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梦想留给心第10部分
两人各握了一罐啤酒,开环一拉,才牛饮几口,就双双被齐放突然啸出声来的疯话给呛住了鼻。
“他妈的!我痛成这样,你们两个仁兄怎么还好意思地坐在那里先干为敬!”
佟青云二话不说,端着啤酒罐起身踅到齐放杨卧的皮沙发前,将黄金液体往那颗火冒三丈的头,汩汩地淋上,直到酒差不多快被倒光后,才将最后一口往开怀一笑的唇里送,仰尽后,说:“负了伤的野兽,我原谅你的反复无常。”
齐放一脸错愕,没料到好友会幸灾乐祸地施上这一招,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只闻得一股香浓的麦味勾引他的味蕾,教他忍不住伸舌舔去残留在唇间的美酒,让他一时忘却溃败的羞辱。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想了一下,觉得是自己让整件事变得可笑又荒唐后,也忍不住干笑出声。
齐放瞟了静坐喝酒的唐震天,询问了一句,“你是铁超人吗?我刚才对你猛打狠踢一番,好像无伤于你。”
唐震天思忖数秒,将酒罐搁回几上,打开衬衫钮扣,露出腰间那两道印血月牙般的伤口,有一部分的肉甚至像橘皮般地被咬绽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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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震天会意地抽出一团棉球,沾了酒精先将每一根手指消毒后,再扭出另一团棉球,开始处理腰问的伤口。
齐放和佟青云从唐震天熟稔的动作里观察了解,打架挨揍喂刀后清理伤口对他来说自然是寻常之事,但见他面不改色地掀开绽皮的皮,将沾了药水的棉花往肉里涮时,还是忍不住地闭开眼去。
靠!难道这家伙的肉是铁打的?还是他的痛觉神经较迟钝?
他把疗伤当上护肤霜似的抹完,稳当地扣上衬衫后,重新抓起啤酒罐,朝齐放致意,“谢谢。”
齐放大手一摆,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句,“甭客气,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似乎是如此。我们自小起一碰面就会大打一场,希望以后不会再用上拳头。”
提到拳头,齐放忍不住凸眼,自我嘲解道:“我领教够你的拳头了,你即使上帝国大厦撒下战帖,我也不会再鸟你。”
佟青云忍不住朝好友做了一个鼓掌状,为他的自知之明加分,回身反问唐震天,“聊一下你的近况吧!”
唐震天将肩一耸,“挺乏味的,不提也罢。”
齐放睨到唐震天紧抿的嘴,反而更殷勤的追问,“那你来美国后作何打算?”
唐震天缓了一下,仰饮一口酒,才慢慢地吐出一句。“上芝加哥念社会经济学。”
齐放挑眉乱猜一通,“学士课程吗?”
他以近乎尴尬的表情否认,“不是。”
见他们仍然等着他继续聊的热衷模样,才又涩然地补上一句,“是博士先修课程。”
唐震天看见齐放和佟青云互相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神情。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他过去的形象实在太放浪形骸,谁都不看好他会是一块读书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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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青云带着嘉许的目光,爽快地说:“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
他抹了一下鼻,不太习惯人的赞美,诚心询问。“你们呢?”
齐放坦然地说:“我先学商,后转纺织设计,再转整体造型,结果一事无成。前些时候托敏容的福,找了模特儿差事混日子,现在跟神祈祷合适的机会叩门。
“至于青云,他可是大有出息,在日本美发界闯出了名堂,现在是法国某大美发造型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
这回换唐震天瞪大了眼,“这倒真是令我料想不到,我一直以为青云考上了中兴法学后,就铁定往律师这行走了,而齐太少爷你则是等着接管家族事业。”
齐放浅浅地笑了一下,无深谈下去的打算,反问唐震天,“你怎么突然变成了敏容的表弟了呢?”会提出这一疑点,显示出他不是一个愿意打迷糊仗的人。
唐震天苦笑,“这件事要解释起来不容易,如果我们有再碰头的一天,而你仍想知道真相的话,咱们再聊好不好?”
齐放将肩一耸,大方地接受朋友的推诿。“好,就等堡局兴时再谈也无所谓。”
唐震天问:“你们当初是怎么跟敏容联络上的?”
齐放说:“其实该说是巧合。青云先与她不期而遇,我则是透过她谋职。”
佟青云则是说:“大约三年前吧?我在一场发型赛里认出敏容,决赛时她担任我的模特儿,我边挥剪刀,边扯些我们念国中的人和事大聊起来,敏容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仁慈地没把我当疯子般地躲,反而镇静地跟我解释,她的确来自台湾,家里也有一本国中毕业纪念册,可惜她几年前在加拿大出过一场车祸,对过去的事印象不深。”
唐震天忍不住问:“敏容的未婚夫是怎样的一个人?”
齐放直截了当地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敏容把他当宝看,我则不以为然。”
青云点头附和,但委婉地补上一句。“他是敏容喜欢的人,我们身为敏容的朋友,基本上是无置喙余地的。”
唐震天听出一些不对劲。“怎么?你们这么不看好吗?”
齐放拍拍唐震天的肩,以过来人的口气道:“等你见过人后,便会了解我们的难言之隐。”
两臂环肩,站得挺直的唐震天倾头瞄了齐放那只搭在自己左肩上的手,不以为然地抬高眼眉,摆明不信任齐放。
齐放没动气,嘴角扯出一个假惺惺的笑,言不由衷地说:“不过,这种事是见仁见智的啦~~搞不好你和你的准表姐夫会对上眼也说不定。”
佟青云无奈地瞪了齐放一眼。“这种玩笑可别乱开。”
“放心,即使那一个愿打,也要这一个愿挨才能成事啊!”
唐震天不知道齐放和佟青云在暗喻什么,但很清楚自己又成了齐放消遣捉弄的对象。
齐放见唐震天这个大个儿哑口无言的样子,自觉占到了便宜,这下可得意了。这种得意算得上是一种精神上的胜利,所以不觉卖起乖来,“八卦时间完毕,该换件象样的衣服,要不然错过敏容的大事,她铁定三个月不理我们。”
十分钟后,沐浴过的齐放身着紧身黑皮衣裤现身,配上凌乱却不失序的性格短发,看来帅劲十足,招摇惹眼得比糕饼还迷人。
相较之下,佟青云亚麻裤配粉红色衬衫的雅皮打扮就比较“人世寻常”些,不论前者或后者,看在唐震天先入为主的眼里,都成了粉味十足、娘娘腔的扮相。
唐震天坐在椅上憋着不表态,但蹙眉愁看着齐放打算借他的一套西服,冷声拒绝,“别麻烦了,我就穿这身去,较舒服些。”
齐放瞄了一下他从脖子一路开到胸膛的衬衫和裸露的飞毛小腿,坦白地告诉他,“你这样铁胆英豪地穿着去,不但无法与我们画清界线,反而会带给我们麻烦。”
“怎么?会被高级饭店老板拒绝入场吗?”
齐放抿了一下嘴,有所保留地回道:“正好相反,不但可以帮店东留住老顾客,还可以刺激新客流量。”
唐震天忍不住问:“婚礼到底在哪里举行?”
齐放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将丝质白衬衫和黑西裤往唐震天所坐的椅子上抛,建议道:“你先换上这套衣服,咱们路上再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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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们比预定时间早到婚礼场所半个小时。
经过齐放和佟青云的解释,唐震天总算了解于敏容和杰生的婚礼将在一家以“酷儿”为主流顾客的另类酒吧里举行。
三人围坐在吧台一隅,各端着一杯酒饮。
齐放个性直爽磊落,对唐震天这个保守拘谨的“井底氓蛙”晓以大义起来是荤素不忌的。
“有几点事,你要记在心上。首先,你不是李小龙转世来拆洋鬼子招牌的,等一下人多时,别眼露凶光,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土匪面孔,对,没错,我讲的就是你现在那种要死不活、想找人练拳的表情。
“再来,除非你不了解自己的性向,想借机挖掘另一个自己,要不然对所有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的暗示与小动作都要抱持一笑置之的态度,和善拒绝就好,别反应过度。最后,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嘀咕什么?”
唐震天硬着脖子,侧眼睨了自愿当他肚里蛔虫的友人,“那你倒说说我在嘀咕什么?”
“你在想我和青云到底是不是玻璃圈内的人?”
唐震天心中的别扭被齐放一语道破,想到先前于敏容也在这一议题上跟他强灌一些观念,心里总难以平衡,“你话非得说得这么直吗?”
“你马脸拉得又臭又长,让人有话不吐不快。”齐放乐见唐震天陷入窘境的一刻,而且打算把握机会好好享受一番。
唐震天避开目光,啜饮杯中物。“那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
齐放看了沉默好些时候的佟青云,问:“该替这家伙解惑吗?”
佟青云嘴上挂着笑,耸了一下肩,表态道:“我无所谓,你自己看着办。”
齐放转头满脸奸笑地对唐震天说:“这样吧!这话说起来挺长的,等我们下回碰上后,若你心里还有疙瘩的话,我们再谈吧!”
唐震天也不跟齐放计较,老实地说:“也对,没这个交情,话讲得再情有可原也没用。”然后将空酒杯一搁,转身就要离去。
齐放摆了一脸笑面虎的模样问:“好戏还没上场呢!你就打算走人了?”
“没的事。”唐震天也回他一个英姿飒爽的笑意,然后嘲讽地补上一句,“只想找个不碍眼的地方撒泡尿而已。”
齐放微翘起大拇指,往身后暗房似的长廊比了过去,“往右直走,碰上吃角子老虎后往左拐,一路到底就是了。”
唐震天半逛半晃地找到男用盥洗室,推门而入。
当他挪身至洗手台柜前,却瞄到大镜里在他背后贴着墙打啵得火热的一对同志伴侣,他尽量假装视而不见的径自清理双手与整装。
却不小心发现其中一个身着白西装与牛仔裤的男子并没有像他的同伴那么投入,因为他那双不专心的眼,早已紧盯住大镜里的唐震天。
唐震天不作回应,开门离去。
当他再回到酒吧时,发现顾客明显增多,他先前格格不入的感觉也因此稀淡了些。
他看不见齐放与佟青云的身影,便打算跟酒保点一杯啤酒来解渴。
谁知,他身旁突然多出一名中年男子。
对方捷足先登地跟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然后转身轻松自在地问他,“想喝什么?”
他迟疑了一秒,知道自己是被误认为某种身分了!但他勉为其难的应付,尽量客气的应对着。
当对方告知,“我在大学授课,教运输学。”
这回答倒让唐震天的眼为之一亮,原想再多问一些问题,不巧,齐放突然在他身边出现,还拿一种略带防备的眼眸打量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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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没被齐放无礼的态度所激怒,反而正面冲他一笑。
齐放敷衍了事地点头说声,“hi!”
然后大手一抬,故作亲密状地搭上唐震天的肩,“我和青云等你有一阵子了,没想到你在这里跟这个一脸犯桃花的叔叔抬杠。”说着就想拉唐震天离去。
唐震天甩开齐放的手,没好气地说:“切磋英文都不行吗?”
“切磋英文?来同志酒吧切磋英文?老兄,你也看场合行事好不好?这就跟你上错庙拜错神一样:谁理你啊!”
“那个人是教书的,看来挺正常。”
“这种事情若能用肉眼辨识,那些警司法官大人们可没饭吃了!你不要以为你长得人高马大拳头硬就安全无虑,若被人下药过一次,你就知道药跟枪子儿一样,都是不长眼睛的。”
唐震天真想一掌往齐放口无遮栏的嘴上刮去,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只冷冷地说:“齐大少,你恐吓够了没?我不过和他聊几句,你就反应过度成这样,你不觉得自己老母鸡了点?”
“我是看你这个同窗恶友初到此地,再加上你是敏容表弟的这层关系,才多管闲事的。”
“我不领情,你还是闭嘴省点口水吧!”说完,直直往前方一张小圆桌走去。“敏容的表弟”这无中生有的称谓让他听了火气直往上冲。
偏偏齐放不饶人,跟个妇道人家一般嘀咕着,“我若省口水,你这个瞎眼黄蜂就要撞错方向了。party是在隔壁的cb庆祝,要往这头去的。”
齐放一手搁在裤袋里,另一手不耐烦地往身后一道门比去。
唐震天四下旋了一圈,注意到身侧的人群的确有往那道门踱去的倾向:而佟青云正站在门边,一手拎着手机搁在耳边。
唐震天走回齐放身边,诘问道:“那么你和青云拉我上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是准新郎的馊主意,你难道没听过光棍饯别会吗?”
“我是台湾万华来的老土,没齐大少这么见多识广!”
齐放闻言得意了。“怎么?总算悟出自己是井底氓蛙了?”
“哪里的话,悟性比不上你这只放洋多年的海底鸡。”
齐放明知不该自取其辱,却仍是忍不住要追问个一清二楚,“啥意思,海底鸡?”
唐震天毫不客气地跟他说穿了,“你真以为自己是鸡啊!”
齐放真是气炸了,也开口讽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博士喝过洋墨水,学成归国往茅厕里一拉,终归还是上流氓一条。”
两人唇枪舌剑一番,等到走近佟青云时,两张绿脸已是拉得老长。
佟青云只消瞄上一眼,就知道两人又卯上了。他坚守不干涉的立场,将邀请函朝cb的守门人员一亮。
守门人员瞟了他们三人一眼,目光停在身段威猛的唐震天身上,以英文询问:“你们是便衣条子吗?”
佟青云和齐放异口同声地说:“绝不是,只是来玩而已。”
独独唐震天紧闭着嘴。
守门员不耐烦地睨了唐震天一眼,张腿环臂地堵在门前等他开口。
“快说你不是条子,”齐放很快地对唐震天解释,“守门的这样问,为的是防患未然,因为便衣条子上门,除非持有搜索证,cb有权拒绝条子进入侦查探案。若条子不老实隐瞒身分,出事后上法庭作证不俱法律效益。”
唐震天闻言后,这才摇头表示自己跟警界无关。
而守门员也才放行。
齐放忍不住嘀咕着,“我上这里不知多少次了,从没被拦路问话过,独独跟你来的这一次,你说你自己命里带不带扫把。”
唐震天懒得回应,跟在佟青云身后,踏进人群汇集的夜总会里。
佟青云要齐放到吧台点饮料,然后将唐震天领到隔室一处人静的角落,“敏容传讯给我,说邵阿姨正急着找表弟要礼物。”
唐震天慢条斯理地回应,“哦!知道了。”他解开项链,将戒指取出来,打算交给佟青云。
佟青云瞄了躺在唐震天掌心里的“礼物”一眼后,二话不说地拍拍朋友的肩,然后比了身后廊道底端的一扇门。“敏容就在那扇门里,邵阿姨定了规矩,只准新娘的亲属及女性朋友进入。”
唐震天捧着那只廉价的金戒,走到底端抬手就要敲门。
出乎意料之外,他手还来不及落下,门就从里边被拉开,一位挂着一脸不耐烦的男性陌生人走了出来。
唐震天审视着矮自己一截的陌生人,只见他一身白西装和牛仔裤,混血儿的模样斯文,西装下却连一件衬衫也不套,摆明在昭告世人,他是“反骨”那一型的人。
对方收起漠眼,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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