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章二之二】初入官场──上朝(下)
【下卷?章二之二】初入官场──上朝(下)
「陛下!」窦智冑极快反应过来,几步上前就站到薄长定身前,「这薄长定老臣甚有印象,当初他外放可是怠忽职守,不到任期便消失无蹤,还请陛下治罪!」
旁的官员就是再拎不清,这薄长定到底是为何人,也多从窦智冑的话里,推敲出这人怕是外戚一派的忌惮对象。
这不外戚官员纷纷出列,一人一句『治罪』,意欲压得高慕华妥协。
高廷华就是打头那个,几乎在窦智冑语毕,他便趋前在薄长定的身旁跪下,扬声就是句沉沉的:「请陛下治罪。」
「肃王爷许久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外戚走狗的风範一点没变,叫小弟好生配夫佩服你这脸皮,分明是皇家子弟,怎就能做出那些屈膝媚颜的姿态。」
夹杂在一众大臣的话音里,薄长定的话音虽浅淡微弱,却是一字不落送入旁边的高廷华耳中。
高廷华能清晰察觉到,薄长定的眼角视线悄然落在自己身上,彷彿已经能看到自己难堪的神色。
掩在袖下的手掌握起,高廷华歛起所有可能不慎流漏的情绪,唇角勾起,体弱而苍白的脸庞绽出的,是极为骄矜的笑,「薄二公子,就是那样,可我依旧是手掌实权的肃王爷,而非于朝堂之上,一句话也说不起,只能逃亡十年的蝼蚁。」
薄长定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眼底翻涌的仇很差点抑制不住,就要让他做出不该于此出现的反应。
底下的交锋,落在龙椅上的高慕华眼中,最终都悉数不过换来一句:「治罪?朕方才不是说过,薄二乃是大功之臣?何来不赏反罚的道理。」
「陛下!」窦智冑不甘的又上前,堪堪站到龙阶之下,胁迫意味不言而喻,「何等大功能抵上这渎职之罪?身为地方父母官捨下百姓消失不见,要真是人人如此,大魏国何在?」
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扣下,是句句意欲将薄长定逼向死路。
高慕华却是轻轻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说道:「且若尚书所言,薄长定有罪,可功过相抵,功大于过,可还要罚?」
「功大于过……」窦智冑瞇起眼,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话,「如何大功竟让陛下这般维护?」
连维护都说出口,窦智冑是直接定下皇帝带有私心的结稐,就差没指着高慕华大骂昏庸。
高慕华也无甚所谓,要能达成目的,让上窦智冑几嘴也不会少块肉,「真不愧是窦尚书,这样心怀大魏,生生将朕都比下去了。」
说着,眼角恰若无意的扫到,仅差一步便要踏上龙阶的窦智冑。
身为一个臣子,要被皇帝说爱国之心,关爱国家之心胜于他,可不就是在说管得太多?
查觉到自己似乎在朝堂上,对皇帝太过逼迫,窦智冑缓和了语气,却没有退后得意思,「臣不敢。」
高慕华瞇眼,窦智冑就是口说不敢,可仍不曾退后不是?
让李德富将信封交与窦智冑,高慕华嘴角含笑,莫名地说了句:「这可是机密大事,要不是窦尚书朕还不会给旁人看。」
窦智冑接过信,迟疑了几秒才打开信纸,可眼光才落在字上,便是禁不住瞠大双眸。
捧着信纸的手颤抖,窦智冑将到嘴边即将出口的『你怎幺拿到这东西的』嚥下,转而一脸敬佩的说:「确实大功呀,陛下英明!」
信纸上的,正是之前窦智冑才推荐给高慕华,即将接任兵部官员的名册里,所有人的犯罪证据。
甚至是还隐约牵扯到外戚派核心人物,梁国公私下贪渎一案。
高慕华此刻拿出的信纸,是上朝前薄长定交与他的证据,。
而高慕华看过后,也发现这些东西无法对外戚一派造成大伤害,无须当作杀手锏先保留,又能让窦智冑选择妥协,放薄长定回来,便答应于这时取出,当作交换手段。
早前薄长定为了诬陷外戚杀害官员,塞在外戚官员内的线人并未撤回,虽说最终陷害之事给高莲华搅黄,可眼下那些人却成为让他重回官场的关键之一。
就算是会因此暴露线人,但收穫终归比牺牲大,薄长定并不心疼。
凭着那些人的探听,薄长定打探到了窦智冑想要推上去的人员名单,并调动自己潜伏这般多年,查到的资料,裏头的阴私无论哪一个,都会让窦智冑辛苦培养的人给牵扯入麻烦。
虽说凭窦智冑的势力,多有办法让这些人全身而退,但这般审案期间,就会让他们错过了兵部官员替换的时间,说不得会便宜了高慕华。
眼下时局并没有能让窦智冑重新培养人手,好替换那些人上位的功夫,不过是放薄长定回朝堂,之后凭藉窦家权势,虽说要与薄家抗衡,要拿捏是麻烦些,可至少能把人放到檯面上盯着,倒更让人安心。
方才一连串的变故,虽然让窦智冑也些措手不及,可他还是马上就转过脑子,怕是这些动静,都是薄长定弄出来的。
高慕华在他的关注下,尚且没能力闹出这些。
加上他在之前的兇杀案中,就从高莲华那裏知道,有个人正在暗处对付他,眼下左右一想,怕就是薄长定。
窦智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就算是阴沟里翻船一次,而今薄长定为求功名暴露自己,甚至是强迫他认下他能重回朝堂,他都能忍下。
一旦等到薄长定站到朝堂,体会到朝堂之上,就是皇帝也得让他三分的真正意义后,他那些小动作将再无优势。
这样一想,窦智冑心头大定,将信纸递与李德富,便重新退回位置,表现出对这件事的默认。
高廷华有些讶异,没想到皇帝那居然有让窦智冑,选择退让的底牌。
心里暗自思索,高廷华却还是沉默的,在薄长定嘲讽的目光下,退回人群。
前事略定,薄长定便在高慕华的示意下站起身,準备接下官职。
早先高慕华找兵部开刀,除却为了安外戚的心,也是为了腾出位置给薄长定。
他相信就算兵部内,变得多是外戚之人,依薄长定的才能亦有法子,替自己寻一条路,甚至是替他制衡兵部势力。
可还不待高慕华开口,薄长定却上前几步,忽地拱手说道:「臣斗胆,想请陛下给臣个恩典。」
「喔?爱卿说说看。」高慕华这下是真疑惑,当初都套好招不是,现在又来什幺恩典?
「臣听闻荣王昏迷不醒,王爷昏迷一日,枢密省便会群龙无首一日,所以臣斗胆请旨,让臣到枢密省,替荣王爷分担一二。」
薄长定此话一出,全朝譁然。
枢密省对魏国而言意义不同,高莲华于魏国的特殊性,让皇帝与外戚两方是默认没人多插手那处,可而今薄长定的话,却是真正要与高莲华分权?
窦智冑飞快地看向高慕华,讶异的发现就是高慕华,都是满满惊愕。
可多少默认规矩,在朝堂之上都无法说出,薄长定说的那样大义凛然,竟是让高慕华一时之间说不出反对话语。
无法拒绝,高慕华心中便迅速的分辨起利益得失,他依旧有些挣扎,要真是将薄长定送入枢密省,难免会影响平衡,可高莲华的身分又如定时炸弹。
他早先拒绝薄长定的要求,一是怕打乱朝堂和谐,二是怕惊动高莲华。
但接二连三薄长定出的招,又让他在外戚一排拿到鲜有的主动权,这样才能指不定真能压制高莲华,甚至是在他打乱平衡后,能压制住之后外戚一定也会塞进的人……
不等高慕华思虑清楚,众人却先听见,一声坚定的反对突然在沉寂的朝堂响起。
「臣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