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马金枪传_分节阅读_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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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躬身一拜,道:“王爷,不知咱们何时动身去金陵?”

    “即刻动身!”“那扬州?”“放心!猛虎进城,扬州再无安宁之日!”

    单说杨延顺沿着小路走下山,就见一顶官轿自山下飞奔而来。山上的路只有这一条,故而杨延顺站在路的一旁,因心中有事,兀自低头盘算着,也未曾抬眼打量。而那官轿亦是风风火火,自杨延顺身旁风一般的刮过,转眼便消失在路的尽头,杨延顺又走回路中,往扬州城而来。

    扬州城门下,进出的百姓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不禁使烦闷的杨延顺心情大好,当即迈步进了扬州城,这一步,是杨延顺的一小步,却震得扬州城一晃三晃!便如潘美所言:猛虎入城,扬州无宁日!

    扬州城名扬天下,富甲一方,多年来文人骚客对其赞不绝口,唐代德宗时的礼部尚书权德舆曾做广陵诗美赞扬州,

    诗云:广陵实佳丽,隋季此为京。

    八方称辐辏,五达如砥平。

    大旆映空色,加箫发连营。

    层台出重霄,金碧摩颢清。

    交驰流水毂,迥按浮云甍。

    青楼旭日映,绿野春风晴。

    喷玉光照地,颦蛾价倾城。

    灯前互巧笑,陌上相逢迎。

    飘摇翠竹薄,掩映红襦明。

    兰麝远不散,管弦闲自清。

    曲士守文墨,达人随性表。

    茫茫竟同尽,冉冉将何营。

    且申今日欢,莫务身后名。

    肯学诸儒辈,书窗误一生。

    其中首句‘广陵实佳丽,隋季此为京’道尽扬州繁华之景堪做京都。另一位与权德舆同朝为官的户部员外郎姚合亦是诗云:

    广陵寒食天,无雾复无烟。

    暖日凝花柳,春风散管弦。

    园林多是宅,车马少于船。

    莫唤游人住,游人困不眠。

    然而,古往今来的文人谁也都不比曾在扬州做官的杜牧写的真实传情:

    炀帝雷塘土,迷藏有旧楼。

    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

    骏马宜闲出,千金好暗投。

    喧阗醉年少,半脱紫茸裘。

    秋风放萤苑,春草斗鸡台。

    金络擎雕去,暖环拾翠来。

    蜀船红锦重,越橐水沉堆。

    处处皆华表,淮王奈却回。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

    天碧台阁丽,风凉歌管清。

    纤腰间长袖,玉佩杂繁缨。

    柂轴诚为壮,豪华不可名。

    自是荒淫罪,何妨作帝京。

    当然,杨延顺此时所在的是北宋的扬州,较之唐代时期的扬州更为繁华昌盛,以致这个生于北国、长于北国的汉子在城中呆立半晌:天下竟有如此富庶繁华之城,我若为王,定当定都于此!

    杨延顺缓过神来时,便如同村里来的孩童一般,在扬州城中左看右看,好不快活。待到日上中天,忽觉腹中饥渴,这才想到自己该吃饭了,可吃饭需要钱呀,这里可不比军营。正在犯愁之时,方才想起二师父潘美留给自己的玉符。“红桥当铺!”

    寻人问路,杨延顺方才知晓,红桥当铺乃是开在红桥旁边的当铺,当初还以为当铺的名字叫红桥呢。待到杨延顺来到红桥旁,但见红桥风骨颇为沧桑,想来也是一座古桥了。桥的一边有一家当铺,这家当铺十分显眼,硕大的“当”字招牌静静挂在大门前,门前左右刻有一副联字,上联道:紧急场中方便路;下联书:困穷时内济人舟。

    ☆、金客楼

    杨延顺念罢点点头,“不错!”迈步而入,便见当台,台内一人,面相刻薄,山羊胡,手拿算盘,尚未正眼瞧人,便酸溜溜地问道:“当什么东西?”

    “在下并非前来典当财务的!”杨延顺答道。

    “那你是来赎物的?”山羊胡问道。

    “也不是!”杨延顺说罢将玉符递上前去,山羊胡接过来仔细打量片刻,突然面色一变,抬眼看着杨延顺,问道:“这玉符是我们店里三十年前发出的,看你的样子也就三十岁,不可能是你的,不知阁下是怎么得来的?”

    杨延顺冷笑一声,淡淡道:“与你何干?”

    山羊胡吃了瘪,却又不敢怎样,只得忍气道:“算了,反正我们是认玉不认人,你抢来也好偷来也罢,都与本当铺无关。说吧,你要取多少?”“三百两金!”“一个人带这么多钱,你不怕因财招祸吗?”“多谢提醒,在下不怕!”

    那山羊胡也是轻哼一声,自账房提出三百两财物交于杨延顺,后者将其接过,又拿回玉符,转身便走。走出当铺几步,便觉身后有人跟随,杨延顺也未在意,便去寻酒楼。

    扬州城内的酒楼多如星辰,尚未走得几步,杨延顺便见一座酒楼,依河而建,共有三层,红砖碧瓦,长灯高挂。酒楼堂前也挂着一幅联字: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再抬眼去瞧,正中一块匾额,上书‘金客楼’三个大字,匾额右下角有行小字,仔细看去,知州柳舒畅。“想不到这酒楼背后还有官家撑腰。”杨延顺一边自语一边走进酒楼,精明的小二立即跑上前来,作揖道:“贵客临门,楼上请着!公子,不知怎么称呼您呀?”

    杨延顺方欲报名,随即一想,我这戴罪之身、叛国之人,怎好再提自家姓名!又想到下山时老光头和自己提及的金枪太保于台文,便开口道:“本家姓于。”

    “原来是于公子呀,快快楼上请着!”小二哟呵一声,将杨延顺带到三楼,坐于临街一面,笑道:“公子,您看这位置如何呀?”

    “不错!”杨延顺答道:“把你们最好的酒菜佳肴全都上个遍,我饿很久了!”说罢手中闪出一锭十两金子,笑问道:“这些可够酒钱?”

    小二急忙接过:“够了够了!公子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说罢转身下楼。杨延顺则眼望街景,尽情欣赏。忽有一群孩童自街角转出,你追我赶,口传童谣,唱道:大郎替主把命丧,二郎舍命救八王,三郎乱马踏为泥,四郎被擒到北国,五郎挂单当和尚,六郎只身见高堂,七郎乱箭死军中,八郎至今无影踪,两狼山前悲令公!”

    “八郎至今无影踪!”杨延顺喃喃道,只觉心中不畅,此时美酒上桌,杨延顺连喝三杯,突然冷笑不止,心中暗道:是啊,杨家八郎囚于南国,生不得还。但谁又知晓他身在何处?貌比何人?反正也回不去了,我又何苦过得如此难堪?二师父说的对,我厌大宋,爱大辽,怒潘美,恨八郎,可这又能如何?事已至此,还不若还我本来面目!

    想当年,杨八郎在京中也算是膏粱子弟,纨绔非常。只因边关战起,他随军出征,从此踏上军旅之路。实话说,他并不快乐,无论在宋在辽,亦是西域,他都是愁容远比笑容多。即便有耶律休哥在侧,他也常是一副忧国忧民的面目。可事实上呢,这并不是八郎所愿见到的。八郎曾说,在宋,为杨家而活;在辽,为耶律休哥而活。这条命,从未属于自己。如今独处扬州,何不为自己活一次?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呢!

    想罢,杨延顺转忧为喜,嘴角含笑,一饮杯中酒,尝尽盘间味,只觉此间美味得以独享,乃是人生第一大快事!

    待到酒足饭饱,杨延顺开始仔细打量这四周的环境,就见三楼内摆着几张大小不一的酒桌,但想来不是饭时,来此的人并不多,算上自己在内也只有三桌人。另外两桌分别坐在内侧,并不靠窗,杨延顺得以打量这两桌人。

    第一桌人吵吵闹闹,约有七八人,看样子不是市井流氓便是街头地痞,各个长得歪瓜裂枣,出口成脏,好不讨人厌恶。第二桌坐着两人,一男一女,尽皆配剑。男的长得确实一般。而那女的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貌,不过这背影嘛,也倒是不错,想来其面貌也不会太差。

    杨延顺眯着眼想着二师父对自己说的话,在扬州城横着走。呵呵,看来二师父还真是了解自己呀,这下又要做一次纨绔子弟了!当即便想起身找事,却不防那群地痞轰然大笑,紧接着便向那一男一女走来,将其围住,其中一个脸上长疮的人率先开口道:“呦!这是哪家的小姐呀?长得如此俊俏!”

    杨延顺闻言心道:看来可以先看一场好戏咯!

    只可惜这场戏来的快散的也快。

    自古以来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妇女其结局大多相同,便是被‘英雄救美’。这不,杨延顺还没看够呢,那些地痞便被那长得确实一般的男子打跑了。“啧啧,想不到这男的还是个有武功在身的人呢!”杨延顺自语道:“看来还得八爷我亲自上演一出欺男霸女的好戏呀!”

    再说那桌男女正满脸怒气,女的道:“九哥,想不到此处居然还有如此无赖,真是可恨!”

    那男的闻言也道:“哼,一群目无王法的东西!小妹,莫和此等无赖生气,不值得!”

    “王法?何为王法呀!”杨延顺突然在身后问道。

    那被称为九哥的男人忽闻身后有人说话,急忙回首去瞧,就见一人满面银荡地看着小妹。那小妹柳眉一皱,问道:“你又是谁?”

    杨延顺笑道:“在下于台文!敢问小姐芳名?”此话一出,便见那九哥面色一变,而那小妹也是怒目相向:“胡说八道!竟敢冒充我大哥名号,你到底是谁!”

    这么巧?碰到熟人啦!杨延顺不禁汗颜,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在下方才失礼啦,莫见怪莫见怪!”说罢便退后几步,想要转身离开,可那两人却怎能善摆甘休,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将杨延顺拦下“不说清楚,休想离开!”

    ☆、书生

    话说杨延顺在金客楼正准备欺男霸女,怎曾想冒用金枪太保于台文的名号却被认了出来,这下可好,不但没做成好戏,反而惹祸上身。

    杨延顺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推开面前莲妹的长剑,赔笑道:“小妹”。

    “放肆!小妹岂是你能叫的!”那九哥怒道。

    “呃两位,误会,纯属误会!”杨延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