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番外胤祯之腊雪冬梅(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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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番外胤祯之腊雪冬梅(02)

    随着他们两个亲暱的走向御花园,之间的谈笑风生从坐着直到站起,韵雪儿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我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说不上有什幺感觉,该有什幺感觉,又或者需要有什幺感觉?

    我自个儿的解读是愤恨自己的东西被人家夺走,何况那个人又是十四弟……但是随着脑子内的千迴百转和越发清明的想法,我发现来历不明的她也可以算上一步好棋。

    就算她的出现怎幺的出乎意料,就算她会扰乱我的心湖,我的第一还是我的大清,我的天下。

    衡儿是棋,她也是棋。

    多好?一个牵制老八,一个绊住十四。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上天是有眼的,我默默的在太子后方独自做了多少是不可能有人明白的,现在就是要昭然若揭的时刻。

    我看她笑起如仙子般的模样出神,看她褪下如火的红色狐裘走入漫天飞雪中,凉透的雪积在她纤瘦的肩,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中,打上她飞扬的唇边。

    我倒抽一口气,惊讶的也不只我,十四弟也是傻在原地怔愣好一下,拿起地上散开的狐裘似乎是想要上前,但是他的脚步上前一步又停下,靠在红色的亭柱上带着无奈带着宠溺,看那美丽如火豔丽的女孩儿疯狂。

    她真的不算挺美的。我静静的想着,站在原地看她转圈子。

    她是上等之姿没错,可是将这份美丽发扬光大的是她眼内蠢蠢欲动的火光,是在阳光照耀下纯净如水,在夜幕低垂的月中如泪低诉的眸。

    突然她像是累了般的跌坐在地,我心下一惊眼睁睁看着从雪中奔出的十三弟率先冲出,比亭中的十四弟还要快一步余,白皙的袍子与飞雪别无不同,不仔细看还真像雪所化成的雪妖似的。

    他们一人撑伞一人披肩,还真的可以撑上合作无间,但是慢慢的合谐的画面中,韵雪儿从伞中走出,插着腰示威而嚣张的看着两个男人,只见他们双双收了伞,没有多久后又撑起了伞,像是取得什幺平衡似的,两个伞交叠把韵雪儿包在两个人之间,或许韵雪儿没有发现,但是他们两个都有大半的肩膀被雪给溽湿,从我的方向来看就是两个傻子。

    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做这幺多呢?我失笑。

    远去的三人就像是一幅落雪图,美轮美奂,从嘴巴哈出的气消失在空气中变成一团白雾,迷濛了远去的三人,我看着冻的发青的手指,突然有些慢半拍的回过神发现,我居然看他们看到痴了。

    嘲讽的弯起唇角,我想我大概也傻了不少。

    ※

    康熙四十七年,翠竹被老九给要了回去。

    虽然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韵雪儿跑来质问我的动作还是让我有丁点儿的受伤。

    支走翠竹在我的计画中,却没有想到老九居然已经耐不住性子,自己跑来要人回去。

    可笑的是当初是他硬把人塞给我,现在又想装做没事的要人回去?翠竹这些年要杀我的动作不只一件,怎幺可能这幺简单放过她呢?

    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做了什幺,韵雪儿定是会难过的。

    将翠竹原封不动的送回九阿哥府,我静静的坐在主厅内喝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衡儿从后院回来看到我也是一愣,慢慢的走到我旁边替我添上一杯茶。

    「爷今日怎幺在府内?」细细柔柔的嗓音曾经让我醉过一时,但是现在看到她的脸却没有了半分的感觉。

    我喝着我的茶,一语也不发。

    衡儿也没有打算从我口中得到回答似的,只见她露出浅淡的微笑,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又是拿出女工细细的做着。

    明明也才时隔一年,为什幺我跟她之间的关係已经不复先前的亲密呢?喝着茶的空隙,我心有感概的想着,看着衡儿雪白无暇的后颈发着怔。

    这不是厌烦也不是厌恶,只是觉得……感觉淡了。

    衡儿一如去年的无懈可击,但是从她找我而后被我拒绝后,这官家千金的自尊也挂不上去,我与她之间慢慢的疏远,原本愿意向我敞开心扉的茶眸覆上层层冰。

    我这才了解她之于我,或者我之于她,也不过是一时的感情迷惑,她的最爱依旧是老八。

    那幺,我呢?

    我呢?

    ※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十三入狱。

    这是一步险棋,我跟十三也明白有一日会到来,我没有想到的是,十三居然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我的天下,或者只是,保护她而已呢?

    十三的表情我至今都不可能忘记。

    我记忆中的十三总是俊美而优雅,我甚至没有看过他动怒,但是那一日他却是像发了疯似的上前跟老八扭打,两个人都双双挂彩,老八身上的痕迹甚至比十三还要多,虽然我不认为十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却也没有想到他下手如此之兇狠。

    我原本就想要安插小林子去韵雪儿旁边,谁知道缘份就是这幺巧,在我下令前,他们居然就已经见过面了。

    从小林子那边得知韵雪儿知道十三被关后的反应,让我愤怒的是韵雪儿居然不顾任何的后果去替十三求情,十三之于她真有这幺重要吗?重要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重要到连后果是什幺都没有想到?

    我疾言厉色的训斥她,看她一脸想辩驳又不知道从何出口的扭曲脸蛋儿,轻轻的笑了起来。

    后来十四弟也来了,传达皇阿玛想要见韵雪儿一面的心思,我不知道皇阿玛同她说了些什幺,总之小林子告诉我她的表情称不上多好。

    隔一日我见到的是跪在宗人府外哭的撕心裂肺的她,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心里头的心疼蔓延至无边,她软倒在我的怀中抽抽噎噎的哭着,让人好不难受。

    隔日我上旨告皇阿玛我想见见十三,皇阿玛想了想倒也是允了我。

    被带入宗人府,我缓缓的步入里头,一切的阴暗遮住光线,然而十三的位置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一身纯白突兀的挺直而立,他背对着我站着,过程中一丁点也没有移动半步,僵硬的站立着沉思,我站在十三的牢房外打量他好久之后他才发现我。

    「四哥。」他笑笑的同我打招呼,我可以发现他眸底的黯然。

    「嗯。」我淡淡的应他,盘腿在他面前的栏杆前坐了下来。

    他愣了愣,也随我席地而坐。

    我们两个相看两无语,言语通通卡在喉口,明明就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却没有一句能够出口。

    他和我对看一眼,双双的笑了起来。这就是我们兄弟两个的相处模式,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得知对方心中的盘算,人生知己几难寻,而我幸运的就是在权力斗争逢知己。

    「四哥。」十三远望墙面上的斑驳,褐色的眼眸和上少许光线,就算是如此狼狈的窘境,他依然俊美翩飞如嫡仙。

    「嗯?」我轻扬语调。

    「我爱她。」我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可让我不可思议的是,这三个字居然会从风流的留连花丛的十三口中吐出,量是以前的我断然是不会信的,可如今,他却是以如此正经而冷静的态度同我说起,我不想信也必须要信。

    爱?为什幺爱?凭什幺爱?日久生情?量日子来算,他们也不过相识一载……「她只是一枚棋。」我冷冷的掀唇,开口的话语锋利无比。

    「她听到一定会很难受的。」十三低笑摆头,带着我的眼神充斥着怜悯,「四哥,你不懂她。」十三褐色的桃花眼带着满满的爱恋,垂眸看向自己白色的衣角。

    「四哥,全部人只有我看着她而已,只有我而已。」他满足的笑着,彷彿得了糖吃的娃儿,灿烂的笑颜让我有种错觉,我们现在身处的根本不是牢狱,而是在宅第内看着戏班演出。

    「就连十四弟一开始也认为她是杜衡。」他的视线重回我的身上,完美的唇角勾起笑意,「四哥,你记得吗?你说过的,你也是。」他的语气平静的不可意思,听在我的耳中只有满心的讽刺。

    我被他这句话给激得哑然,看着他笑得癫狂的漂亮容貌,心里头说不上是什幺感觉。

    「她只是一步棋。」我坚持己见。

    「四哥,她不是棋。她是人,活生生的人,是长在我心尖儿上的人。她原本就不是清宫人啊四哥,她要怎幺习惯清宫内的尔虞我诈,她明明可以在市井内过的好好得……」

    「是你带她进来的。」我皱眉打断他的话。

    闻言十三吶吶的看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明明也很在乎她的。」

    我一语不发。

    他低笑,视线回到他空无一物的掌心内,「……四哥你能不能好好保护她?」张开唇倾吐低语,他的眸光没有焦距,「她嚮往的繁华三千只取一摽,四哥,如果你不能给她,就放过她吧。」

    放过?什幺是放过?我不明白。

    放开一枚有用的棋子?还是放开我对于她莫名的执着?不可能、不可能的,要我放开前者就是要我二十余年来的心血废于此刻,要我放开后者也定是办不到的。

    我并没有回答十三的话,我知道就算我此刻说什幺也都是无用的。

    「她喜欢雪。」十三忽然说,「等到落雪时,四哥你陪她去看一场吧。」

    「好。」我答应了他。

    后来,十三告诉我他的房间里面有着一捲画轴和一把扇子托我交给她,我看着压在画轴下的白色宣纸,愣愣的盯着上面的四行句子,无比确定这一定是给她的。

    我看她崩溃似的在我眼前痛哭,我的心彷彿被拧痛般的无助。

    喜上眉梢照艳阳,欢愉容颜入心房。

    韵律飞舞雪花散,雪景惘挽天仙人。

    天仙人啊……十三对她居然用情至深。

    我在心里头冷笑。

    我替宅第取名叫「飞雪阁」。十三说:雪景惘挽天仙人,那幺我不挽妳也不留妳,我在那儿替妳留了一处可以歇息的地方,我等妳累了自己回到我的身边,这样的作为也不算太苛求……是吧?

    我没有十三无私的精神,也没有十四疯狂的给予,我只会站在原地看妳心甘情愿的走入我怀。

    ※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十八,皇阿玛废了太子并幽禁于咸安宫,我心一凛,知道机会就快来了。

    老八被认为对太子下蛊而入狱,隔日老九和十四便入宫替他求情了。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且适时的替十四档了一刀,伤的不重却足以让我得到数倍以上的人望威望,还间接卖了老十四一个人情。

    知道最后结果是老八被放了出来,变成大阿哥被幽禁之时,我不能否认我的失望和不满。

    但是既然从皇阿玛口中说出,我也明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老八复立贝勒。

    十二月理应大雪纷飞的日子,今年的雪又慢了些。

    我带她来到一处湖畔,这儿是我每当思考不出杂事,想不透奏摺时都会来走走的地方,这也是我第一次带人来。

    我从背后抱着她,听着她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我说:宁负天下不负卿。

    「……万一,你负了我,怎幺办?」

    我低笑,「那便,让我万劫不复吧。」轻轻吻上她甜似蜜的唇,我露出的笑容有几分的恍惚。

    我亲爱的韵雪儿,就算我不爱妳,这辈子,我也不会放妳走了。

    ※

    四十八年年宴,我从头到尾都在注意着她,所以一发现她离开殿内我也随之离开。

    「一刻钟后出来寻我。」我低声的同衡儿说,得到她的回答我才慢慢的步出宫殿。

    我知道我并不识酒性,所以我将酒抹上自己的颊,确定有着足够让人混淆的气味便够,盖去眸底的凌厉尽量迷濛的看她,我拉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颊。

    好冷。这傻姑娘究竟在这里等些什幺?

    我藉着酒意说了很多我一向都不敢开口的事情,最后我们之间的对话被出现的衡儿给打断,我靠在她的身上,直到过一个转角见不着她后,我才缓缓的推开衡儿。

    「四爷真善良啊。」衡儿轻笑,茶色的眸子附上一层黑夜的纱,无法看清真切。

    我整了整自己的衣袍,淡淡的看她不语。

    「妳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感受!」我们才前脚离开的地方,忽地传来了低低的咆哮,我皱眉和衡儿对看一眼,往那儿探头一看,正好看到了韵雪儿被人吻上的画面。

    「是十四爷啊。」衡儿唯恐天下不乱的说着,我回头看她一眼,转过身子直直的离开了乾清宫。

    「四爷,不回去无访吗?」跟着我的脚步走下台阶,衡儿与她神似的五官泛着轻愁。

    「皇阿玛问起,就说我不胜酒力。」脚下步伐没有丝毫的停顿,挺直腰桿向前走着,衡儿从旁挽住我的手,一如我们在人前的伉俪情深般。

    但是无论我怎幺防备怎幺防範,韵雪儿还是没有躲过老九给的那份大礼。

    多年后想起此事,这大概是我辉煌一辈子中,最悔恨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