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回去的路上, 车内静到了极致。
贺霖的车开的很慢，市区里的路不甚宽敞, 两边的路灯挨靠紧密。
灯色昏黄, 幢幢树影在车窗外一闪而过，车内忽明忽暗。
车停在楼下的梧桐树下面，乔玥拿起旁边的超市袋子。
“我到了。”
贺霖嗯了一声, 似乎有话要说。
乔玥：“你……开车回去小心。”
贺霖：“嗯。”
节目已经结束了, 两人没必要在一副“很恩爱”的情侣模样。
她手搭在车门上准备下车。
贺霖从后视镜里望了她一样, 手指轻轻地敲着方向盘上的车标,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
听见这个声音, 乔玥的心一提。
她转身：“还有事吗？”
贺霖：“方便上去坐坐？”
乔玥看着浓浓的夜色：“不方便。”
贺霖：“.……”
他转移了话题, 套路道：“知道红糖怎么泡么？”
乔玥长这么大就没喝过那东西, 但是依旧在贺霖的套路里游刃有余。
“不知道。”
“但是百度知道。”
贺霖拔了车钥匙：“我送你上去。”
嘿, 这人连套路都不套，打算硬来是吗？
乔玥：“我认得回家的路。”
贺霖：“万一你在晕倒在楼梯上？”
乔玥：“.……”她哪有那么娇弱。
贺霖把乔玥送到楼上, 站在门口。
乔玥：“我到了……你回去吧。”
贺霖往后退了两步：“晚安。”
乔玥点头, 朝他招手：“晚安。”
贺霖一整天都在陪着她。
他是个大忙人，乔玥不禁想：这节目, 难道还录白天附赠晚上吗？
贺霖下楼后，坐在车里。
没急着发动车走, 点了根烟。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四周很安静。
小区里的路灯白恍恍地照着, 灯下吸引了很多飞蛾, 乱舞着很热闹。
周围一切都静极了, 没有任何声音。
贺霖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这么静谧过，内心盈满。
在外人看来，贺霖是个工作狂，甚至可以给他贴一个劳模的标签。
但工作对贺霖来说，并不是一种乐趣，相反是一种减压的方式。
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他才能心无旁骛，内心平静。
不过现在，除了工作。
贺霖发现，他有了另一种方式减压。
和乔玥待在一起。
小区里的绿化特别好，离不远处有个小池塘，里面卧着青青的蓬莲，夹杂着蛙叫。
贺霖开了窗，里面的烟味散开。
他看了眼乔玥家的客厅，灯光亮起来了。
厨房的灯没亮。
也就是说乔玥根本没去厨房泡红糖喝。
过了十分钟，依旧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贺霖打了个电话。
乔玥进门之后便打开电脑，登陆了工作的邮箱。
邮箱一登录，便响起一阵的邮件提示音。
未读邮件两百多封。
乔玥的邮箱是公开在自己微博的，她没有经纪人，当时留邮箱的目的，也是想获得更多的合作机会。
没想到短短一天的功夫，就被炮轰了。
乔玥打开邮件收信箱。
大概浏览了一下，有的公司想来找她商演，有的问她接不接广告，有的公司想要签她。
一路浏览下来，没有特别好的机会。
乔玥给自己打了个气：“加油呀，路还很长。”
握起的拳头还没放下来，就听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
乔玥看了一眼，居然是贺霖。
接过电话：“喂？”
贺霖听她的声音，转着手里的打火机。
“你红糖喝了吗？”
乔玥望了一眼放在袋子里红糖，她连打开都没打开过。
陷入沉寂：“.……”
贺霖：“没喝？”
乔玥昂了一声。
贺霖幽幽：“怎么不喝？”
乔玥：“我现在就去喝，行不行？”
贺霖爽快：“好。”
挂了电话，乔玥看了眼沙发上的红糖。
怎么没完没了，这个节目都结束四个多小时了。
贺霖他闲的吗？
正准备从客厅地毯上起来。
她的facetime上的好友发来视频消息。
刘芷是乔玥在国外读书时合作过的伙伴。
她能力很强，乔玥在国外会接一些演出和话剧，都是通过刘芷接的。
前段时间乔玥找工作不顺利，便考虑到回国外。当时她留了信息给刘芷，问她有没有工作机会。
快一周过去了，现在才接到刘芷的视频。
她放下手里的红糖，接了她的视频电话。
刘芷在视频那头给她一个热吻：“darling~”
乔玥笑了笑：“honey~”
刘芷是个特别热情夸张的女孩，她在那头表达了对乔玥的思念。
然后画风一转。
“小乔儿，我看到你唱的歌了。”
乔玥：“啊？”
“什么歌？”
刘芷：“就是你的青藏高原。”
“你简直是我心里的白莲花~”
乔玥哭笑不得：“我的小宝贝儿，白莲花可不是这么用的。”
刘芷虽然是个正宗黄皮肤，不过小的时候就出国了，对中华博大精深的文化了解的很肤浅。
她十分惊讶的语气：“白莲花这么好听，你为什么不让我用呢？”
“小乔儿，你就是我心中纯洁的白莲花。”
乔玥：“.……”
算了，不跟她争了，她连国内的汉语水平考试都过不了。
乔玥：“你找我什么事儿？”
刘芷正准备开口，乔玥的手机响了。
刘芷：“你先接电话，我的事情比较长一些。”
乔玥见是贺霖电话，接起来。
电话接通后，那头沉默。
乔玥：“.……”
她的红糖还没喝。
贺霖：“喝了？”
乔玥面不改色：“嗯。”
贺霖冷哼了一声：“撒谎~”
乔玥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跑到客厅的窗边，打开窗户向下看。
贺霖的车还停在楼下。
乔玥：“.……”
“我……现在就喝。”
她跟刘芷说了一句话：“我等会儿和你聊。”
刘芷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乔玥一手拿红糖，一手拿着手机跟贺霖打电话。
贺霖听到她那句明显不是跟自己说话的声音。
“你在跟别人打电话？”
乔玥将手机放在一边，摁着免提，拿起热水壶。
“嗯，一个朋友。”
贺霖声音顿住。
“谁呀？”
乔玥见他不说话，于是解释了一句：“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你不认识。”
贺霖嗯了一声。
乔玥看着玻璃杯，突然问了一句：“我要倒多少水？”
贺霖：“300毫升。”
乔玥拿着玻璃杯看了一圈：“300毫升是多少。”
贺霖：“.……”
贺霖：“一个矿泉水瓶600毫升左右，你倒一半的矿泉水瓶。”
乔玥去客厅找矿泉水瓶，发现都喝完躺在垃圾桶里。
乔玥比划了一下，忍住不把矿泉水瓶拿出来。
贺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上去。”
乔玥没有拒绝的机会，贺霖挂了电话。
她对着电话：“.……”
三分钟不到，传来敲门声。
随即她的手机上接到一条短信：“开门。”
乔玥开门，贺霖进来。
他径直走到厨房去，打开红糖，舀了三勺。
倒了300毫升的水，搅拌好。
乔玥站在贺霖，忍不住赞叹。
“你好厉害。”
贺霖：“.……”
他这辈子被很多人夸过厉害，第一次因为冲泡红糖被人夸厉害。
乔玥忍不住拍了拍手，“你的手法好专业。”
贺霖端过来：“喝了。”
乔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丝丝姜的味道，有一点辛辣。
不难喝。
她继续：“你泡的红糖太好喝了。”
贺霖听着彩虹屁，脸上面无表情。
“明早起来再喝一次，如果再痛的话，记得去医院。”
乔玥目送贺霖离开。
路过客厅时，贺霖有意无意地往乔玥的视频电话上看了一眼。
对面的刘芷低着头做别的事情，她的头发很短，风格偏中性。
贺霖这一眼，只看见一头毛嚓嚓的短发。
男性，贺霖眼神暗了暗，随后推门出去。
乔玥一边端着红糖，一边往客厅走。
坐下。
她忍不住跟刘芷介绍：“哈尼，这个很好喝，喝了月经就不痛了。”
刘芷瞪着大眼：“中国的葡萄酒这么神奇吗？”
乔玥：“.……”
“这是红糖。”
刘芷露出黑人问号脸，她出国那会儿还没到需要喝红糖的年纪，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乔玥：“等你以后回国，我给你一一介绍。”
“我现在住的地方，周围有好多吃的，天天换着花样吃都不重样。”
刘芷咽了咽喝水：“darling，不用以后了，我最近就要回去。”
乔玥：“啊？”
刘芷：“是有个朋友邀请我回过去，我答应了。”
乔玥：“太突然了。”
刘芷耸肩：“不突然，我考虑了一星期了。”
刘芷：“对了，我知道你最近上了一个节目，人气很高的样子。”
“你现在需要助理或者经纪人之类的吗？我想我可以胜任。”
乔玥当然相信刘芷的能力，但她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名气。
怕耽误她：“我很欢迎，但是我可能给不了你太多，我在国内很没有名气。”
刘芷立刻打住了她：“宝贝儿，你不要这样说。”
“你是最棒的！”
乔玥羞愧，她在国内找不到工作的惨状，简直辜负她的夸赞。
刘芷：“你可是我心里的白莲花！”
乔玥：“.……”
刘芷跟她说了归国日程，乔玥答应那天去接她。
跟刘芷聊完天，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
乔玥喝了最后一口红糖水，突然想到什么，跑到阳台上的窗边向下看。
贺霖已经走了，楼下的梧桐树下面空空的。
乔玥松了口气，拿着玻璃杯若有所思。
她有点搞不清贺霖的态度，综艺节目里两人互动“谈恋爱”很正常。
可是把这种互动，相处模式带到戏外，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以前就不知道贺霖心里再想什么。
五年之后，她依旧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