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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沉舟站起来,夏樱桐已经穿过小院儿走到他跟前。看看两个师弟安然无恙拉琴弹唱的模样,又欣慰又激动。

    “沉舟!”她又叫了一声,把东西搁到旁边的石桌上,主动伸手过去,握住李沉舟的手,笑得真诚而灿烂,使劲握了一下,想说声谢谢,却不知怎么有点说不出口,看着李沉舟有点诧异地望过来,“扑哧”一笑,同时又使劲握了一下。

    李沉舟知道她心里所想,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唯一让李沉舟提出异议的是,他的手重伤未愈,经不起夏小姐一再重握啊……

    秦楼月见到师姐,也很高兴,他有点猜到昨晚李沉舟为他跟阿柳出头,应该是受师姐所托。想到此,他对李沉舟的感激之情变淡,反而将功劳归于师姐的好心。抱着胡琴,他上前两步,道:“师姐,这次多谢你了!”

    夏樱桐见他毫发无伤,还是那副从容矜持的样子,上一个笑容未及收起,就又绽出一个笑容,“不要谢我!还是要谢李帮主力薄云天才是!”

    秦楼月便微觉尴尬。说起来,他尚未对李沉舟道一个“谢”字。

    李沉舟注意到了桌上的报纸,不经意地替他解围:“什么义薄云天,明明就是跟罗海牛争风吃醋!阿柳,我说的对不对?”

    柳横波就等着被扯进来,闻言一迭声道:“是,没错!李大哥最喜欢我,见不得我被人欺负!”说着就挤过去,把夏樱桐挤开,挤到李沉舟身边,揽着他的一个胳膊跟他一起翻报纸。

    秦楼月见状微微色变,却不好表示什么,低头慢慢地顺着胡琴的琴弦捋过去。夏樱桐瞧着那两人的亲热劲儿,顿觉稀奇,回头看看秦楼也的神色,明白了什么。不过她太了解李沉舟,觉得秦楼月纯属自寻烦恼。

    于是走过去,胳膊肘碰碰秦楼月,开解道:“想开点儿,沉舟不会把你的小妮子怎么样的。”

    秦楼月抬头,勉强扯出个笑容,“是,师姐。”

    “沉舟绝对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容易侍候的老爷了。你们昨晚在首都大戏院那么一闹,怎么着也上了风口浪尖,沉舟周围那么多敌人等着抓他把柄,他也是不容易!在人们眼中,你们已经算是他的人了,好歹也帮衬着点儿,别寻他晦气。他若是喜欢阿柳,不过动手动脚,不会真擦枪走火,你也别太小气,霸着阿柳好像谁也碰不得似的。阿柳讨他喜欢对你们只有好处没坏处!”

    夏樱桐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一直瞄着那边正在看报纸的两个人。

    秦楼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也一直看着李沉舟和柳横波。

    “师姐,你喜欢李爷吧?”秦楼月突然不阴不阳地道。

    夏樱桐看他一眼,揣摩他的心思,淡淡一笑:“阿秦,我们这个时代的爱情,从来不用讲究一对一的……”

    “可是我讲究,我……”秦楼月的声音在某一点上高了上去,又陡然弱了下来。他的眼里现出挣扎,“你不知道,师姐,你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夏樱桐皱起眉毛,觉得这个师弟真的是很迂。真是,要是阿柳不乐意还可以理解,明明小妮子趴在沉舟身上笑得幸福的仿佛要滴出蜜来!你有空怨恨沉舟不如多管管那个水性杨花的小东西!

    夏樱桐交际花做长了,看待人生就很实际。像李沉舟这样的老爷,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真不知这个秦楼月在想些什么!她本来就有点儿爱李沉舟,奈何早就看出李沉舟心思根本不在她这里,放弃情爱的同时仍觉得李沉舟好。即便哪天李沉舟不再是老爷了,成了个平头百姓,也依然值得一交。

    “师姐,我觉得阿柳好像有点儿喜欢李爷……”

    半晌,秦楼月终于憋出一句。

    夏樱桐斜他一眼。这也值得奇怪?李沉舟本来就很难不让人喜欢啊!唉——两个人双双看向李沉舟的方向,心思各异。

    看了一会儿,秦楼月忽道:“我听说,李爷的太太是苏州赵家三小姐,当年离家出走跟李爷私奔。他们情深意笃,当年被传成是风尘侠侣,可如今……”

    “李沉舟不爱赵师容的。”夏樱桐冷冷道,直接打断他的话。

    秦楼月愕然。

    夏樱桐哼出一声,“他要是真爱赵师容,就跟你爱小妮子似的,会主动在外面金屋藏娇,来者不拒?而且你不是也说,当初是赵三小姐主动追求的他,可不是他去追的赵三小姐!”

    秦楼月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石桌旁,柳横波坐在李沉舟怀里,时不时这里偷偷摸一把,那里轻轻捏一下,想引起李沉舟的注意。真正腹部以下的位置,他是不敢去碰的,倘若偷鸡不成蚀米,引得李沉舟光火,那可不划算。

    李沉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看得那么投入。柳横波扒着报纸也学着样儿东瞅西瞅,可是他不识字,看不出名堂来。秦楼月以前好几回要教他识字,说认识字方便些,都被他懒洋洋地挡了回去:“师哥你识字不就好了,我跟着你没什么不方便的!”

    柳横波受不得冷落,两根手指拽住李沉舟的袖子,拉一下,再拉一下,“李大哥,有什么好看的,讲给我听听?”

    李沉舟的手对着报纸轻轻一弹,又好气又好笑。这个新闻稿不知是谁写的,从标题到正文,就跟鸳鸯蝴蝶派的似的,生生将他塑造成为自己的小情人出头抱不平的情种好汉形象。

    觉出柳横波的小动作,李沉舟轻轻揪了他一下耳朵,笑道:“报纸上正在说咱们的事呢!”

    柳横波来了兴致,“怎么说的?”

    李沉舟抓着他的手,用那根白生生的食指指着竖排粗体大标题,一个字一个字念道:“李沉舟情陷乾旦,为蓝颜神拳再现。”

    柳横波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李沉舟刮他一下鼻子,“他们说你跟你师哥是我的小情人。”

    “啊?”柳横波还是不大明白,话却听懂了,“李大哥,我们就是你的小情人呀!”

    李沉舟笑了。他知道跟这个小妮子说不清楚,“阿柳胡说了吧,你师哥才不愿做我的小情人!”后半句话是对着柳横波耳朵讲的。

    柳横波赶紧表明心迹,“李大哥,别管我师哥,我愿意做你的小情人!”抓住李沉舟的手,轻轻抚摸。哎,李大哥的手挺好摸,不硌人不糙人,还挺滑嫩。嘿嘿,有钱的老爷连手都保养得好,与众不同,不过还是比不上自个儿!

    李沉舟觉得小妮子实在讨喜,胳膊一收把人搂在怀里,下巴抵到小妮子的削肩上,任他去摸自己的手。被这小妮子一摸,好像手都那么痛了!有意思!

    “你们两个还真谈得来!”

    一回头,夏樱桐走了过来,看着亲亲热热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笑得意味深长。她后面,跟着一脸郁气的秦楼月。

    李沉舟打趣:“怎么?你嫉妒?”

    柳横波同时得意洋洋地把头埋在李沉舟怀里轻嗅。

    一丝黯然在夏樱桐脸上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我哪里有这个福气哟——”

    这边正说着话,一个老妈子恭恭敬敬走过来,递上一张纸,道:“老爷,这是今晚的菜单,不知合不合意?”

    李沉舟接过,扫了一眼,递给夏樱桐:“你来看!阿秦阿柳你们要吃些什么,一起写上去!”

    柳横波当即把脑袋从李沉舟怀里抬起,娇声道:“辣子鸡!辣子鸡!”

    夏樱桐从手提包里找出只笔,一边写一边腹徘:这小妮子,才一天不到就好像自来熟似的!要这要那,沉舟也偏就惯着他!

    “辣子鸡”下面,添上了自己喜欢的爆炒鱿鱼须。

    看向秦楼月,却见他摇摇头。夏樱桐肚里骂:“笨蛋一个!”自作主张写上了秦楼月向来爱吃的鱼片蒸蛋。

    再往上看,各式时令蔬菜,都是按着李沉舟的口味来的,心想这应该都是屈寒山告诉老妈子的。自从她认识李沉舟,就知道李沉舟喜欢吃蔬菜多过喜欢吃肉,这跟他武夫的出身实在不怎么相符。

    顺手将菜单递给老妈子,道:“行了,就按这个来!”

    在此期间,柳横波瞄上了桌子上夏樱桐带来的蛋糕。那个包装典雅诱人的蛋糕令他想起之前交际风流的日子,那段时间,他什么样抹奶油的、嵌水果的、拌了果仁的蛋糕没吃过?每一口都是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让人吃了还想吃。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那样的蛋糕了,唱戏的赏钱有限,他们的水平也不算好,得的赏钱最多能把肚子填饱,奶油蛋糕却是买不起了。

    李沉舟又发现柳横波在扯他袖子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呵呵!这个小妮子啊!

    回头冲秦楼月道:“阿秦,你师弟饿了,把桌上的蛋糕打开,再拿碗和刀子来,切了大家一起吃!”

    秦楼月蓦然被叫,楞了一下,随即道:“哦,好。”

    夏樱桐不乐意了:“沉舟,这蛋糕是我买给你的!凭什么小妮子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柳横波听见了,一反常态没回嘴,只用那双桃花眼委委屈屈地望着李沉舟,好像要滴下滴眼泪似的,嘴里还小声道:“原来是李大哥的蛋糕,那我不吃了……”

    李沉舟简直要被逗笑了,看着夏樱桐道:“难得聚在一块儿,你就少说两句吧!”再低头安抚柳横波:“你师姐刀子嘴豆腐心,别听她的!”

    夏樱桐立马撇嘴,柳横波连连点头。这个李大哥,真是大大的大大的大大的好老爷啊!

    秦楼月拿来碗和水果刀,打开蛋糕盒子,切了四块蛋糕出来,分别递给师弟、李沉舟和夏樱桐,然后看大家都吃了起来,端起最后一个碗,也讪讪地吃起来。

    李沉舟不喜甜食,吃了几口,浅尝辄止。柳横波和夏樱桐倒是吃得很欢。

    柳横波端着小碗,闷头吭哧吭哧地吃,小脸上不小心沾了奶油,被李沉舟看到,伸指替他摸去。柳横波惊觉,赧颜了一下,一个媚眼随即飘过来。

    李沉舟心情大畅。这个小院,可比鼓楼那座宅子待得舒服多了!突然想起夏樱桐昨晚陪得那个大少爷,不知道后来被她追回来没有,便回头去问她。

    兆秋息将车子在一个独立小院对街停下,然后下车给赵师容开门。高似兰和柳随风分头下了车,立在秋日寡淡的夕照下。高似兰看看对面的黑漆大门,心想帮主肯定不喜我们这么做,赵姊完全可以不来这一趟。如此找上门去,不论帮主在不在,面上都难看。

    赵师容下了车,神色倒是平静。也不招呼其他人,就径直穿过街道,走向那户院子。柳随风紧跟在后面。

    兆秋息和高似兰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跟上。兆秋息动作有点僵硬,他搞不懂自己该采取怎样的心态。

    四个人都没说话。走到大门外边,高似兰站在最外围,一一打量其余三人。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他们中间最无牵无挂的一个。

    赵师容伸手就要叩门,柳随风忽道:“赵姊,我来!”

    一步上前,擂门如鼓。

    赵师容放下胳膊,没任何反应。

    半天,门里一个老沉的声音问道:“谁在敲门?”

    柳随风看看赵师容。赵师容向他打了个手势,自己应道:“我是赵师容,请问沉舟在里面吗?我要见他。”

    里面的声音静默了一会儿,“请稍等。”

    四个人被晾在门外。赵师容站得笔直,柳随风退下台阶,站在赵师容身后,目光就没从赵师容身上离开过。

    高似兰注意到这一点,不以为然。柳随风不把其他人当人看,惟有对赵师容奉若神明,这种偏剑走偏锋而又如火如荼的感情让她深感不安。她忽然产生一个模糊而不详的预感,不是为赵师容,而是为……

    兆秋息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沉舟把柳横波抱在怀里,正在跟夏樱桐聊她近来交往的那个大少爷。听夏樱桐的口气,在那个少爷面前,她身兼数职,既是情人,又是姐姐,还偶尔当当妈。那个少爷脾气大的厉害,遇上事情又全无主意,有一回一边吮着夏樱桐的乳/房一边呜呜地哭。

    这句话一说,在场的人都笑了。柳横波笑得厉害,身子一歪滚到李沉舟怀里,肩膀笑得直抖。李沉舟怕他笑憋过去,赶紧拍他后背。秦楼月笑得温文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