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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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迟疑片刻, 似乎也是极想出去杀几个山匪的, 但他更死忠于执行漆雍的命令, 坚决摇头道:“不行,老大让我保护你,我就不能离开。”

    苏音只得转向瘦猴:“那你去吧,刀疤武功高,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保护我就行了,你放心,我绝不乱跑给大家添乱。你快去帮他们吧, 对方人多, 我们人数实在太少了, 不能浪费两个兵力在我这里。”

    瘦猴也有些迟疑, 他看看苏音又看看刀疤,权衡片刻道:“好吧, 那我就去看看。”

    他刚一出去没多久,一支流箭便擦着破烂的窗户射了进来,吓了苏音一跳, 她连忙将头缩进来,靠到一面土墙后躲着。

    刀疤立即搬来一块木板将破洞的窗户堵住, 神情严峻守在她身旁。

    外面刀箭相接,双方虽然人数悬殊, 但孔宴罗二和黑谷哪个不是以一当十, 面对对方毫无章法的围攻, 除了最初因对方人马声势造成了一点紧绷之外, 此时交兵,到没那么凝重了。

    漆雍踏着冲着前头的几个山匪的马头飞跃而上,挥断射来的几支箭矢,长臂一扬,锋利的长剑直刺那匪目头子,一把将他挑下马来。

    对方是个大络腮胡子,一个翻滚爬起来,嘴里吐口口水,骂骂咧咧,抽出长刀便向漆雍砍来。

    漆雍没工夫跟他耗,长剑招招致命,凌厉寒峭,飞身一踢将他下颌踢得一个后仰,剑锋刺一声砍断对方握刀的右臂,不管对方吃痛的惨叫一声,再旋身一个猛踢,将那匪目头子踩在脚下,上前揪起他衣襟,带回交兵阵前,运起内力扬声道:“叫你这些手下放下武器退后百步,否则我再断你一臂。”

    络腮胡子捂住断臂,痛得冷汗连连,却毫不求饶:“我日你祖宗!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们为老子报仇!”

    “不知死活。”漆雍冷肆的一扯薄唇,挥起长剑。

    络腮胡子身子一抖,却闭上双眼大喊道:“有种你杀了老子,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杀了我你今天还是逃不过的!”

    漆雍拎起这络腮胡壮汉,绿眸眯起,将他上下一打量:“你是什么人?”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支山麻匪张长林是也!”那人叫嚣:“你道怎样?”

    将他摔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一只脚踩着他另一条臂膀,漆雍转身打了声哨,黑谷收到指令,立刻启动毒阵,很快,呛人的烟雾随着风向飘往还在顽固进攻的山匪群,人马吸入那毒烟后纷纷软倒。

    除了己方几人事先捂住口鼻,连同那不停骂娘的络腮胡大汉也被毒烟迷倒在地。

    “将人捆了丢到林子里自生自灭,马匹和干粮兵器留下。”漆雍面无表情将脚下络腮大汉的身子踢得更远些。

    罗二和孔宴立马从马鞍上找到一捆麻绳,结结实实将这三十几个麻匪给捆成粽子丢到密林深处。

    以少胜多大获全胜,且还缴获了马匹兵器等诸多物资,虽然折腾了大半夜,但大伙心情都不错。

    几人刚一回到破庙,苏音立刻扑向漆雍,拉着他紧张地问:“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漆雍冲她笑笑,摸了摸她弄脏的小脸。

    刀疤寸步不离守在破庙里,唯独不见瘦猴,漆雍皱了皱眉:“瘦猴呢?”

    “我让他出去帮你们了,怎么你们没看见他吗?”苏音说。

    黑谷和罗二立刻出去寻找。

    两人循着方才交战的阵圈找下来,终于在黑谷布下的毒阵风口找到昏迷的瘦猴。

    “嘿,这小子!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哈哈哈哈!”

    黑谷从华丽掏出一个小瓷瓶,解开放到昏迷不醒的瘦猴鼻端晃了晃,不到一会儿,瘦猴幽幽苏醒,迷蒙的看着面前二人,猛然跳起来,问道:“山匪呢?谁死了?”

    “你大爷才死了呢。”罗二狠狠一敲他脑袋,幸灾乐祸道:“就等着回去被老大挨罚吧。”

    擅自行动的后果就是被罚守夜一整晚,大家都在破庙里头围着暖和的篝火闲聊休息,继续吃肉喝汤,孤伶伶的瘦猴哀叹一声,只得乖乖值夜。

    到了寂静的下半夜,丛林里野兽嚎叫声开始四处回荡。

    瘦猴打起精神,搂紧了手里的木枪,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的惨叫惊呼声响起,伴随着的是由远及近的狼嚎声。

    破庙挡风的木板被踢开,瘦猴迅速跑进去,大声道:“老大,有野狼!”

    庙里睡着的几人全部坐起,个个神色紧绷,漆雍立马拾起身旁的长剑,边往外走边问道:“散狼还是狼群?”

    “是狼群。估计是闻到血腥味来的,已经围住林子里那群麻匪了,我刚刚听到他们在惨叫。”

    “拿火把,多拿几个,跟我来。”漆雍仍旧命刀疤留下保护苏音,带着其余几个兄弟举着火把出了破庙。

    来到百米外的密林中,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不绝于耳,几双幽绿的狼眼在子夜中发出嗜血的暗芒,此时一干被捆的麻匪中的毒粉药性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个个惊慌惶恐的哀嚎着想要后退,却又因结实捆住他们的麻绳而挣脱不开,手腕磨出血了亦是徒劳。

    孔宴捆这些人时用的是渔夫结,编渔网的手法,除非用利器斩断,否则是挣脱不开的。

    狼群呲着尖嘴獠牙想要扑上来,可见着火把却又有些迟疑害怕,在火光外咆哮嚎叫狼视眈眈。

    “求大侠救命,大侠救命啊!”那络腮胡大汉见到带着人来的漆雍,连忙求饶。

    漆雍命人插几束火把到麻匪包围圈的跟前,居高临下对那络腮胡道:“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自己造化,你们若是作恶多端杀人偿命,今日即便是死在这些狼群口下亦是不足惜;你们若是还未丧尽天良有一丝良知,上天便会绕过你们这一劫。”

    “大侠饶命!我张长林求你,我死了是不足惜,可我这群兄弟跟着我很多都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啊,他们真没做过多少坏事!大侠你就行行好,放了他们吧!我替他们偿命!”

    漆雍淡哼一声:“早知道如此,刚才想抢杀我们时你怎么不醒悟!”

    几头野狼伺机而动,朝着无法动弹的几个麻匪扑去,漆雍跃身反手凌厉一剑砍下一颗狼头,暂时逼退了狼群的袭击,又从皂靴里抽出一把匕首丢到络腮胡面前的地上:“姑且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往回走,罗二不解问:“老大,真打算放过这群麻匪?”

    “自然不是。”孔宴悠然道:“你们就等着瞧好了,老大自有打算。”

    这一夜,深夜黎明直至破晓,狼群此起彼伏的嚎方才远去。

    天将将方明,漆雍就命大家即刻启程,继续赶路。

    多的二三十匹马和物资统统由一人专门在后头赶着,这些都是品种不错的马,也不知这些麻匪是从哪儿抢来的。

    正好回到漠北他们需要战马,这些带回去都可以派上用场。

    苏音这一夜提心吊胆也没怎么睡着,天刚亮就又要随着大部队开拔,根本没个喘息的时间,好在漆雍时刻体贴照顾她,将她抱上马背后任她继续靠着他小寐一会儿。

    马队往山谷里走了一个多时辰后,那群麻匪忽然追了上来。

    队伍殿后的刀疤和罗二立刻警戒,漆雍却勒转马头,抬手让大家稍安勿躁。

    络腮胡子分开人群上前两步,单臂对着漆雍一揖,洪声道:“这位少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漆雍深色淡淡道:“我叫漆雍,是西北边关守军。你纠集流民在山谷里作恶抢掠,我饶你一命已是开恩,你还追上来作甚!”

    络腮胡见漆雍怀里还抱着个姑娘,只是被头巾遮掩着瞧不见面容,但单看那露在外头的手背和纤细身材亦是惹人浮想联翩。

    他不由得盯着苏音多瞧了两眼。

    忽然感受到身上一股冰冷的寒气将他勒住,那是如有实质的杀气,络腮胡连忙垂下视线,带领身后众麻匪跪下道:“我张长林是你的手下败将,如今兵马皆被你缴获,我们已是没有去处,少侠既是边关守军,就请收留我们吧,我们愿意跟着你去从军。”

    身后有人附和:“是啊,少侠你收下我们吧,其实我们在做麻匪前也都是这山下的村民,但最近边关实在乱得厉害,不仅北夷人跑来滋扰,就连我们自己村里也有人开始偷抢,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法子,才在张大哥的带领下跑到山上来干点土匪买卖,我们当中好些人家里都还有亲老呢!”

    “就请少侠收留我们吧,我们愿意跟着你去从军,杀北夷敌寇!”

    漆雍和孔宴不着痕迹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心照不宣。

    罗二也总算明白昨夜老大为何要放这群人一条生路。

    他扬声道:“我可以收下你们,但需记住,跟着我漆雍,有三条铁律不可违背!”

    “服从命令;纪律严明;忠于职守。如果能做到,我就收下你们。”

    络腮胡子站起来,单臂指天发誓,面色庄严大声道:“我张长林携三十六个兄弟在此发誓,此后忠心追随漆雍少侠,投军杀敌,服从命令;纪律严明;忠于职守。如有违此誓,死无全尸。”

    身后三十六个麻匪亦有样学样,跟着张长林将血誓吼了一遍,声洪震天,响起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