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这场开机仪式一直忙碌到下午两点。
等张导宣布结束致辞后, 记者还在忙着采访, 将段君珩几个团团围住。
宁见薇默默地离开了人群。
这个地方纬度要低一些, 两点正是阳光最灼热的时候。她便寻了处阴凉的地方, 打开了微博。
一看热搜榜单，吓了一跳。
1、#段君珩的眼里有星光[心]#
@娱乐快报：#见梦开机仪式##段君珩眼里有星光#今天上午《见梦》开机, 在场人员发布的[图片][图片]，@段君珩男神一笑真的非常温柔了。
【他是不是在看谁呜呜呜怎么笑的这么宠溺啊我要融化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段君珩】
【他在说话？想知道他说了什么[憧憬]】
【我男神盛世美颜呀[爱心]期待见梦#段君珩小白#@段君珩】
【在现场应援，男神真的超级绅士超级温柔，笑容甜cry了~[爱你][爱你]】
2、#你看见知著太太了吗？[二哈]#
@见梦官微：#见梦0931开机仪式#今日开机[耶]，来一张大合照, @段君珩表示#你看见知著太太了吗？#[图片]
@段君珩：#你看见知著太太了吗？#我看见了。[米奇比心][图片]
他的微博里发了一个表情，是比心的手势。
宁见薇放大了那张图。
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她一直没有注意那边, 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有空闲去发了这条微博。
图应该是工作人员用手机拍的, 有不少剧组成员都比了剪刀手，宁见薇拖到最右，看见了自己那个小小的比心。
下面的评论也有提到她的。
【最右那个小姐姐好可爱啊！兔子口罩真的非常萌了】
【看见一个好萌的小姐姐哈哈哈哈小姐姐是不是在比心呀？难得不是剪刀手哈哈哈哈哈】
【@段君珩你也在比心对不对！！】
她扬了扬唇, 点击了转发, 用的是微博里[兔子]的表情。
机智的读者一定会猜到的。
*
开机仪式结束后, 拍摄正式开始。
宁见薇一直戴着口罩, 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跑来跑去在忙。
今天拍的第一幕，没有女主的出场, 柯雪桐只是过来参加一下开机仪式, 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还不忘问她要微信, 与她说悄悄话——
“你觉得段君珩那个人怎么样？”
“有点虚伪啊他，人设艹得真好，也不知道私底下什么样子，他这样戏里戏外都在演不累吗？”
“我先走了，我们过几天再见！”
她对她的喜欢是不加以掩饰的，那样的欢喜，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宁见薇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回应不多，却都是在笑着听的，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反驳。
才没有呢。
段君珩超级好的。
只是想起他昨天晚上说过的那些话，有一点，宁见薇是赞同的。
他私底下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论是段君珩还是张导，在工作的时候，都如同换了一个人。
这个时候宁见薇是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实力”——单是一个眼神，便已经不知是看了多少遍原著揣摩了多少遍情感，才能演绎出来的了。
他再现了开篇时小白的形象：被生活所困却仍保持着一身少年意气，躁动而热血。
她仿佛回到了刚刚创作这本书的时候，单是男主小白这一角色，她的大纲就洋洋洒洒地列了上千字。从童年到少年到青年，每一次性格转变的转折点，一点一点过渡，从空白到圆满，将这个人设逐步润色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要是真的说起来，这也是一种演戏吧。
剧组一直忙到深夜。
午饭是下午快三点的时候吃的，晚饭根本就没吃，一个剧组的人跟着一块挨饿，却没有人说一句抱怨的话。
其实是订有盒饭的，但实在太忙，好些盒饭直接放在那边，已经凉了。
等张导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知多少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了。
还有些许粉丝守在外面。
等众演员从拍摄地点走出来，他们便围在两边，仍然怀有满腔的热情。
宁见薇看着段君珩面不改色地保持着笑容与粉丝们打招呼，自己都有些心疼他。
“收工了收工了，”张导招呼着，“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回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宁见薇自己吃的也不多，□□点钟的时候感觉有点饿，到后面渐渐的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等坐上车回了宾馆，她观察到段君珩脸上才略显疲容，一言不发地上楼了。
身后的女人似乎想跟他搭讪，却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楼。
然后又看见宁见薇走过去，轻轻地“哼”了一声。
宁见薇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从哪来的敌意，拍戏的时候她指责了这个女演员吗？
她又不知道这是哪个人。
*
一个人的深夜是漫长而难熬的。
宁见薇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本欲先玩一会儿手机，足够困了以后再睡觉，却有人敲响了房门。
她的心“咯噔”一下。
这不是一个好的场景。
她攥紧了被子。
那敲门声很轻缓，一下接一下，如演奏乐曲般悠扬，极其富有节奏感。却因这夜晚寂静，而显得更加空洞。
与此同时，微信有段君珩发来的新消息。
【是我。睡了吗？】
然而宁见薇却更不太愿意开门了。
她咬咬唇，翻身下了床，穿上衣服后拉开了门。
段君珩还站在外面。
他是换上家居服过来的，到夜晚，灯光打下来，眉间的疲色就更明显了。
宁见薇急忙把他拉进来，“你就这样站在外面？不怕被拍到？”
他便笑：“这里包场了，没有别人会进来。保安也挺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笑她多心，还是她在关心。
然后宁见薇就不说话了。
发言权又交到了段君珩手中。
“薇薇，我想来说一下我们的事情，”他忽然敛了笑，用的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叫宁见薇别过了头，怕听见不愿意听见的答案，仍佯装镇定。“昨天晚上……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语言是一门奇妙艺术。
譬如他的称呼是“薇薇”而非“宁见薇小姐”，他的道歉是“我没有忍住”而非“我醉后冲动冒犯了你”。
每一种表述都是不同的。
“我做过什么，我记得的。”
他看过来。
宁见薇记得营销号写过他这双眼睛。
狭长却不妖娆，勾勒出温和的弧线，汇于眼角如墨一点。他看向你时，便觉世间四季轮替，日月星河，天空大海，他所拥有的一切，皆属于你。
温柔且深情。
所有人看他皆是这样，这是他用目光演绎出的最美好的模样。
可当褪下演绎，返璞为真，他仍然以这样情深款款的眼神望着你呢？
那该有多么真挚，多么令人动容。
特别是，当他以低缓的嗓音，这样对你说——
“我喜欢你。是那种——想带你回家，想跟你在一起的喜欢。以男朋友，而不是以读者身份的喜欢。”
宁见薇又想不出任何形容自己的词了。
她如一尾鱼，被温柔的海水包裹，被拥着，一点一点往下沉，分明在坠落，却无任何不适，而是心甘情愿地没入深处。
“你愿意吗？”
她的身体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去，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虔诚的请求——
“那、那、那……”她满头汗，眼里全是退缩与躲闪，脸早已烧得通红，却倔强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怯弱，“那就……那就试试。”
然后她听见男人带着点小希冀认真地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亲你了？”
于是，她也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可以了。”
这一次的感觉跟上一次完全不同。
他无比清醒，耐心而又从容地步步引导着她，却又始终小心翼翼不敢逾越一步，只是浅尝辄止，贴着她的唇，而后循序渐进。
两人挨得极近，宁见薇更是听见了他的飞快的心跳——
一声接一声，沉着而有力。
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人。
她想。
他们是一样的。
段君珩的脑海里早已闪过无数曾经拍戏时前辈教给他的经验——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实践。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他生怕吓跑了怀中的姑娘，连接吻都是克制而隐忍的，只敢轻轻地亲，同时又无比责怪昨夜的自己，怎么就咬了她呢？
还好当时本能地用力也不大，并没有留下印记，否则他该自责多久。
渐渐的，段君珩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唇上有咸味，却不属于血。
一颗又一颗落下来。
他的大脑瞬间断了片，慌忙松开手与她拉开距离，伸出手接住她的眼泪，“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到……”
可她却在笑。
两人的相处中，在笑的一直是段君珩，宁见薇偶尔会露出一点点笑容，像是一现的昙花，短暂而美丽。
如此才珍贵。
这一次，她咧开嘴角，却笑得额外灿烂。边笑边握着他的手，自己拭去眼泪，声音断断续续：“没有……没有，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世界上有这样喜欢她的人。
她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