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韩飒远远地离开了装扮成警察的原桀, 终于在无人的角落里展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嗷嗷的痛的呜咽着蹲了下来, 仿佛很疼痛的样子。
一半儿是疼的, 一半儿是做戏效果，韩飒也有思考, 现在如果是自己的话更希望去看的是宋泽阳的直播间吧, 毕竟自己这里的故事已经暂时结束了, 自己疼痛的样子也许能够更多的引起众人的同情心。
但是疼也是真的疼，虽然说比起男生的拳头来说女生的殴打只不过是毛毛雨, 到底也架不住伤势太多, 韩飒蜷缩起来, 哭了出来。
看着仿佛是在哭，但是到底有没有流眼泪只有韩飒自己知道了。
韩飒的直播间一片的安慰之声。
‘别哭了，行了行了，别哭了’
‘感觉不像是做戏，她的脸都肿起来了’
‘这也太惨了吧’
‘风水轮流转，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们快去另外一个直播间看，那面被警察逮捕了，去了警察局’
‘我两个直播间都开着呢, 贼刺激’
宋泽阳被抓起来了，很意外，但是却也在情理之中, 面前坐着的警察一遍一遍的仿佛询问着状况, 只低着头看着手指仿佛玩弄着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一晚上韩飒过去了, 从被窝里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居然是一大堆的警察。
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毕竟已经触犯了法律的底线，他们最小的也已经十七岁了，已经需要负担刑事责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善了的。
接下来韩飒经历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询问，也十分的配合。
因为没有了争议，恐怕现在的直播间人数应该很凄凉了，韩飒去并不以为意，说到底前面的前奏到底是谁赢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
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最后一刻正在询问事情的警官突然之间闭了嘴，所有的直播瞬间关闭，在一众懵逼的观众下，屏幕变成了黑色。
“时间到了。”在韩飒的面前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韩飒一眼就看的出来面前的人是斥方遒，但是现在的韩飒是并不认识斥方遒的设定，也很得体的作出了疑惑的表情。
斥方遒伸手企图的触碰韩飒的头发，韩飒下意识的向后仰去躲避斥方遒的触碰。
“你做什么？打算屈打成招吗？我什么都招了，你还想做什么？”
韩飒表现的很惊恐，十分符合一个女孩子所拥有的特性，但是斥方遒的手还是很容易的就搭在了韩飒的头顶了。
顿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传来仅仅一次性的刺痛，韩飒忍不住痛呼出声，迷惘的眨了眨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斥方遒已经坐在了韩飒的面前：“韩飒。”
韩飒微微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的开口：“斥方遒。”
然而在韩飒叫出斥方遒名字的瞬间，看到斥方遒的毫无波动的面色，心中猛然一跳。
一时之间双方有些寂静，很久之后她才看到的从斥方遒的身后进来了一个人，带着面具，一个很奇怪的面具，像是西方的小丑，又好像是东方的脸谱。
“我是死亡露露。”带着变声器的声音，韩飒点了点头。
并不知道为什么要隐藏起来自己的面貌，是不愿意和自己的过去的人再有交集吗？
“你满意吗？”韩飒对着这张面具也丝毫的没有任何的窘迫感，只希望对方能够放松下来。
“嗯。”很轻描淡写的一声，完全听不出来是怨恨宋泽阳到恨不能复仇的地步。
“我并没有怎么惩罚他。”她从头到尾所做的一件事情，就仅仅是反抗而已，反抗不公，反抗背叛。
“这就足够了。”死亡露露点了点头，“宋泽阳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的父母不再信任他，其他人也吃下了苦果，那些让小琴精神失常的人也被送进了监狱，这就足够了。”
韩飒眨了下眼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现在的一切不仅仅是简单地情景再现，而是实际上是对现实是有影响的吗？
“就算是没有造成后果，他能体会一次孤立无援的感觉，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平凡的人总是要的很少，就像韩飒自己一样，曾经在无数次噩梦中让自己的叔叔们身败名裂，让自己的家庭能够回归巅峰，但是也终究只是梦而已，因为……
她是如此的平凡。
“你能满足，这就足够了。”
死亡露露沉默了一下：“不，这比我满足获得的更多。”
“嗯？”韩飒歪了歪脑袋表示不理解。
“你做了，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却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的事。”
韩飒听到之后先是微微怔忪，最后却是勾起了嘴角，微微歪着头，眯起眼睛，唇瓣艳红，引人注目，带着一丝狡猾和温柔的笑意。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做。”
人总是会希望‘如果我当时这么做就好了’‘我这么做了会不会更好？’‘我如果没有犹豫就好了’。
一切会后悔的事情总是会在错过之后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是会选择自己的‘以为’，还是会尊崇自己的本能选择同样的道路，一切都难以预测。
但是如果可以，哪怕是通过别人，能够看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被肆无忌惮的释放了，那种心灵上的满足感，痛快的心情，会将一切的阴霾都消失殆尽。
死亡露露是厌恶的，厌恶着背叛她的‘朋友们’，厌恶着始作俑者，也厌恶者始终不曾反抗的自己。
所以韩飒帮她做了。
死亡露露没有说话，但是在面具的后面韩飒仿佛能够看到一个惊讶的表情，终于，她听到了来自于死亡露露的一句道谢。
“谢谢。”
以前韩飒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帮助他人也会对自己产生快乐，被人衷心的说谢谢的时候，辛苦的一切都仿佛是做的值得。
韩飒微微前倾，带着些许遗憾：“可惜没有看到你轻松的笑脸，真的是非常的可惜。”
死亡露露沉默了一下，最后微微的掀开了一点点自己的面具，露出了在面具下面颜色并不算很鲜艳的唇瓣，然后对着韩飒勾起了嘴角。
这是一个很浅淡的笑容。
韩飒看着心情莫名的变好。
“等下。”看着面具即将被放下来，韩飒阻止了对方，“嗯，你带着口红吗？”
“颜色有点淡吗？”死亡露露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口红，韩飒看了看，用手指轻轻的沾了一点，抹在了死亡露露的唇瓣之上。
从头到尾死亡露露都十分听话的不曾有其他动作，任由韩飒将那本身略微苍白的唇瓣染上了淡淡的艳红。
“好了，笑。”
伴随着死亡露露展开笑容，在韩飒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张美丽的烟花，鲜美的红色映入眼帘，韩飒的表情温柔了起来，手指不自觉的抚摸上死亡露露的嘴角。
“真好看。”
韩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居然看到死亡露露的脖颈居然由粉白变为了通红。
害羞了？
突然之间有些促狭。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太过被动，死亡露露也终于伸手捏了一下韩飒因为被扇了巴掌肿胀起来的脸。
“嘶……”韩飒倒抽一口冷气。
“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分寸。”死亡露露把一管药膏放在了韩飒的面前，“这个，很便宜，但是很有效，我一直都是用这个的。”
一直……
虽然听出来话语中的隐藏的含义，韩飒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惩罚。
她曾经做错了事情，那么现在受到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做了坏事的人全部都可以逍遥法外，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崩塌，但是做了坏事的人，未必就是不是一个好人。”本身就是很模糊的界定，韩飒自然也不会太过纠结，“只希望你接下来所选择的自己愿意过的生活。”
死亡露露沉吟了很久，站起了身来，韩飒本以为对方是要离开，却发现她在走了两步路之后停下了脚步。
“我以后能变得像你一样吗？”
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尚且带着稚嫩，说到底算下来，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甚至还不应该进入社会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不，你永远变不成我，你不是我。”韩飒认真严肃的和对方说道，“但是，你可以变成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死亡露露似乎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韩飒甚至都看得见对方一直紧绷的身体都开始有了舒缓的迹象。
“我会努力的。”
“加油。”
有些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精神上的问题，并不一定非要进行心理辅导，他人的身体力行，也会是本人最好的老师。
韩飒看着死亡露露走出了门，总算是松了口气，对自己这一次做的，还算是满意，只不过……
一直站在旁边的斥方遒，微微侧过头，和韩飒对上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