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当年他父亲的决定
陆佑天在照片墙旁边的楼梯上坐了下来,似乎知道安夏儿的来意,“你是要问当年陆白母亲和他弟弟的事吧。”
“……”安夏儿轻轻颔首。
陆佑天叹息,“这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或许的经由我都知道,陆白跟我讲过。”安夏儿说,“我只是想问父亲一个问题。”
“好,你问。”陆佑天颔首。
“父亲当年为什么能忍心下令让人开枪?”安夏儿问他。
陆佑天默然沉静了一会,“你是质疑我对陆白母亲,以及他们兄弟的爱么?”
安夏儿没回覆。
“我为什么能让人开枪……”陆佑天念着这个问题,“要追根结底来说,应该是家族的使命吧。”
“家族的使命?”安夏儿皱了皱眉。
“我这种人从小到大,所接受到的教育,就是我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为了家族。”陆佑天抬起坚贞的眼光,“为了陆家,我可以做任何事,也可以牺牲任何一小我私家。”
安夏儿咬了咬唇。
“我对陆白他母亲的爱,是毋庸置疑的,对他们兄弟也一样。”陆佑天说道,“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我必须在陆家和我心爱的妻子儿子之间作出一个选择,那也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选择。”
他又道,“当年我父亲也很为难,他说让我自己做决择,所以当年的事我父亲是没有责任的,他只是没有阻止我做决议而以。”
安夏儿没说话,但她心里却明确。
对于当年的事,陆老也一直在自责。
“实在其时的情况,是不容许我不让人开枪。”陆佑天说道,“那些人与我有仇,他们绑架我的妻儿是想杀我,但我的家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总之而以,当年我若是不让人开枪,那些人也会杀了我妻子以及两个儿子,而趁着那些人押着陆白出来时,我下令开枪,最少保住了一个儿子……虽然价钱是牺牲我妻子和另一个儿子。”
“所以,你宁愿让你妻子和另一个儿子死在你自己人的手上?”安夏儿眼角酸涩。
“对,我知道我这么做,陆白不会原谅我。”陆佑天说道,“但与其看着他们母子三人都死去,我宁愿保住一个儿子的命,然后背负着他对我的恨。最少这样为陆家留下了一个继续人。”
一个家族要延续下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继续人!
“所以今天陆白会如此恨我,我一点也不怪他。”陆佑天说道,“我是个背着罪而活下来的父亲,别说当年他向我开的那一枪,他就是现在要再给我一枪,我也不会躲。”
安夏儿移开湿润的眼眶,“可是……当年的事已经成了陆白心里的阴影。”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生长就是踏过一条荆棘之路。”陆佑天说道,“同样,我的人生也不平展,我身世权门世家,一样是年轻丧母,继续又失去了妻子以及一个儿子,我已经只管将这些罪都一人背负了,为的是让陆白能心安理得活下去。”
这安夏儿明确,比起陆佑天所背负的,陆白肩上的担子确实算轻了,因为他母亲和他弟弟并非是他杀死的,他只是心里挟恨他的父亲。
陆白的手上,没有任何罪孽!
背负着妻子和儿子两条命而活到今天的陆佑天,才是活得最极重的。
“你应该跟陆白好好谈谈。”安夏儿眨了眨沁泪的眼睛。
“没有须要,男子之间基础不需要太多言语,我跟你说的实在陆白心里都明确。”陆佑天说道,“他只是接受不了因为我下令让人开枪而致使他母亲和弟弟丧了命。”
陆佑天又道,“对他来讲,他宁愿和他母亲以及弟弟一同被那些人杀死,也不愿看到母亲和弟弟死在亲人手上……可是啊,我其时不能让两个儿子都死了,我至少也要保住一个孩子,陆家也需要一个继续人。”
安夏儿明确了陆佑天的心事,如陆佑天所说,想必陆白也是清楚的。
可心里明确,跟接不接受得了又是两回事!
“父亲,我不会指责你,因为你的决议而让陆白平安活了下来。”安夏儿眼光带泪地说道,“如果他当年与他母亲和弟弟一同死去了,我这一生便再也遇不到他了。”
也就是她这话,让陆白昨晚恼怒了。
可是,她只是站在自己态度上说出自己感受,并没有以为陆白母亲和弟弟的死就是无辜的!
当年的事错不在陆白,也不在陆佑天,而是那帮绑架了陆白和他母亲的人!
“那,父亲你忏悔悟么?”安夏儿最后问他,“你忏悔悟当年所作的决议么?”
“没什么后不忏悔,当年的形势促使我必须作出那样的决择,我相识陆白的母亲,如果她在的话,她也会体谅我。我欠她的,我以后会下去向她谢罪。”陆佑天眼皮一点点下去,相握的十指扣紧,额头上的青筋袒露,“只是……惋惜的是陆商,他当年还那么小,比陆白还小一岁。”
从他咬紧牙关发出的声音,安夏儿听得出来,他有多恨,恨自己没能保住另一个儿子。
“陆白,他是带着陆商的那一份而活下来的,他对我的恨,也就相当于他们兄弟二人的恨。”陆佑天道,“所以无论他对于我是什么态度,我都市遭受。”
“父亲,也许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安夏儿想着慰藉他几句,“陆白他……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原谅你。”
安夏儿完全不明确自己还在逞什么强,连她和陆白伉俪之间都发生了情感间隙,她如今又还哪来的态度去让他们父子息争。
“不奢求他原谅,但只要我还在世一天,我就会为我自己赎罪。”陆佑天说道,一件件解开自己的外套,和内里的衬衫,露出他左胸上谁人恐怖的子弹伤,“我这一生,受过两回致命伤,一次是在外面追缉一个通缉犯时差点受重伤,另一次,就是当年陆白对我开的这一枪……”
看着陆佑天胸口谁人狰狞恐怖的伤,安夏儿眼睛瞠大。
那不只是有子弹伤而以。
尚有为了取出子弹,而开胸破膛的手术痕迹!
而且谁人位置,应该是心脏!
“其时陆白那颗子弹,离我的心脏只有一厘米。”陆佑天道,“他当年若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而手抖,我已经死在了他枪下。”
安夏儿捂起嘴,眼底泪水翻腾,虽然她早听说了陆白向他父亲开过一枪。
只是没想到亲眼看到陆佑天的伤,是这般震撼而惆怅!
“昨天你能阻止他开枪,我很意外。”陆佑天说道,“老实说我这一趟来浅水湾,就没企图能平平悄悄,我与陆白晤面再发生血光之灾都在意料之中。我也想过这回会真死在他手上。”
“所以。”陆佑天看着眼前这个儿媳妇,温蔼地说,“你对于陆白应该是很重要,因为他会听你的,我为陆白找到了一个心爱的女子而兴奋。”
“不……”安夏儿垂下头,咬着唇,“我做得不够好。”
她这个妻子肯定不够称职,否则,陆白昨天就不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否则,陆白就不会脱离。
“不,你做得够好了,看到小宸小玺尚有他们对你的喜爱就能知道,夏儿你是个好母亲。”陆佑天眼光中又升起一丝对这个儿媳妇的赞赏,“尚有,你也是一个称职的妻子,你给了陆白一个和气的家。”
对于陆佑天的赞美,安夏儿眼里又酸又烫,有点忸怩,“……可我留下父亲,让他生气了,他昨晚脱离了,是我欠好,是我没能劝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