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成名多年,贺霖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活。
他有很多种身份, 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 荧幕前英俊完美的巨星,影视界杀伐果断的投资大佬, 业内几乎每一个人提起他的名字,都是仰慕。
这些身份像是多面体, 每一面都将他的生活填充满, 每一面折射出来的,都是他的强大。
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什么。
有的时候,贺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所钟爱的一切, 几乎都是唾手可得。
但他又是极其自律的一个人, 可以游刃于权利游戏, 但他不会沉迷,他并不喜欢随意地摆弄别人的命运。
他既疲惫于这个行业的规则, 却又是这个行业内,规则的制定者。
直到有一天, 他身处在这个位置时, 重新遇上了乔玥。
他突然明白, 当年乔海峰为什么能轻易地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贺霖的那个年纪,乔海峰是他们学校的规则制定者。
乔海峰可以轻易地改变当年贺霖的人生。就像今天,贺霖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乔玥的命运一样。
甚至, 他都不需要动一根手指。
只要轻轻地一句话, 乔玥在这个行业便可以永远消失。
他本以为, 如果重新遇到乔玥,他一定会毁了她。
看着她在最鲜丽的时候,封住喉咙,折断翅膀,摔下泥潭。
不过这都是他的梦,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够再见到乔玥。
直到有一天,梦成真了。
梦里的女孩的回来了。
贺霖听到感受到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
那种像是被猛地灌进大量兴奋因子,贺霖沉默地抽了一包烟来冷静。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尼古丁能压制的住。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大概是在那一瞬间,享受到堕入地狱般的快感。
今天,贺霖又感觉到了。
乔玥没变,依旧是当年混着冰淇淋和糖果香甜的女孩的。
贺霖就是在那一秒确定,他的天堂是什么。
**
贺霖靠在桌旁,抵着身后的大理石台边,视线重新落在那一束花上。
那束花早已经被风干,枯暗的没什么水分,但色彩极其的艳丽,蓝的红的,簇在一起,像是七情六欲一样,交织纠葛。
乔玥站离得比较远,歪着头想了想,自己把贺霖买的红酒器拿来插花是有点不太好的样子,于是将买花时塑封的包装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准备将花重新抱起来。
她穿着一件暖黄色的棉布裙,长到脚踝,露出白皙的手臂,抱着花瓶。
“对不起呀,我把你的红酒器挪出来。”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贺霖拉住了。
“嗯?”
贺霖拉的是她手腕,力气不算大,但依旧把乔玥带着靠近自己。
一只手捻了一簇干花,黄白色的小蕊清脆脆地响在他的指尖,声音细细簌簌。
“不用换,挺好看。”
贺霖长腿交叠靠在大理石台上,目光浅浅地乔玥头顶,语气挺不把这红酒器当回事的样子。
乔玥低头看花,那束花抱在她的胸口。
偶尔有几只俏皮的干枝,从她的领口悄悄探进去,隐在一片雪白的肌肤之中。
皮肤白的像雪,那一梢红枝,印的皮肤上像是落了吻。
叫人脸红心跳。
乔玥:“那晚上再出去重新买个花瓶?”
贺霖忘了一眼摄影师,后者镜头偏移开。
大手轻轻地将乔玥落入胸口的那根花枝勾了出来,很快,像是不经意的动作。
贺霖却做得行云流水,熟练的很。
乔玥没有躲一下,见贺霖只是用手抬了抬那一枝花。
更觉得没什么。
深信贺霖不是那种人。
“怎么不躲?”
倒是贺霖先发问,他刚刚的举动有些唐突,却见乔玥似乎没什么反应。
乔玥重新用包装纸把花扎了起来,随口答道:“你不是那种人。”
贺霖听完轻笑了一声。
“我不是哪种人?”
乔玥:“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不会欺负我。”
乔玥这个“欺负”,其实是想说,不会伤害她,不会对她不利。
但贺霖和网友听完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她这话说的轻声慢语,却又呢呢地响在耳边。
撩拨的贺霖眼神紧在她伸手,乔玥蹲在地上包花,头上的丸子头在灯影下晃出一个倩影倒映在墙壁上,暖黄色的长裙将她的身体包括在一片柔色之中。
静谧,温顺,美好的让人心口凝滞。
这样的女孩,谁不想欺负?
贺霖眼神不露他色,轻轻地拿起边上的水杯,就着眼前这甜美,喝了一口水。
直播间的弹幕里,如狼似虎!
“我就看贺霖这狼皮什么时候露!”
“小姐姐太单纯了,男神他不仅想欺负你,还想欺负你一辈子!”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个恋爱节目,都是假的,但是请贺霖务必欺负乔玥,在线等!!!”
“乖,我不会欺负你的(大灰狼脸)”
“我终于明白上一期贺霖穿的大灰狼衣服是什么意思了,都是暗示!”
“虽然我不懂什么叫欺负,但是我相信贺霖不会答应不欺负你的!”
两人将客厅卧室和厨房三个地方收拾好,空荡荡的别墅,好歹有了个家的样子。
乔玥累得躺倒在沙发上,虽然她都没干什么事情,大多数都是贺霖干的。
贺霖从卧室出来后,站在卧室门口问她:“你过来。”
乔玥继续瘫着:“怎么了?”
贺霖满脸都写着淡定,我并没有很兴奋:“只有一张床。”
乔玥从沙发上跳起来:“怎么会?别墅这么大!”
贺霖没骗她,这个栋房子是他的,所以他知道只有这一个房间。
乔玥不信,楼下一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衣帽间。
噔噔噔跑到楼上。
楼上一共四个房间,除了一个储物间,另外三个都是放着古董。
贺霖跟在她身后上楼,步伐从容淡定。
乔玥:“怎么会没有房间?”
贺霖:“你要跟这些古董一起睡?”
乔玥摸了摸冰冷的青瓷瓶,墨味浓郁的字画间,惨然地摇摇头。
“还是睡沙发吧。”
贺霖:“卧室是两张床。”
乔玥想了想,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卧室两张床是并列放着的,幸亏房间够大,才能放两张大床。
乔玥左摸摸,右摸摸,大概是觉得挺安全的。
“幸好是两张床,不是一张床。”
贺霖悠悠道:“怕什么,又不是没一起过。”
乔玥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你不要胡说!”
弹幕:“???我听到了什么?”
“你们俩啥时候一起睡过?”
“等等等,继续说下去,我不差这单流量。”
显然,贺霖并没有打算在节目里揭乔玥的短。
只是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绿色的小海龟玩偶。
扔到乔玥的床上:“你的。”
乔玥看着眼熟的玩偶,记忆一下被拉开,眼神惊喜:“你怎么会......?”
贺霖露出一个我无所不能的眼神之后,便留乔玥一个人在床上开心的打滚,兀自去厨房做晚餐。
乔玥抱着小海龟,又是亲又是摸。
当年她把小海龟留在了合唱团,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贺霖说“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并不是玩笑话。
乔玥十二岁进合唱团那年,乔海峰出国交流学习了三个月,于是将乔玥托付给合唱团的老师照顾。
老师将乔玥安排在合唱团的一间宿舍里,宿舍隔壁住的就是贺霖。
那一年乔玥十二岁,贺霖十六岁。
少女刚到陌生的地方,晚上害怕的睡不好,成宿成宿的哭。
哭的隔壁贺霖半夜过来敲门,泪哒哒的小姑娘,光着脚站在门口,嗓子都快哭哑了。
“贺霖哥哥,我害怕。”
十二岁的乔玥还是个豆芽菜,长得还没贺霖胸口的位置。
十六岁的贺霖,俨然已经是个少年人的模样,望着眼前咽哭不止的女孩,将自己的小海龟塞给她。
冷酷地说:“抱着它睡,不许哭了。”
说完,准备回房间睡觉。
后面却跟了一个小尾巴,目光又害怕又依赖地跟在他身后。
“回你自己房间去。”少年冷酷的命令。
乔玥摇摇头,低头看着粉色的兔耳朵拖鞋,不安地动了动脚趾。
贺霖虽然很凶狠,但是她更怕黑。
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太害怕了。
贺霖不打算理她,自顾自地打开卧室的门,然后准备关上。
小海龟的头被女孩送了进来,压在门缝中间,卡的快断气了。
乔玥不说话,看着贺霖。
“我害怕。”
贺霖眼神很凶狠,但乔玥不怕。
“孙老师让你照顾我。”
贺霖眉毛拧在一起:“我欠你的?”
乔玥想了想,严肃地点点头。
贺霖:“......”
最后还是抱了进来,小海龟放在两人的中间,睡了整整三个月。
“晚上想吃什么?”
乔玥头埋在小海龟的肚子上,听到贺霖在叫她。
应声:“随便。”
转而又突然想起什么:“你会做饭?”
贺霖直言:“不会。”
十分钟之后,两人拿着ipad下载了app。
贺霖:“点菜吧。”
乔玥:“醋溜白菜。”
贺霖搜索,点开视频,看了两分钟之后。
“换一个。”
乔玥:“盐烧鲈鱼。”
贺霖搜索,点开视频,看了五分钟之后。
“换一个。”
乔玥沉思:“那你会做什么?”
贺霖同样表情沉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