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
两个人各怀心思守在手机前, 每次的消息都是秒回, 短短几分钟就定下了时间地点。
广场边上新开的海底捞。
地点是段君珩提出来的。
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开车过来的时候看见路边海底捞硕大的招牌, 忽然就动了吃海底捞的心思。
宁见薇自然不会有意见。
两人定在十一点见面，宁见薇九点不到就起床了, 站在镜子面前捣鼓了两个小时，才选定了一条裙子。
她的彩妆品不是太多，最后不过是涂了口红，又喷了一点点香水。
十一点整，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准时到宁见薇怀疑他是不是很久之前就站在门口掐着表等了——而自己忙着选衣服扎头发关在房间里，没有关注外界的动静。
今天他显然也收拾过自己, 与昨天的他截然不同, 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简约而居家，一下子跳出了银屏。
“上午好，”他微笑道, “走吧, 我开车去。”
不过是短短的一句话, 宁见薇耳尖儿又开始冒红色, 乖乖地点头：“上午好。”
车就停在楼下，段君珩拉开副驾驶车门让她进去, 弯腰帮她系安全带时, 有气息扑面而来, 闹得宁见薇浑身僵硬。
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那一点点小心思后，他做什么都成了带有暧昧色彩的暗示。
市中心的路总是很堵。
他们出门选的时间段不太顺利，第一个路口遇到红灯后，接连几次都是红灯，十几分钟的路开了快半个小时还没有到。
宁见薇偷偷往驾驶座瞥去好几次，听见段君珩状若无意地问道，“你会开车吗？”
她缩手缩脚的，在他的车里拘束得很，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只有找点话题来缓和气氛。
“不会，”说起这个，宁见薇就有点泄气，“我不想开车……”
她读初中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女生车祸去世了，是被私家车撞的。那个女生成绩挺不错，年级前十五的水平，宁见薇在考场上有几次跟她挨得近。
她不记得她的脸，人名却是记得的。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从视线中淡去，带来的感觉远比在新闻上要来得震撼，从此宁见薇对车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父母的业务忙，坐父亲的车出去时，他一路上总是要接很多个电话，经常单手开车，而且没有装手机支架——因为这个，宁见薇甚至对他发过一次脾气。
那时候她就决定，她以后还是远离车吧。
就算考到了驾照，她也没有上路的勇气。
这回终于等到绿灯，段君珩打了方向盘，驶入停车场，轻笑道，“也没关系。”
他看见她今天是涂了口红的。
很温柔的颜色，偏橘，带点淡淡的粉，衬得肤色额外白皙，一点点红一直晕到耳侧，耳垂又小又白，白玉似的一点点。
就有一种……想捏的冲动。
却见姑娘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又看了几眼，眼神闪了闪，跟怯生生的兔子似的，挣扎了许久才开口：“你这样子……这样走出来要紧吗？”
今天是周六，街上人很多，停车场都快满了，还有人陆陆续续赶过来。
一路上才堵车不断。
段君珩已经有热度了吧，如果被认出来会不会被围住啊？
“啊，好像是的，”他带着笑意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来都来了。”
其实在选择海底捞这个人多的地方时，段君珩心里是没有底的。小姑娘那么怕生，会不会很不舒服？
但是事情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她同意了。
她是精心打扮过走出来，仿佛见到他，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他也……很开心的。
段君珩想。
海底捞门口排着长队。
段君珩已经提前叫过号了，但还是碍不过人多，前面剩下十几桌。
店员招呼他们在一旁等，又递了纸过来，花花绿绿的，小小的一张，像是小时候上手工课上的那种折纸，“可以折千纸鹤哦，一只抵五角钱，每桌最多可以折一百只。”
段君珩向旁边看过去，果然有几桌等候的人已经放下手机，捣鼓起怎么折千纸鹤了。这种东西——
身旁的小姑娘抬起头来，眸里有星星在闪，没等她开口，段君珩已经道：“那就拿一点给我们吧，谢谢。”
“谢谢”两个字挂在嘴边，想起段君珩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宁见薇又收了回去，分了一半的叠纸来，“你会叠千纸鹤吗？”
段君珩诚恳地摇摇头，“不会。”
“我小学老师教过我，星星和千纸鹤……”她话说到一半又转了话题，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回忆上，“我叠给你看。”
那段记忆她一直印象深刻。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们换了个美术老师，很年轻，有一双巧手，教他们做了很多手工。当时她比现在胆大多了，就喜欢这个美术老师，上美术课可积极了。于是美术老师教她叠星星叠纸鹤叠玫瑰花，还有一些其他的折纸，后面全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两样。
只是美术老师只教了他们一个学期就走了，像风一样，吹去就消散，后面再也没有遇见过。
他温温道：“好。”
宁见薇的动作很慢，生怕他看不见一样，每一步都要停留一下，看着他做，眸子亮亮的，看上去很开心，
段君珩忍不住想笑，却又不忍打断她，由着她这样。
见她小巧可人的唇一张一合，微微的光泽柔和温软，连空气都是泛着甜的。
他倒也学得快，看了一遍之后就已经可以叠成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歪歪扭扭，一连叠了几个下来，成品已经很漂亮了。
宁见薇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想到小时候不知学了多少遍才学好，不由得扁扁嘴。
不过，不能拿面前的成年人与自己小时候比，人家二十五岁了还不会折千纸鹤呢╭(╯^╰)╮
两个人的动作很快，等叫到号的时候，千纸鹤已经折了有二十几只。服务员数了数，拿了小托盘盛着，带他们去座位。
两侧坐满了人。
他们竟是幸运的，位置是靠窗的两人坐，这是商场顶楼，隔着透明的玻璃可以一览整个城市广场。
人很多。
密密麻麻的，全是攒动的人头。
宁见薇下意识想缩，可另一只手边也全是人，她犹豫了一下，见段君珩坐在窗边，她便也挪了挪，坐在了他的正对面。
人群对宁见薇而言，其实是很矛盾的存在。
她的确害怕出现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可人少了，她反而更加害怕。就想独自一人走在日落以后的楼道里，那时候多么希望可以有一个人与她一起走，告诉她，她还生活在人间。
而不是空空荡荡的黑洞。
太阳光柔和的光晕映在男人的脸上，他的每一寸五官在阳光下都清晰无比，却也是模糊的，生怕只要稍稍一松手，这短暂的温暖美好就会从掌心滑落，一去不复返。
宁见薇低下头，不停地伸出手把额边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
服务员抱着平板过来，亲切地问他们需要点些什么。
男人瞥过来，服务员会意，将平板递给了宁见薇。
宁见薇迟疑了一小会儿，将菜单从头看下去，点了一辣锅一番茄锅和三个半份的菜，一荤两素，末了还抬头糯声问道：“鱼片、黄芽白、豆芽……可以吗？”
他颔首道：“我都可以的。”
而后接过递来的平板，“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
宁见薇摇了摇头，“你来吧。”
她向来是不擅长选择的。
特别是在这种有多种选择的店里。
天知道上次选串串，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服务员忙不迭地进行推荐。
段君珩根据她的推荐，又加了几道菜，以荤菜居多，方才让服务员离去。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可以帮忙拿一盒针线过来吗？白线就可以。”
服务员是个挺年轻的姑娘，多看了他几眼，没理解他的意思，倒也没说什么。只觉得他长得很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他是谁，抱着遗憾离开了。
这样绅士又儒雅的英俊男人可不多见。
对面那个是他女朋友吗？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心里想着。
宁见薇正在等着段君珩开口。
她记得他说要来商讨剧本的事情，只是到现在，他还没有提这件事。
“你知道吗？”在她的注视下，段君珩笑着说，“我们楼道里每层都装了声控灯。”
宁见薇“啊”了一声：“真的吗！”
他笑侃道：“以后你不用害怕了。”
居委会的办事效率还真是感人，他写信去□□声控灯费用，却一直拖到昨天才装好。
宁见薇肯定这几天又没有下过楼，不然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怕是他不来，她都不会出去。
面前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时候，先前那位服务员带着段君珩要的针线盒过来，还端着一盘造型精致的水果拼盘。
水果摆成两只鸟儿的形状，看着很俏皮。
便见她笑着对段君珩说道：“这个送给这位小姐。先生，您女朋友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