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沙漠腐鹫
订阅不足70%随机防盗48小时, 请耐心等待
沈长歌微微眯着眼,第一次遇见这人还是在五年前的秘境中, 九玄门和御兽宗动起手来的时候,旁观不知是打算当看客还是打算当渔翁的就有太上宗。此后,沈长歌在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 也曾数次遇到过叶秋生。
双方交过数次手,虽都未尽全力,但已明了对方不是简单的角色。
只是叶秋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上宗位于突契王朝北部雪脉之中,位于突契和忽吉南部交界线上。药谷位于突契西南与陈国交界处,若沈长歌也是要赴药谷谷主寿诞应是自太上宗西南而下,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离九玄门不远的陈国雁门郡内。
鬼知道在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 一年到头下个不停地雪怎么没把姓叶的脸冻掉。
“太上宗的人这时候不是应该已经到药谷了吗?还是叶书生游历天下连回宗门的路怎么走都忘了?”沈长歌对什么乱七八糟的灵星神半点兴趣都欠奉,见叶秋生有长篇大论如同酸腐秀才一样卖弄故事的架势,直接开口打断。
叶秋生的“笑面书生”的外号,后两个字并不是随意加的。
这位太上宗的一流弟子生性乖张,修仙的路子与太上宗正儿八经的感悟天地玄合半点都不搭,常年一副书生打扮行踪不定, 最是熟知各种各样的风俗传说。行事也多有古怪,心血潮来之时总是喜欢滔滔不绝地讲各种各样的典故。
时常地, 这人和别人对战到一半, 突发兴致就对手手中的武器身上的衣料滔滔不绝地讲开。这种宛如酸腐秀才的叨叨每每将他的对手噎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沈长歌就曾经有一次和他动手,结果打到一半, 这人突然开始高声大谈沈长歌身上衣袍所用的天罗织产于何地品质如何, 如此搭配如何如何……听得沈长歌恨不得一扇子把他毒哑, 可惜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叶秋生重创不了沈长歌,沈长歌也毒不哑他。
眼下这位太上书生显然兴致颇高,颇有大谈此位被立祠为神的知州生平的架势。
沈长歌不想给他这个掉书袋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话头。
“沈首席的礼数一如既往十分堪忧。”被打断话的叶秋生一扬眉,“听闻北上高空有雾鸷出没,在下区区一书生,可不敢与那等凶物撞上,赶路的速度自然差了点。不过……”
他话一停顿,整个人的身影却陡然从原地消失了。
九玄弟子心中一惊。叶秋生虽然做俗世书生打扮,一副酸腐秀才的行事做派。但笑面书生之所以能够闻名天下,靠着的可不仅仅是他那驳杂的见识。先前叶秋生便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眼下又是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铛——
在余下九玄内门弟子心中暗惊的时候,站在百里疏身侧的贺州突然一步向前,没人看清他的动作,背上的长刀已经出鞘重重地朝斜前方劈去。
只听得金属相碰的声音响起,百里疏正前方突然现出一道身影,正是在众人视野中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叶秋生。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挡下了贺州的那一刀,众人看的时候,只见到他袍袖晃动,向后退了一步。
劈出这一刀的贺州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被人识破踪迹的叶秋生面上倒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依旧挂着温煦的笑容,他抬起双手让众人看清他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九玄的道友们,切莫误会,在下并非想着偷袭。不过……”
在九玄弟子不善的目光中,叶秋生话锋突然一转。
“说不是偷袭好像也不算。偷香应该算是一种风雅的偷袭吧?”
偷香?
什么偷香?
别说剩余的九玄内门弟子了,就是贺州等核心弟子一时间都没能明白叶秋生这偷香的意思。
“叶某人五年前曾托师长九玄求与百里公子结为道侣,可惜百里公子一心求道,秋生也只能抱憾而归,如今听闻百里公子在此急急赶来,一见之下情难自禁。”叶秋生就像没看到九玄弟子黑下来的脸,笑眯眯地继续道,“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这香还是没能偷成。”
叶秋生一说,众人才想起这件事来。
当初百里师兄登十二美人册榜首之时,诸多上九玄门拜访意图与百里师兄结为伴侣的人中,就有太上宗的人。
如此说来……当初太上宗中意图与大师兄结为道侣的居然是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铮——
一连串刀剑出鞘的声音,九玄弟子愤怒地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这姓叶的实在是不要脸到极点了!就他这歪瓜裂枣不堪入目的模样也有脸上九玄求与百里师兄结为道友?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
——还妄图偷香?
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九玄弟子十几年了都不见得见到大师兄一次,这小子想得倒美,就他这斤两也想占百里师兄的便宜?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大师兄,此人对您大不敬,且许我等将他教训一顿!”
一干九玄内门弟子义愤填膺地请战,个个杀气腾腾。
君晚白这几位各峰各脉的实际主导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是一言不发默许了师弟师妹们的举动。看百里疏不爽是一回事,有人试图占他们九玄门大师兄的便宜又是一回事。方才就把刀拔出来了的贺州嗤笑一声,一震刀身。
“我说,姓叶的,亏你还自称书生,感情连个人贵有自知之明都不懂?”
——空了!
白衣如雪的青年平平无奇地一步迈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两道凌厉的煞气呼啸着从他身侧紧贴着掠过,重重击在演武台上,砍出长长的两道深深的沟壑——这可是加了阵法保护的场地,地面坚硬程度远超所有人想象。
可是这样的两道攻击却落空了。
百里疏踏出的那一步刚刚好踩在了两道攻击中唯一一处几不可见的空隙处。双刃的出刀有些许的相差,煞气因此得以一前一后地掠出,在空中形成交错之势。这本是厉歆这一击的凌厉之处,但眼下百里疏却踩着两道煞气之间那几乎不可能寻出的间隙,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两道煞气挟裹着惊人的气势贴着瘦削的青年掠过,却是连衣袖都没带起一分。
百里疏避开两道煞气的时候,厉歆也已经到了。
手腕翻转,妖瞳双刃利光变幻,双刀在一瞬间仿佛合二为一,化为一道惊雷自左上斜下斩下。这才是诡吞的真正杀招,以附着在刀上腐蚀性极强的煞气逼迫敌人进行格挡,而在对方格挡的时间内拉进距离,敌人档下煞气之后,旧力刚去新力未发,他却已经欺身而至,双刀合一以雷霆之势直取对方性命。
在合刀砍下的时候,厉歆的瞳孔猛地一缩。
清冷的气息自身边掠过,眉眼冷淡的青年同他擦肩而过。
在迈出第一步后,百里疏微微侧身,在厉歆挥刀的前一瞬,他随意地向左前方迈出了一步。他仿佛早已见到了厉歆这一刀的轨迹,一步跨出之后,厉歆的双刀再次以毫厘之差从他身边掠过。
怎么可能?
怎么回事?
疑惑自脑海中掠过,厉歆猛地地转身,原本落空的双刀被他生生于半空中扭转方向,横斩向从身侧擦肩而过的百里疏。
仍然是毫无着力感。
双刀横划的瞬间,百里疏已经抽身后退,依旧是不多不少的一步,却卡着半弧形的刀势最弱之处以微乎其微的距离避开。
……
演武场一片寂静。
原本还能摇晃酒壶的秦九手中的酒壶举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喝上一口。不仅是他,几乎所有核心弟子都是如此,面色凝重。
高台上的情形显出几分诡异。
瘦削的白衣青年自始至终都和最开始一样,气息内敛,两手空空。面对厉歆的每一次攻击,他都只是一步迈出,动作并不快,每一步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但偏生每一步都以极细微的差距将厉歆凶狠的进攻尽数避开。
行如闲庭散步。
这简直是一次令人后背生寒的比试,厉歆的每一次攻击,范围如何,轨迹如何,受力如何,都被对方早早地预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