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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轻寒不语,面色平静地任由时清秋牵着,打开车门一同上了车。
目的地是酒店附近的夜市,这种地方年轻人居多,但时清秋此番的模样跟荧幕前几乎是两个样子,上一次在时代广场时若不是被那个路人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被认出的几率绝对是很小的。
刚踏入夜市几步时清秋肚子里的馋虫就被迅速勾了起来,因为工作的原因,她就连平时都极少吃高热量的食物,夜宵是根本不碰的。虽然说没有强制要求减肥的时候她可以稍微放开一些,但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很大程度地控制着自己的饮食。
温轻寒像是感觉到了一般,侧目去看时清秋,声音沉了却有些笑意:“清秋,我不去跟别人会合,就我们两个,你想吃什么?”
嘈杂的夜市里,温轻寒的声音好似一道清风,清新明朗,在耳边徐徐低语。难得休息,又难得出来一趟,时清秋再自制也敌不过鼻腔里充斥的香味,她扭头去看温轻寒,眸中有些恼怒又有些责怪。
“嗯?”温轻寒好整以暇地等着。
“来都来了,你定好了,我没意见。”时清秋泄了气,妥协地抿了抿唇。
“那就……”温轻寒抬头左右去望,选定了右前方的一家小吃店,动了动仍然被时清秋牵住的手,说道:“这家吧,走吧。”
温轻寒观察了四周的环境,选好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后让时清秋坐到了背对店门的位置,而她则正面店门,尽量不让太多人看到时清秋的面容。
她点了两份汤圆和两份甜饭,热气腾腾的汤圆和如同一个倒扣碗状的甜饭很快被端了上来。甜饭是用糯米蒸煮而成,每一粒糯米都莹润饱满,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很轻易便能勾动人的食欲。
温轻寒抽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时清秋:“尝尝看,这家店是下午的时候这边律所的人跟我推荐的,据说很好吃。”
她边说边将时清秋面前的甜饭往时清秋那里又推了一些,那扑鼻而来的香甜对喜爱吃甜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时清秋只好认命地轻轻挖下一小口的量吃进嘴里,跟棉花糖不尽相同的甜味瞬间在齿间满溢。
“清秋,怎么样?”温轻寒也随着挖下一小口来吃,看时清秋因为甜味而舒展的眉峰,她唇角稍稍扬起。
时清秋喜欢甜食,基本上身边的人都知道,但如今基本上都是克制着不去多吃,即使时清秋并非易胖体质。
“蛮好吃的,你也尝尝。”时清秋此刻被甜味抚慰了情绪,仅剩的一丝丝对宵夜的欲拒还迎都被一扫而空。
在她低头又去吃下一口的时候,她看不到温轻寒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只听到温轻寒淡淡的一声:“喜欢就好。”
时清秋扎着马尾的清秀模样让温轻寒一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刚入大学的时候。那时已经被多数人追捧的时清秋偶尔还是会扎起一束马尾,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在学校里男男女女艳羡的目光中随心地显示出她的优秀与美丽。
“轻寒,今天的会开得怎么样?”时清秋的问话打断了温轻寒的回忆,她拿勺子舀了一勺汤圆的糖水喝下,然后抬眼去看温轻寒。
“跟以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温轻寒收回目光,低头去舀了一个圆鼓鼓的汤圆,放在唇边吹凉。
时清秋笑说:“那你脱队来找我,她们不会有意见么?”
意见多少总是会有,在会议之外大家总是想要一个更轻松的环境来交流的,温轻寒伸手去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时清秋,目色浅浅地看她:“那些不重要。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什么事情放在温轻寒身上总是这样浅淡的反应,时清秋已经习惯了。她看了自己碗里浮起的一个个胖胖的汤圆,唇角一挑,连连舀了几个进温轻寒的碗里,后者拧紧了眉抬起头。
“我吃不完,多给你几个。你不许给我还回来啊,你吃……”时清秋一只手挡住了碗不让温轻寒再舀过来。
事实上温轻寒也不打算再舀过去,看时清秋眼中露出的丝丝狡黠,眉间的浅皱随之平复,白皙的指尖捏住勺柄,舀起时清秋刚舀过来的汤圆到唇边吹凉。
小店内因顾客络绎不绝,十分嘈杂,而温轻寒与时清秋所在的那一张小桌子却仿佛隔绝了这些喧闹,有丝丝缕缕的温馨流动其中。
第17章
温轻寒没有能吃完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几个汤圆,一碗的数量本来恰好足够,如今多出来几个,她着实是吃不下了。
付完账,温轻寒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口罩给时清秋戴好,为以防万一,她一直都会随身戴着一个口罩,不管跟时清秋究竟能一同出门几次,这个习惯都未曾更改过。
夜市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了口罩的遮挡,时清秋也不需要过于遮掩,将眼镜摘了下来。也不知是谁先拉住了谁的手,总之一路走下来,谁也没有松开。
“清秋,你对现在的生活还满意么?”温轻寒忽然发问,头也不回,像是随意问的。
“现在的?”时清秋扭头看她,疑惑的声音被口罩遮去少许,只露出一双同样泛着疑虑的眼眸。
“嗯,现在。”温轻寒拉着她往人群的间隙里走,终于不再拥挤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她,夜市两旁的小摊点亮起的灯光照亮她好看的脸庞,她举起两人相握的手说道:“就像这样,我指的是这个。”
这样的婚姻生活么?时清秋想了想,不需要为了维持爱情而劳心伤神,每天都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谈何不满意?
时清秋唇角渐渐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也扶上了温轻寒的手臂,笑着说道:“我觉得很好啊,我们学的是同样的专业,我虽然不比你厉害,但是平时聊一聊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我们的感情不会给我们的关系造成负担,不是么?”
那么倘若她要的是爱情,就会成为时清秋口中的“负担”了么?温轻寒眼中有些失落,很快又消弭不见。
时清秋眉眼弯弯,被口罩遮挡着的唇角应是上扬着微笑的弧度,温轻寒抿唇笑笑,答道:“是,你喜欢就好。”
“轻寒,我们现在回去了么?”上一个话题过了,时清秋开启了另一个话头。
她觉得跟温轻寒在一起的时候,等着温轻寒主动跟她聊天的概率实在太小,但只要她说了,温轻寒是会回答的。所以她退而求其次,主动找找话题吧。
“嗯,还要吃点别的么?”
时清秋摇头,提起这个她就懊恼,“不要了,今晚已经是破例了,万一胖了你帮我减么?”
其实时清秋真的很难胖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父母给的零花钱多,所以偶尔也会找上几个同学聚一聚,宵夜更是不少吃,可时清秋就是胖不起来,有时候甚至还瘦了些。温轻寒回忆着,又扫了一眼她高挑的身形,唇角那一抹笑极浅。
但既然宵夜是经人介绍才来吃的,自然也会碰上熟人,温轻寒与时清秋没再走多远便碰上了另一家律师事务所的两名男律师。两位男士先停下脚步,目光跟温轻寒相撞,一人惊喜,一人喜闻乐见。
“温律师,真巧,你也来了。”
说话的男人较之身边那位要高大许多,比穿着高跟鞋的温轻寒高出半个头,五官俊挺,温和自若,看起来便使人觉得十分优秀。
温轻寒只淡淡地看他,眼中褪去了温度,唇角轻扬道:“程律师。”随后又对他身边含笑的男人道:“贺律师。”
时清秋没有说话,与面前的男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垂眸去看被温轻寒回握的手。她记得,刚才她下意识地想要松开,却被温轻寒及时地回握住,更紧,也更亲密,十指相扣地握在一起。
程昊天往她们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笑道:“温律师,这个地方怎么说还是我们本地人熟悉,你要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跟老贺也好尽个地主之谊。”
下午散会时提起这边的夜市,当时多数人都感兴趣,只有温轻寒不表态,他还以为温轻寒并不喜欢吃宵夜,没想到却是自己领着朋友来了。
被点名的贺翔也附和道:“是啊,不过现在也不晚,不然我们再去吃点什么?让我们有个请客的机会嘛。”
温轻寒淡漠依旧,唇边笑意浅淡:“其实不用麻烦了,我不是很喜欢吃宵夜。”
贺翔显然是个活跃的人,这第一次拒绝不能让他收敛,反而更是热情起来,他走近一步道:“温律师,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这里多得是出了名的美食,大家难得来一次,不尝尝怎么行呢?而且你还带着个朋友,也许这位小姐有兴趣呢?”
他这话要是换了别人也许就心软了,可温轻寒是谁?她是从来都不吃这套的,只是这般情况下的确难缠,她转头去看时清秋,眼中多了些凝重和询问,眉间紧蹙。
时清秋刚才很清楚地看见了,被温轻寒称为“程律师”的那个男人在见到温轻寒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惊喜和爱慕。他喜欢温轻寒,这毋庸置疑。
电光火石间,温轻寒捏了捏她的手,往时无波无澜的眼中郑重十分,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期望。
在温轻寒这样的眼神里,时清秋缓缓点了头。迟早都要公开的,没有必要放任这些不必要发生的事情延续。
“抱歉。”温轻寒舒展了眉峰去对上面前男人的期待的目光,在见到那两人疑惑的神情后,她稍稍举起跟时清秋十指相扣的手,唇角弯起,“这是我的爱人,我是陪她一起来的,我们现在已经打算回去了。”
她说这些话时,始终保持着浅浅的笑容,语气较之刚才要柔和,也更为有说服力。至少听完之后,两个男人非但惊讶极了,更没有任何理由再去留下温轻寒。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很抱歉,温律师,你们请便。”程昊天最先反应过来,他拉着目瞪口呆的贺翔侧过身体给她们让路,眼睛却紧紧锁着温轻寒,希望自己能看到一星半点的假象。
但很可惜,温轻寒的温柔不明显,却真实地显露着,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谢谢。”温轻寒道谢,牵着时清秋的手离开。
耳边终于又恢复了嘈杂的人声,时清秋笑了笑,看着她说:“刚才那个人喜欢你,你知道么?”
“知道。”温轻寒右手拇指在时清秋左手虎口处摩挲着,越是嘈杂,肌肤相触的感觉便越是明显,顿了几秒的时间,她看着时清秋微微笑了:“可是这些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已经结婚了,不是么?”
在这一瞬间,时清秋几乎要摘下口罩,想要再认认真真地问她一次,真的不后悔么?真的不去好好谈一次恋爱,真的就把后半生跟自己绑在一起了么?
可是时清秋半句话都问不出口,温轻寒从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她所决定的每一件事情都足够深思熟虑,就连面临着不可预知的结果都会做好两手准备。
最后,时清秋只回以一笑,“嗯,是。”
希望你不会后悔,在未来的日子里与我不离不弃。假若有一天,我们生出牵绊来,那这段关系恰好便是我们的结局,若是始终没有,那也无妨,心无杂念,更能相伴永久。
回到酒店,温轻寒让时清秋先去洗澡,自己坐到桌前看了一会儿今天的会议记录。时清秋洗完澡出来,她才从容不迫地拿了自己的睡袍进去。
水声开始淅淅沥沥地响起,它们砸在浴室的地板上,更有些许砸在那半透明的毛玻璃上。因为浴室玻璃门的紧紧关闭,水声有些模糊,但玻璃上映出的朦胧身形却修长窈窕,时清秋靠在床头看了几秒便移开目光,闭上双眼静静等着。
她的枕头旁还有一个枕头,从那天说好了要接受这段关系开始,她就试想过这样的一天。她以为自己会后悔,也以为自己会用一些借口来逃避这一天的到来,逃避自己在清醒的意识下,在婚姻关系下,跟温轻寒同床共枕。
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又十分平静。刚才已经允许了温轻寒说出她们的关系,相当于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她也一并同意了。
温轻寒洗澡的时间似乎越发久了,比起上一次在时家留宿还要久一些,时清秋的困意已经涌起时才看到她散着发尾湿润的长发,缓着步子走出来。
“清秋,困了么?可以先睡的。”温轻寒一边走过来,一边轻声问道。
被热水滋润的不只是肌肤,仿佛连声音都被洗去了寒意。她仍是那一身脱俗的白色睡袍,丝绸的布料柔软而贴身地包裹着她的身子,少了白日里的一丝冷然,多了几分诱人遐想的韵致。
“还不困,想等你一起。”时清秋笑笑,替她将薄被掀起一个角,“轻寒,你洗澡怎么好像又久了点?比起上回在我家里洗得还要久。”
本是想要拉开对此刻同床共枕的注意力,刚上床的温轻寒听完后捏住被角的手几不可察地用力捏紧,抿紧了唇角,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没有注意时间。”
时清秋见温轻寒直接躺下,也把自己的枕头放平跟着躺下,两个人之间又是隔着两个巴掌的距离,是温轻寒从上床时就刻意留下的距离。
“早上就出门,忙了一天,早点睡吧。”时清秋道了这么一句,看着面前同样侧身而卧,对面而视的温轻寒。
“这几天我都要开会,尽量回来陪你吃饭,如果闷了,给我发个信息吧。”温轻寒心中有愧,这才感觉到自己即将要把时清秋晾在酒店里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