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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时候他本来是乖乖地自己跑到容清给他铺好厚毯子的床上去睡,谁知道意识刚刚有些模糊,就被一把抽走了身下好不容易焐热的毯子。

    沈悠:“……喵喵喵?”

    甘松打了个哈欠,同样很不满意被从睡梦中叫醒:“您妹妹她又想嘛啦……”

    “不是我妹妹,”沈悠皱了皱眉头,纠正道,“她只是一个任务对象。”

    甘松根本不搭理他,胡乱点了点头,转眼又开始低下头打盹儿——谁知道他一个植物修成的精怪为什么在小世界也需要每天的睡眠,前一天晚上给受伤的仙君守了一夜,今天早就困得不要不要的了。

    容清温温柔柔地把小猫抱起来,亲亲他毛绒绒的额头:“今天第一天来呢,一个人睡觉害不害怕?跟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沈悠:ex?妈妈?!

    容清高兴地笑了笑:“就知道你也不愿意一个人睡……哎呀,我才想起来,还没给你取名字呢。”

    沈悠:妹妹别闹了很晚了咱们睡觉吧。

    “叫公主好不好?”容清自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边往自己的卧室走,一边歪头把喜欢的名字念出来,“你看你的样子,多像个可爱又高贵的小公主啊。”

    沈悠:“喵!”我是公的啊亲!拜托管一只公猫叫公主你能长点儿心吗!

    容清:“看来你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啊……哎我又想到一个,其实叫樱桃也不错,我小时候就一直想养一只有着樱桃一样鼻子的猫咪。”

    ……好,就叫公主吧。

    不过作为一只喵,沈悠无疑是没有发言权的,容清在自己的床上用小被子给他堆出来一个临时的小窝,然后就用两只手撑着下巴趴在那儿盯着他看,一边看一边想出来各种越来越突破他承受下限的名字。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叫公主。

    到后来沈悠的眼睛里已经几乎都是圈圈了,他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个娘们儿唧唧的名字,并且为此深切地感到庆幸。

    没关系,不就是当个小公举吗,也不是不能用来形容男人……也不是没当过。

    他已经快要困傻了,这个身体果然特别容易疲惫,刚才容清想名字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容清说一个他就点一下,好像对每一个名字都喜爱非常。

    容清最后都被逗乐了,乐不可支地挠着他的下巴,看样子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心里去。

    作为一只猫……沈悠表示:挠下巴什么的真是太他喵的犯规了!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眯起眼睛探着头享受,事实上,保留最后的尊严不发出舒服的乌鲁乌鲁声已经用尽他作为人的灵魂所有的自制力了。

    雪白的长毛猫咪很快就不能保持端庄优雅的坐姿,毫无反抗能力地把自己盘成一团毛绒绒的毯子,在被子堆砌的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于是蓄谋已久的姑娘终于可以没有顾忌地上下其手——不得不说,白天公主清醒的时候她还真不敢做什么太亲近的举动,这只喵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散发出一种很严肃正直的蜜汁贵族气息,被他那双透彻的蓝眼睛一盯,容清就觉得有点怂。

    不不不,她才不是害怕一只还没断奶的猫呢!只不过这猫的眼神总让她想到不苟言笑的哥哥……被管束惯了的姑娘根本没有抵抗的勇气。

    啊不过果然睡着了就更可爱了,就像那时候悄悄看到过哥哥睡着的时候一样,平时凌厉的眼神被长长的睫毛盖住,整张脸显得宁静又美好,甚至有点莫名的软萌,会让人产生戳一戳的欲望。

    容清心满意足地悄悄把公主从他暖烘烘的窝里捞起来塞进自己的被子,小猫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不过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更熟地睡了过去。

    她抬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试图让自己也沉入梦乡。

    ——这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

    沈悠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是被忽然流到自己脑门上有些凉的液体惊醒的。

    他有些懵懂地抬头往上看,结果发现一整天都乐呵呵笑眯眯的妹妹一个人在黑暗当中泪流满面。

    “……”他怔了一下,感觉心里有点淡淡的心疼。

    唉……果然还是不能不管啊。

    容清哭得很伤心,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只是觉得在这样的晚上所有被压抑的恐惧和委屈都涌了上来,一下子哽到喉咙上,难受得她喘不上来气。

    沈悠挣扎着从她哭得有些松开了的怀抱里钻出去,趴到枕头边上,静静地看着她哭。

    他想给这姑娘擦擦眼泪的,可是现在作为一猫,做出那样的举动似乎有些太奇怪了。

    “您也可以给她把眼泪舔掉,”第二次被弄醒的甘松真诚地建议道,“说不定她看您这么萌,也就不伤心了。”

    容清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感到有涩涩却又软绵绵的东西擦上了自己的脸,暖暖的软软的,把一颗正在滑过面颊的泪滴收走了。

    “……不是吧您真舔啊!”甘松一下子就被出人意表的仙君正经吓醒了,仙君您不是有轻微洁癖的吗!您不是从来不对女孩子过于亲近的吗!你这样你想过穆仙君的感受吗吗吗!

    他没能继续把这个排比句式列下去,因为容清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紧紧搂住沈悠肝肠寸断到恨不得在床上打滚儿……好在还有一点理智,没直接把眼泪鼻涕都蹭到他身上。

    “她她她这是怎么了?”甘松惊恐地瞪大眼睛,“白天不是挺正常的吗,晚上这是洪荒之力忽然爆发了?”

    沈悠摇了摇头,对于这姑娘的心思,他也一直不怎么弄的明白。

    “呜……”容清索性坐起来拧开台灯,扯过来一盒面巾狠狠地擦了几下,继续靠在床头红着眼睛抽抽噎噎。

    她现在挺需要这么痛痛快快哭一场的。

    而且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倾诉对象。

    她好像把自己今天捡回来的这只小猫当成了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人家倾诉,那双透亮的蓝眼睛盯着她看,就好像能奇异地从中找到些安慰似的。

    姑娘不是个坏孩子,从小到大都挺懂事儿,这次忽然从家里头抛出来,不是完全没有惶恐和压力的。

    容承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很容易让同居一室的妹妹感到喘不过气——虽然他用了自己全部的心神去疼这个妹妹,尽力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但这也改变不了容清在他面前偶尔抑制不住的自卑感。

    当然,容清不是要跟哥哥比什么,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你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事情在人家那里根本不是个事儿,时间长了确实让人心塞。

    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是出身与普通的家庭,容清不至于没心没肺到不知道哥哥有多辛苦,可她潜意识里同时也很清晰地意识到,以自己的能力,在这方面完全帮不上哥哥的忙。

    这次非要跟一个本来没多喜欢的穷小子谈恋爱,基本上就是容清一直以来压抑情绪爆发的一个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