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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王把整个修罗山都赐给了公主,对于王室的其他王子公主们来说,无疑是最偏私的恩典。当然南疆王此举,也少不了有人嫉妒。但那又怎样?弗瑾月是南疆王正王妃所生,嫡的不能再嫡。只有她有资格享受南疆王给予的一切优厚待遇。
其他人身份就算再尊贵,也根本入不了南疆王的眼。于是对外界而言,南疆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其他王子与公主,不配与之相提并论。
很怪异是吗,明明那么多子女,对外却宣称只有一个女儿。可见南疆王对弗瑾月的宠爱程度。在南疆王的眼里,真正是骨肉的,只是弗瑾月。因为这个女儿不但继承了他制毒的天赋,还有过人的胆量,以及智谋暗算。弗瑾月是孩子们里,最像他的一个。
他没有封建传统的思想,什么领土到最后必须传给男子。在他的认知里,弗瑾月这个女儿可以担当大任。只是月儿最近有点不听教诲的意思,去了中原那么久,终于是回来了。
好不容易昨晚见了面,她又匆匆返回修罗山闭关。对于她的母亲,她更是匆匆忙忙的看了一眼,便急着上山了。为什么那么着急?南疆王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女儿,太任性。不过,任性一点也好,有主意总比没主意强。
金鹰宝座上的冷面男子一身纯黑色绣蟒长袍,穿的是雍容华贵,邪气无边。双鬓白如雪,深眸却像是黑暗之潭里的幽光,闪烁着锐利的锋芒。他五官深刻棱角硬朗,因为唇角总是若隐若现地勾起,虽面容偏冷,但这个举动,却让他的整体线条变成一种柔和的形态。
他就是南疆王,弗元清。
此时弗元清手中托着一卷竹简,淡淡地目光在悠远的字迹上扫过。大殿里悄声无息,殿中央立着一名灰衣内侍,约莫二十余岁。他是南疆王的贴身内侍,从小便服侍在南疆王身边,对南疆王的喜好和性格十分了解。
此时南疆王并不是真的看文章,而是在思考问题。每当南疆王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都会托着一卷竹简,逐渐被悠久历史的长河洗刷的淡了字迹。但他仍然喜爱,为何?冕下为何独独喜欢这卷竹简,这是他永远猜不到的秘密。
半晌之后,弗元清将竹简轻轻地放在桌上。内侍见此立刻禀报:“冕下,送给旷大人的舞姬已经准备好了,是我亲自挑选的。”
“既是你挑选的,那必然是南疆最美的,送过去吧。”弗元清对这个旷大人真的是宠爱有佳啊。他很了解旷远的喜好,不就是美人吗,南疆别的没有,女人多的是。让他一次玩个够!
莺莺燕燕的花园里上演着一出别具一格的舞会。男子醉眼朦胧,神态轻挑,俊美的脸上挂着邪肆的笑容,摇摇晃晃地穿梭在舞姬之间。一会搂住一个亲一口,一会歪在人家怀里挑逗一下。
然而他无论怎么歪着斜着,或者摇摇欲坠,他手中这杯满酒,却半滴未洒。他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全是美人的倩影,他本是西域大将军,却在败军之后,逃到南疆过起了堕落的生活。可悲,可叹啊!可是,他现在却如天堂一般,就算堕落,也是享受的堕落,醉生梦死的堕落。
啪!酒杯摔的粉碎。舞姬们惊叫一声停了动作,纷纷聚到一起颤抖地望着那个忽然变成冰冷修罗的男人。
“你们怎么停了呢?嗯?”旷远敞着前襟,强壮的肌肉暴漏在光天化之下,他却不在乎地冷着脸,邪肆地扫视这些女人。“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你们居然停舞,是不是没把本将军放在眼里?嗯?”
撕拉!“啊!”一个颤抖的舞姬被旷远捞进怀里,他邪恶地抬起她的下巴,眯眼笑道:“你们真是无趣啊,南疆王就派你们这几个软弱的女人过来,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咔!舞姬瞪大眼睛,下巴已经脱臼了。她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扔出去,撞在墙上时,骨骼扭曲了一声。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一道光影穿梭在舞姬中央,像是风一样,来到旷远身边。她如花般的容颜上朱砂未干,殷红的朱唇,却贴在了旷远的脖子上。“将军,您真的好威猛啊!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了冕下送给您的舞姬,您就不怕冕下生气吗?”
旷远眯着一双邪气的眼,一把将女子搂在怀里,明明是在微笑,可说出来的言语,却是那样的冰冷:“前提是他生气之前,你们需要活着走出我的府邸。”
她很香,身体香,发丝也香。然而这香味里,却好似隐藏着另一种味道。旷远眯着眼,嗅着她的味道。却见女子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不会认为她在对他暗送秋波,那眼神里闪烁的光,居然是绿色的。
那些舞姬早已晕过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女子和旷远。旷远忽然离开女子,一掌劈过去。轰!女子的笑容在翻腾的内气里若隐若现,妖娆的神态,窈窕的身材,像一幅浓情的水墨画,在残风中粉碎。
旷远满脸震惊,眼睁睁看着女子像是水纹涌动般消失了。药味却越来越浓,浓的呛鼻!旷远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眸里划过一抹厉色,忍着怒气低吼:“南疆王到底想干什么?”
祥云楼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身穿儒雅蓝衫的俊朗男子,微笑如阳光般灿烂。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并不多见,他只有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笑。
在某人眼里,却成了花痴。她优雅地端着酒杯,嗅了嗅味道,浅尝半口,撇了撇嘴,“南疆的酒,真难喝。司马大公子,你究竟是怎么咽下去的?”
“哎呦,探究这个多无聊。难喝就别喝了,来吃点心。”司马云海将点心盘推到女子面前。
“干巴巴的,不想吃。”女子偏过头,眼里依旧是风景如画。半晌,叹息一声:“还是喝茶吧。”
“有我在,你就别想整天泡在酒缸里!”
“晴迁!你若喝酒,就不许亲我!”
“满身酒气,你这个酒鬼。再喝我就不要你了!”
蔚蓝的天空里,白云飘散,长歌的容颜也相继散去。淡在她清澈的眼底,却深深地印刻在心。
她的笑忽然变得苦涩,一滴液体落在茶杯里,被她一饮而尽。
司马云海看得心疼,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有多苦,有多痛,只能她自己承受。他可以做的,就只是一句轻声的安慰:“南疆之事完结,你们便可天长地久。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百里晴迁面色平然,恢复了平静的心态。只是语气中,隐去一丝怅然若失。“没有人阻止我们。只是彼此都有太多的牵绊,太多的在乎。”
☆、第 4 章
修罗山迷雾重重,蜿蜒崎岖的山脉到处都生长着有毒的植物,以及那些喷香的花卉。它们外表是很娇艳,但是内里,却充满了致命的剧毒。只要挨近它们一丁点,被花香气息接触。那么香气就会瞬间侵入肌肤,渗透毛孔,变成剧毒。
黄昏的光耀像是枯萎的藤条,纵横交错地爬满了整个修罗山脉。这山似乎太庞大了,想要攀登的人需要绝对的勇气和毅力。如果头一天登山,就算轻功超绝,最快也只能在第三天日出前登上山顶。
一道黑影飞掠而过,足下踏过群芳。那些香气他闻到了,那又怎样?就凭这些剧毒的花花草草,根本无法威胁他。
他此时上山,就是要找一个人。修罗山的主人,弗瑾月。
弗瑾月还是当初那个弗瑾月,她在山脉中最僻静的地方修炼。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炼蛊。对,炼蛊,她最擅长的,就是采摘一些剧毒的植物,用炼蛊鼎炼蛊。
但是每次炼出来的蛊,她都不满意。就像这次,她眯着邪魅的眼,看着手背上这只精致小巧的蝉。它是蝉吗?或许前一刻它是蝉,但是这一刻。它叫做蝉蛊。
蝉声悠远,引黑衣人驻足。他驻足在不远处,前襟敞开,负手望着女子。对于她手中那只小东西很好奇,于是问:“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日夜不眠,炼出来的蛊?”
“明明是只蝉,你却说是蛊。旷将军的眼神似乎不太好。”弗瑾月依旧用手背托着蝉,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逗弄着它。唇边的笑容邪肆而妖媚。
“是啊,最近除了眼神不好,连心情也不怎么好了。”话虽如此,可旷远的眼神依然那么淫邪。盯着弗瑾月一眼不眨,着实心痒痒。阅女无数的他,其实早就想尝尝这位南疆公主弗瑾月的味道。可惜啊,她太毒了!全身都是毒,所以,他不能轻易接近她。万一被她玩了,他这一世英名,不就毁于一旦了。
弗瑾月内心厌恶着,手上的蝉忽然不见了。就像心灵相通般,那只蝉好像很了解主人不满的心意。于是……
那只蝉去了哪?旷远正疑惑着,忽然脖子一痛。眼前万花缭乱,瞳眸里飞过一丝绿光。那只蝉,就静静地贴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着他的肌肤。血光一闪,蝉已回到主人的手上。
而旷远,就像看到幻境一样,脸上带着邪气地笑。弗瑾月一度认为,他肯定是看到什么没穿衣服的美女。那么下一刻,她是不是要回避了呢。
旷远是看到了美女,那美女的确没穿衣服。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就在眼前晃呀晃的,晃的他心神荡漾,□□焚身。那美女的容颜,居然是弗瑾月,他梦寐以求的尤物。
就在他想上前抓住弗瑾月的时候,脖子上的痛意若隐若现。他的眼前,却又浮现西域与中原那场生灵涂炭的战争。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中原将军,居然深藏不露。这一刻,他满眼都是银光,那是一杆银枪散发出来的光耀。
晃的他双眼疼痛,青筋暴跳。忽然巨吼一声,震山裂地!
弗瑾月轻敛长眉,手背上的蝉蛊忽然颤抖了一下。而旷远疯狂的举动已经停止,想必意识,也恢复清醒了。
“这蝉蛊的确厉害,能令人产生幻觉!如果没有本将军这样意志坚韧的实力,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死了。”旷远用拇指抹掉脖子上的血,只要这血流出来,蛊的毒素就会跟着释放,不会存于体内。
仗着他身强力壮,盛气凌人。这小小的阴气十足的蛊,才不会轻易地控制他。旷远来到弗瑾月身边,负手俯视她:“你这蝉蛊连我都对付不了,要想制住百里晴迁,我看你是美梦未醒。”
弗瑾月轻轻地抚摸着蝉蛊,不管旷远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只是她的笑容,有些捉摸不透的诡异:“谁说我想用这只蝉,去对付百里晴迁。”
“难道不是吗?”旷远诧异,难道他猜错了?弗瑾月恨百里晴迁入骨,急匆匆的回修罗山闭关炼蛊,不就是为了对付她吗。
弗瑾月抬眼看着旷远,如花笑靥仿佛在勾引他的魂魄。“难道你忘了你的国仇家恨了吗?旷将军。”
国仇家恨!中原柳氏欠他的太多了。西域王室沦陷,领土也被归纳中原。就连仓涟若的尸身也化为脓血融入天泉池,被百里晴迁夺走。半年之前他得到消息,化骨楼的楼主化骨心,就是国师。可惜啊,在他欣喜之余,却偶得化骨楼一夜覆灭的消息,是绝厉堂的杰作。而现在江湖无人不知,绝厉堂新任堂主,就是百里晴迁!
百里晴迁,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旷远的眼神简直可以杀人,无尽的杀气化为戾气,却被他吞噬在心。“国仇家恨自然要报,我要让百里晴迁,粉身碎骨。”
“那么美的人,你却让她粉身碎骨,好粗鲁啊!”弗瑾月收起蝉蛊,端正地坐着。她一直在聆听旷远的愤怒,越听越开心。对,百里晴迁就是给人恨的,越多人恨,她就越开心越快乐!
“你的意思是……”旷远的眼中淫邪之光大盛。百里晴迁是个美人,让她轻易死去当然浪费,不如……“但是让我西域大败的那个将军,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中原,咱们走着瞧!”
三天,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她居然还在那画画!
司马云海真是佩服她的毅力,为什么非要画画啊!难不成,就是为了引出那个人?
此地是一处幽静的竹林,只是周围总是烟雾缭绕。司马云海盯着不远处那作画的纤柔背影,别提心有多疼了。
他叹息着摊开手掌,一片竹叶静悄悄地飘了下来。他轻抚着清晰微凉的叶脉,唇边扬起一丝苦笑。然后,一支悠然地曲子就从他好看的薄唇间倾泻而出……
她听到了。听到的不仅仅是一首曲子,也是他的心疼。可她只有不停的画画,才能压制体内滋涌的冲动和执着。
提笔勾勒轮廓,她画的不是山,不是水。而是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个漂亮的女人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柳长歌,也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十年前的故事,仿佛一场梦,梦破了,回到最初。当初分离之时,也在这翠竹环绕的仙境中。可到最后,她在,她却不在了。
她扔下笔,此刻只想喝酒。于是她拨开盖子,痛饮了几口。直到把酒囊里的酒喝光之后,把它甩到司马云海的怀里,“去打酒。”
司马云海的曲子被晴迁这个举动彻底打断,也好,他现在也不想吹了。因为他发现,越吹这首曲子,他就越想哭。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想落泪。
他笑了笑,真的笑出了泪。泪珠滚落下来,他却消失了。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上了画卷,小心翼翼地抚摸画中女人的脸。女人的模样很年轻,五官精致,眉梢轻扬。朱唇皓齿,星眸温润。她的微笑如此淡雅芳华,画在脸上的,嫣然是浑然天成的骄傲。
百里晴迁闭上眼,这是她唯一能够的容颜。她只能用记忆里的感觉去画,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真的画出来,却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昏暗的霞光蒙上了眼帘,忽掠一道天光,荡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好熟悉的身影……
百里晴迁紧张地追上去。她前脚刚走,司马云海便旋身落地。酒已经打好了,可回来却见晴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踏雪无痕般的轻功发挥的淋漓尽致,要追谁?
“晴迁,你去哪?”司马云海随后紧跟。他第一次见晴迁这样,就连长歌失踪之时,晴迁也没有露出这般紧张的神态。她的心里,到底在意着什么?
明明看见她了!怎么又不见了?百里晴迁翩然落地,掀起一阵春风落叶,飘飞的白衣沾染了尘埃。松柔轻束的长发被疾风吹散,凌乱飞扬。
她发疯一样对着天空喊:“你为什么不出来的见我?你明明留恋当初,为什么还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