时杨却一边慢悠悠的吃着饭,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两位姨娘批斗着他爹把他扔在半路上的恶行。
时强郁闷的埋着头吃饭,他也没想到会忽然下雨,自知理亏,只好闷不吭声。然后趁两位姨娘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对时杨翻白眼,而时杨看够了好戏,也填饱了肚子终于良心开的尊口:“夏姨娘薛姨娘,你们也别就顾着说我爹,饭菜都凉了。”
时杨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位姨娘夹菜,两人这才开开心心的吃着时杨夹给她们的菜,暂时放过了时强。时强偷偷舒了口气,然后不着痕迹的狠狠瞪了时杨一笑,时杨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饭后时杨回到房间,捧着小丸子送来的宁神茶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老妈和宁商,现在他很喜欢现在被关心的感觉,虽然以前他和他老妈或者和宁商一起的时候也很快乐,只是互相埋汰互相吐槽,却从不会把关心变现得这么直接。
失神中的时杨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起身打开房间却见老爹站在门外。侧身让老爹进入房间,时杨倒了杯茶放到老爹手边。
“儿子啊,今天你怎么会跟习家少爷一起回来?”
听老爹这样问,时杨就把今天遇到习诚文的经过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我在半道的破庙避雨,正好习诚文也到那儿避雨,聊了两句就认识了,后来他家下人来接他,就顺道送我回来了。”时杨如实说了,“爹,你知道习诚文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习诚文是个人才啊。”时强感慨的说,“他爹常年卧病在床,二叔一家子都是废物,没跟他争家产已经是不错了。虽然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可是一个在外地做官,一个好武都不在家,现在习家庄全靠习诚文在撑着,你若是对经常有兴趣的话可以多跟他接触一下。”
时杨撇撇嘴道:“没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总不能就这么游手好闲的吧?”
时强这么一问,时杨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前身以前的愿望,于是脱口额日出:“我想做一个教书先生。”
时强一怔,点了点头道:“也好,教这一方的孩子,让他们可以进学堂读书也算是善意一件了。”
等时强离开之后时杨苦下脸来,前身这坑爹的愿望哦,教书先生?他一个连繁体字都只会认不会写的现代人,怎么做一个教书先生啊?难不成让他把文言文当外语来学?
时杨想了会儿决定放弃,这种问题是想想就能想出来的嘛?走一步算一步吧,上一次他还觉得他不会演戏呢,不也一样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时杨还想睡懒觉呢,却一大早就被小丸子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说是他爹让他去找找房子,尽快把学堂办起来。
时杨端出上一个前身的冰山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小丸子,直看得小丸子心里打突。其实时杨心里什么都没想,才从睡梦中被挖起来,意识根本还没恢复过来。
匆匆吃了早饭出门,时杨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带着小丸子在鸿福县转了一圈,看了两处地方都不太满意。小丸子提议去城里看看,时杨想了想就同意了。
鸿福县就在云麓城边,进城只要一刻钟,两人晃悠晃悠就进了城。这是时杨来到这个城市之后第一次来云麓城,亲眼看到和记忆里的印象是不一样的,时杨也很是新奇。
时杨忘了来云麓城的目的,带着小丸子在云麓城最繁华的商街上左一家右一摊逛着。不过两人毕竟都是大男人,不比女人能逛,逛了一阵子太阳也上来了,两人觉得口渴,于是时杨就近找了个茶楼打算进去喝喝茶,顺便看看有没有说书的。
没想到两人才坐下,那边茶楼后院的帘子被撩了起来,习诚文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时杨见到习诚文愣了一下,随即高兴的上去打招呼,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习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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