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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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有佩玖, 眼睛时不时瞥一眼门口。她早便让香筠给门房的人吩咐好了, 姓顾的来后直接带去梅园, 晾他一柱香后再来禀报。

    又过了一会, 果然门房的人来了,他垫尾随着上茶点的丫鬟们鱼贯进入, 见将军与夫人皆在忙着招呼客人, 便只溜到穆景行身边, 小声道:“大公子,有位姓顾的公子求见您。”

    穆景行面上稍稍一怔, 接着眉头蹙起。姓顾的?难道是那天那个顾青栀?

    想到这儿,穆景行斜了一眼身侧的杜茂远,心忖着这兄弟感情竟如此亲密?上回东湖相亲跟着去,这回来府里议亲又跟了来?

    迟疑片刻, 穆景行起身直接出了大堂。除了等着看好戏的佩玖, 和被穆景行莫名其妙瞥了一眼的杜茂远外, 并无人留意。

    来到东院儿的梅园,穆景行隔着几棵树便看到了青绿袍衫粉斗篷的人影,不必看脸便确定是顾青栀没错了。

    听到脚踩落叶的窣窣声,顾青栀转身看,果真是穆家大公子来了!忙露出个温润的笑脸儿, 双手向前一拱, 彬彬有礼道:“穆大人。”

    上回见时太过匆忙, 顾青栀并不清楚穆景行有官职在身, 故而并未多礼。这回却是知了穆景行的身份, 五品官自然值得他躬躬身子相敬。

    “既是在内府,便免了这些俗礼吧。”穆景行右手一抬,顾青栀便恭敬不如从命的直起身来。

    既然是在内府,顾青栀便也不再唤的如此生份,改口称道:“呃……穆公子……”支支吾吾间,顾青栀环视了圈儿凋零的梅园,之后又对上穆景行,面露窘迫道:“这梅花都落尽了?”

    既然落尽了,为何扇子上说邀他来品茗赏梅?

    穆景行莫名其妙的跟着扫了眼梅园,是落尽了,可为何要问这个?难道这个时节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最后他目光落在了顾青栀脸上,带着费解。

    顾青栀嗅到一丝尴尬,立马转向书信来往时所聊话题,笑道:“原来穆公子也喜好阮籍的诗。”

    “阮籍的诗?”穆景行双眼微眯,越发察觉到此事的蹊跷。

    顾青栀却丝毫未意识到身在局中,继续笑着侃侃而谈:“穆公子该不会不知那首‘咏怀诗’便是阮籍的吧?”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顾青栀将穆景行送他的那把扇子上的诗念了出来。

    穆景行一听这诗,眉心忽地一跳,双眸眯得带出一丝狠厉!他虽不知这首诗乃是“他”所赠,却知这诗里写的是什么。顾青栀胆敢在他面前吟这种不成体统的诗,可见心思歪斜!

    “顾公子,你今日来我将军府,不是追随杜公子而来?”

    听闻此言,顾青栀微微一怔,“杜……杜兄也在府上?”

    “嗯,”穆景行先是冷硬的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杜茂远今日是来向舍妹提亲。”

    “提……提亲?”顾青栀眼中显露一丝骇然!

    杜茂远迟早要娶佩玖,这点顾青栀自是知道的,故而他并非意外杜茂远今日的提亲之举。他不明白的是为何穆公子要特意拣了这日,邀自己过府。

    难道穆公子已然得知了他与杜茂远的关系?那今日邀他来,莫非是个‘鸿门宴’?!

    想及此,顾青栀神色越发惶惶,心中渐生退意,双手一拱恭敬行了个礼,请辞道:“穆公子,既然府上今日有喜事要议,在下便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求见。”

    说罢,顾青栀微躬着身子退了几步,之后便逃也似的转身大步往外去。

    而此时,背后却传来一声:“站住!”

    完全命令式的口吻,不容顾青栀迟疑,他只得驻下脚步。然腿脚和身子却好似惯了冷铅,无法转过身去。

    背后的声音悠悠传来,只是再没有先前的客气,冷的比他先前坐过的石凳还要寒气逼人!

    “顾青栀,你与杜茂远……”穆景行冷冷开了口,却又突然哽了下,似有些难以明言。

    便也是他这一哽,让本就心虚不已的顾青栀彻底吓破了胆儿!猛地转过身对着穆景行,急于澄清道:“穆公子放心,在下与杜兄已然断交,绝不会影响到令妹!”

    就见穆景行双眼闪过一道厉色。话说到这份儿上,他便彻底确定了!杜茂远这样一个人,竟想娶佩玖来当自己丑行的遮羞布……

    简直是不想活了!

    不待顾青栀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告辞,穆景行已大步先行离开。就在顾青栀心下暗松一口气,以为穆景行已无心管他,自己可以不辞而别时,却听到已走远的穆景行对着两个小厮吩咐。

    “将后面那人给我绑了,押去正堂!”

    柳氏忙起身迎过来,双手握上佩玖的手,一脸热忱与惊叹:“这才多久未见,怎的佩玖这孩子竟好似修了仙下了凡?”上回登门时柳氏便未见着佩玖,算起来至今也有快一年未见了。

    “哎,快别夸这孩子了,经不起夸的~”菁娘不敢当的笑笑。虽说心里明白这位是逢人便挑过年话说的主儿,但其实佩玖的变化连她这个当娘的也意外。故而菁娘也信这话多半出自柳氏真心。

    柳氏心喜的将佩玖上上下下看了许久,才忽地想起正事儿来,忙拉着佩玖往自己的座子前去,边说道:“佩玖啊,快来看看表姨母给你挑得一门好亲事!保准儿是个如意郎君。”

    佩玖被动的跟着柳氏往前去,心中也早做好打算:过会看过画像后,她在对方身上挑些瑕疵出来放大,然后婉拒。反正娘说了,是尊重她自己意见的。

    那画儿在柳氏的手中从下至上小心翼翼展开,佩玖唇边挂着虚伪的甜笑,脑中飞快总结着婉转拒绝的说辞。当那副画像的脸终于露出来时,佩玖面上的表情僵住了……

    画上公子清风朗月,风姿迢迢。只是这副嘴脸,佩玖却看的有些够了!

    杜茂远,她前世的第一任夫君。

    怪不得古人说孽缘是劫,可渡不可躲。便是如今她再活一世,杜茂远这个阴魂也依旧不散。这辈子她不去找媒人,媒人却带着他的画像找到家里来了!

    愤懑之下,佩玖一把夺过柳氏手中的画像将之卷起放在一旁,她委实不愿再看到这张可憎面目!

    而看着这幕的菁娘,却有些不解佩玖的这个失态举止。毕竟只是相一幅画,若是喜欢便笑着点点头,若是不喜说两句托辞推拒便可,何故要将画儿抢过去?

    “玖儿,你觉得这位杜公子……”菁娘小心试探。

    不等佩玖回过神儿来,柳氏忽地一拍巴掌叫起了好:“哎哟~我就说嘛!这位杜公子跟咱们佩玖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呐!”毕竟以柳氏多年的做媒经验来看,若是姑娘不喜欢人家公子,便不会如此激动,更不会失态夺下人家公子的画像。

    夺下画像,这意思可不就是收下了?

    经柳氏这么一说,佩玖蓦然醒魂过来,无语的看着表姨母。

    她和杜茂远天造地设?呵呵。佩玖心中苦笑,别过头去,上一世的画面在脑中接连浮现……

    上辈子甫一及笄,佩玖便找了个私媒给自己说亲,那婆子得知她是将军府的小姐后,立马拿出了压箱底儿的好资源!其中家底与自身最出众的便是这个杜茂远。

    杜茂远虽只是尚书右丞杜家的庶子,但正如柳氏先前所说,杜大人的正房夫人并无所出,出身高门的杜夫人允了老爷纳妾。这妾室倒也争气,进门儿堪堪一年便生下了个大胖小子!杜大人将这儿子宝贝的跟祖宗似的!

    客观看来,杜茂远的确要门楣有门楣,要样貌有样貌,初接触时品性看似也不错。佩玖觉得于公于私这都是个顶好的良配,故而分外珍惜。

    不久,两人便成亲了。

    佩玖刚嫁去杜家时,一切也还好,杜茂远虽未与她如胶似漆,却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可这安生日子过了还不足半月,杜茂远便越来越不愿着家了!

    起先是日出离府日落归,那时佩玖总算还能跟他一起用顿晚饭。后来便是不至夜半不归家,一日三餐佩玖独自用,有时熬灯点蜡的挨到他回来,换回的也只是一句:乏了,有话明日再说。

    然而明日鸡叫,人便已不见了踪影。

    佩玖几次试着与杜茂远沟通,想问问是不是进门儿后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然他待自己怎会与成亲之前宛若两人?

    然而杜茂远从给不出任何解释。是以佩玖渐渐开始疑心相公是否在外头有了相好?

    接下去,佩玖尾随了杜茂远数次,却发现杜茂远除了跟好兄弟品茗饮酒作画外,并未与任何女子有过过密接触。青楼妓坊之类的风月场所,他更是不屑沾染。

    这下佩玖便想不通了……

    佩玖看着一个婢女,将开胃的酒酿圆子,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总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不然气氛还总是陷于之前的尴尬中。于是她想也不想的拿起青玉赤金箸,夹起一粒圆子就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