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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说!”白玉氏忙喝止,“这话以后别说了!”
白义被白玉氏吓了一跳,他有些不甘心地反驳,“他们俩关系好着呢,肯定是处着了!”
白玉氏急了,“你以后别这样说,对白梅不好!”
白义还想反驳,被白曙拉了一把,就没再说了。但他还是觉得晋江那小子和白梅肯定是处对象了!
白梅的离去,令白家安静了好几天。以往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白义和一一,这几日都有些不大习惯。白梅的存在感太强,他们总有一种错觉,觉得白梅没有离开的错觉。
这天,白鹿萍、许文志带着许凤和许卫来到白家。许凤一进白家就去西南角院找白夏花去了,她现在在状元小学当老师,今天周末不上课,她正好有时间来和夏花交流一下白梅的事情。许卫跟着白义和一一他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二二跟白曙沉默地坐在厅堂里,和爷爷奶奶一同招待白鹿萍夫妇。
时光似乎对白鹿萍格外珍爱,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这些年,她生活得较常人更加舒心、顺畅。就连国家粮食紧缺的那几年,她也过得很好,吃食有许文志和娘家操心着,她倒是无忧无虑。
“妈,文志说三哥,不,白启后那家伙被派到地方去了,你们知道吗?”白鹿萍还没坐下,就急吼吼地说道。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回娘家了!
白金氏和白三朝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这么大的人了,遇到事情还这么不稳重,像个什么话!”白金氏对白鹿萍这副模样有些看不过眼。结婚那么久了,孩子也都这么大了,还是这副不经事儿的模样,真是丢人。也亏得女婿不嫌弃她!
白金氏这样一想,看向许文志的眼神就变得更加柔和了。
许文志已经非常熟悉这样的场景了,每一次,岳母骂过老婆之后,就会对他格外和颜悦色。
“爸妈,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许文志果真不愧是在机关单位混久了的人,看人识人的功力颇深。刚才岳父和岳母听到消息之后,对视的那一眼,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白三朝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说道:“他太不像话了,是该去地方历练历练。”对女婿,没必要把话讲得太明白,因为他足够聪明。
果然,许文志笑了笑,“这样也好,地方上容易出政绩,也不容易出错。”他早就觉得白启后如果还呆在大都,迟早会给白家带来祸事,但是岳父岳母都没说什么,他这个女婿即使担心,但也不好插手。不过,真是没想到呀,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让白启后下放,既保住了白启后,还让白家脱离了他的影响。要说,这一年来,上头对个人作风的要求越发严苛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文志拿起茶杯,在茶杯的掩护下,不着痕迹地看了端坐在一旁的白曙一眼,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事情极可能是他干出来的?刚才岳父和岳母都偷偷瞄了他一眼!
其实,白启后被派到地方上,许文志还是托了不少人,才查出了怎么回事。这背后使力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古建军,一个是军需处周处长。原来白启后十六年前在南边干革命的时候,曾经救过当时还是个普通后勤兵的周处长,后来革命结束后,周处长回到大都城,正好和某高层的女儿生出了革命感情,在岳家的帮助下,他一举成为了军需处处长。
白启后当初之所以能顺利进入军需处后勤部工作,其中不仅是有古建军使力,更是少不了周处长的推动。
“对了,我听说,刘英似乎没跟他一块去……”许文志说道,他的眼神紧盯着白曙,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猫腻。只可惜,白曙脸色不变。
好家伙!许文志在心中赞叹,泰山崩而能面不改色!果真是厉害!
许文志第一次明确白曙的不俗,正是四年多前。那时候岳父和曙儿,带领都村村民山上打猎,以求能度过这次饥荒。当时他也跟着去了。也就是那一次,他见识到了白曙的能力,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岳父岳母会一口一个“乖孙”地叫他了,正是因为他值当!
“叔,婶子!”此时白芳出现在厅堂门口,她刚从外面回来,神情有些不对劲。
白金氏纳闷了,“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一副死了老公的表情?”虽然他们大多都当白芳的前夫钱富已经死了。
“刘英在门外!”白芳咬牙说道。她求她,她不忍拒绝。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许文志还说她来着,她这会儿竟然已经在门口了。
“我倒要看看,她想要做什么!”白金氏甩甩头,兴致昂扬地往门外走。她可没忘记,她曾经说过,不许刘英进家门的话。
白金氏刚走到影壁处,就看到了跪地的刘英,大门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长舌妇。
刘英两鬓已经有些斑白了,她眼里流着清泪,“妈,我和启后离婚了!”
平地落下一颗惊雷,白金氏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刘英竟然会和白启后离婚?
“然后呢?”她讽刺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三媳妇,有些恼怒,个蠢货,还是上过革命大学的呢!她现在和白启后离婚,说不定是便宜了向凤呢!当初让她离她不离,现在被抛弃了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被抛弃的名声和主动划清关系的名头可是不一样的!该死的蠢货!连累她的乖孙!有了个被抛弃的娘!
她三两步就走到门口,“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启后,他要带向凤去地方上任,他,他不要我了!”刘英到现在都还没能从这个打击中回过神来。
跟着出来的白芳吃惊,“那向凤不是结婚了吗?孩子都有了呀?”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跟启后离开大都。
刘英心如死灰,“向凤也离婚了……”
白三朝听到这话,火冒三丈!“这个孽子!他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大都了。”老婆子说得对着,那家伙最好一辈子待在地方,才不会连累他们。现在国家对于干部个人作风严查,白启后的这些事情,不被报上去还好,若是被人拿捏住了,那肯定是要被抓去的!
白曙看了头发散乱,双眼通红的刘英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说过,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回到白家。”
白金氏听了乖孙的话,沉默地站在一旁。她知道,即使刘英再怎么蠢,她都还是乖孙的生身母亲。如果乖孙在这种时候不理会刘英,她才更要担心吧。现在看来,她把乖孙教得很好,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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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启后以极快的速度被派到了地方,刘英在白家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 除了上班之外, 就是在东北角院里呆着, 比之哑了的冯秋兰更没什么存在感。
秋天, 是收获的季节。这年的秋天,状元高中组织学生们去学农的地点,是都村。华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土地归国家所有,地里的粮食关系到亿万华国人的生存问题,所以格外受到重视。自从度过了那几年的饥荒之后, 大都城各个学校都会组织学生去农村学习农务,特别是在农忙的时候。
动员会,交粮票、收饭票、分小组,一系列准备工作从白曙他们刚开学的时候,就已经在做了。等一切准备就绪后,校长、班主任、各科老师带队, 学生们浩浩荡荡地往都村出发。
这已经是白曙他们第三次学农了,比起以前动辄去十多公里开外的农村, 他们这一次可算是幸运了。都村离大都城只有三里远,这三里地, 只能靠着两条腿走,每个学生都不敢掉队, 一掉队, 定是要遭到他人耻笑的。不能吃苦的学生, 不能成为社会主义的建设者!
校长他们把学生带到都村之后,范村长简短地发表了一番感激之辞后,白立国就开始派发工作。白曙、白义,还有一个傻大个和一个娇女孩儿,他们四人一组,负责的是靠近小树林的那三亩玉米地。
白曙他们正埋头苦干的时候,听到了范氏的叫唤声。
“曙儿、白义,还有那小伙儿、小姑娘,来,先来吃点东西、喝点水再干活。”范氏手里挽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站在田梗上。
白曙和白义还没发话,那娇滴滴的女孩儿就操着软糯的声音,似黄鹂啼叫般地说道:“这位老乡,谢谢您的好意!老师说了,我们是来学农的,不能接受村里人的一米一面!”
白曙看了她一眼,这女孩看着娇弱,还以为是娇小姐,没想到倒是挺听话的。
“就是!我们是不会吃的!您拿回去!您这是让我们犯错!”傻大个铁中铮铮,说得极其坚决。来之前,在学校动员会上,校长就说了,别傻不拉几的见着殷勤的就热情,农村里的情况复杂,他们这次来学农,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中下贫农,学习艰苦奋斗的精神,为建设社会主义国家献出一份力。
范氏这几年负责着村里的养殖场,思想意识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样简单的了,她的圆脸挂上了笑容,“这倒是我的错了,这两位同学,实在是对不起了。”
她的道歉诚恳,娇女孩和傻大个都很吃这一套,以为她被他们说得愧疚了,没想到,那农妇竟然又朝白曙和白义叫道,“曙儿、白义,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可以休息了,你们先过这来,婶子给你们带了些吃的。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干活。”既然她的好意别人不领,她也没必要自作多情,拿热脸蛋贴冷屁股。
白义“哈哈”一笑,扔掉破布手套,率先往范氏那里走。
傻大个急了,忙拉住白义,“你不能去,难道你忘了校长说的话了吗?”
白义嗤笑,他甩开傻大个的手,“这是我婶子,亲亲婶子!”
傻大个被白义的话惊到了,“你婶子?亲亲婶子!”
“当然!你不知道吗?我大爷爷家就在这个村子!”他说完就往范氏那边跑。
白曙已经先白义一步来到范氏身边,他从篮子里拿了一个玉米饼,吃了起来。这玉米饼还温热着,可见是刚煎的,煎饼子的人,手艺极好,没费多少油,却把饼煎得外酥里嫩,完全把玉米本身的甜味给发挥出来了。
“可是,可是这样也不对!”
娇女孩的声音清亮动听,只可惜白曙和白义是不解风情的,他们只顾着埋头吃,看都没看她一眼。
范氏再次朝那娇女孩和傻大个招招手,“你们也来吃,我不是普通的村民,是你们同学的亲婶子,你们吃了我家的东西,不算是打扰了村民,不会犯错的。”
白曙在范氏说话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他相信范氏这话说得定不是真心的,因为这篮子里只有四个玉米饼和两个窝窝头。白义一手一个玉米饼,而他刚才也被塞了第二块玉米饼,这样一来,剩下的只有两个窝窝头了。而玉米饼挺大,他吃两个就已经饱了,那这窝窝头是干嘛用的,一目了然了。
范氏朝已经猜出结果的白曙眨眨眼,即使现在比苦难的那几年好过多了,但是她还是得节俭些。她今天统共就带了四个玉米饼,两个窝窝头。她今天就是想来试探试探,看和曙儿白义他俩分到一块的孩子,脑子怎么样。如果是懂事的,那正好一人一个玉米饼,而今后几天给白曙他们带吃的时候,可以顺带给这两人捎上,如果是挑事的,那两个窝窝头就派上用场了……
这些年,她管理着村子里的养殖场,在村子里渐渐有了些话语权,刚开始时,她也曾遭到过董支书那一脉人的尖言尖语,而那时,她只会暗自生闷气,后来,她开始积极去学习怎么样才能更好地做养殖,随着她学习的深入,运用科学去养殖,养殖场的效益变得越来越好,村里就没人再说她是靠着爸爸这个大队长才得到这个好差事的。
娇女孩和傻大个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往范氏那边走。
范氏没再说什么,等白曙和白义吃完玉米饼子之后,她把那两个纹丝不动的窝窝头又给带回去了。
等范氏走了之后,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班主任才来通知开饭。
这顿饭可不是一般的饭,是忆苦饭。
这吃忆苦饭,是学生们到农村学农的必经程序了。都村“忆苦”的,竟然是董支书。也是,董支书善于做思想工作,给这群高中生讲讲劳动人民的苦难史,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饭吃的是窝窝头。白曙虽然已经吃过玉米饼子,但干了一个多时辰的活,玉米饼子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拿了两个窝窝头,坐在大队食堂里,听董支书忆苦。董支书说得激动,每每到感伤处,还会落泪。
“我们以前真是苦呀,万恶的旧社会,滋生了那些恶心肠的地主,我们当时起早贪黑,吃的就是这些个窝窝头。吃得少,干得多,还没有人权,没有尊严,说的就是我们……”
白曙吃着窝窝头,耳朵里自动过滤董支书的声音,想着前几天他在白义房间看到的那本小人书。那本小人书,名字叫做《半夜鸡叫》。
这半夜鸡叫,说的是有个姓周的地主,他给他的长工们定了一个规矩,每天早上鸡一叫,他们就必须起来工作。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家的鸡总是叫得比其他家的早,大半夜,天还没亮,它就开始叫了,长工们就得起来工作。有一个叫小宝的长工觉得奇怪,公鸡都是报晓的,哪有公鸡大半夜就叫了?于是,他一夜没睡,躲在墙角偷听,这才发现,大半夜叫的不是公鸡,而是周扒皮。他为了压榨长工,竟然大半夜学鸡叫。后来长工们在革命军的帮助下,打倒了周扒皮。劳动人民得到解放,周扒皮也自食恶果……
“啯啯啯啯……”
白曙才想着故事里学鸡叫的周扒皮,这会儿竟然真的听到了公鸡的叫声。
他诧异地抬头,看到两个庄稼汉一人抱着一只公鸡,从外面跑了进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鸡血怎么能治病?你们别不是胡说吧?”范氏追在这两人身后,愤懑不已。
“这是怎么了?”董支书的“忆苦”被打断,他有几分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