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斥方遒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韩飒一如既往，从他所见过的那时候开始, 韩飒就仿佛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面，从来都是充斥着冷静的神色。
这样的冷静, 仿佛是站在世界之外看着他们，蔑视着一切。
作为韩飒的对手, 斥方遒隐隐约约从中间寻摸出一些并不明了的线索。
作为封涯的学生，不会有愚蠢的存在。
宋泽阳虽然懦弱，却不代表他愚蠢, 他绝对不是会咬人的兔子，而是一只畏畏缩缩的长着獠牙的狗。
他随时都可以用自己的牙齿进行反击。
如果说斥方遒现在眼前看到的是什么, 或许用一个画面可以形容, 狼狗相争, 互不相让。
“事到如今，我反而有些钦佩你了。”韩飒似乎并不着急着得到答案，而是端详着面前的宋泽阳。
两次读档的时间, 足以让韩飒对宋泽阳这样的人, 刮目相看。
“你的谋略和忍耐力，都很让我敬佩。”
韩飒一直都隐隐约约的认为, 宋泽阳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于游戏, 为了游戏, 她能做到很多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就如同宋泽阳为了自己从来都没有理解过的偶像, 能够做到很多让人惊讶的事。
他们是一类人。
但是现在韩飒却明白, 并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同样的境遇，但是宋泽阳保留着自己的高傲。
他的高傲和高姿态，谁都不可侵犯。
反击的时候，他会露出比他人更加锋利的獠牙，这人，韩飒一直以为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公子，但是现在看来。
狼的后代，不可能拥有狗的血脉。
“输赢呢？”宋泽阳却根本就没有理会韩飒的挑衅，依旧是低着头，始终只是如同韩飒所见过的那般畏畏缩缩的样子。
“……”斥方遒给了旁边的学生会会员一个眼神。
“宋泽阳……”韩飒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你难道……”
“虽然时间差很微妙，但是还是可以分出胜负的。”学生会会员白色的制服仿佛代表着绝对公平，他的一言一行，将全部代表着他们赌上胜负的结局，“会长。”
斥方遒看了一眼宋泽阳，韩飒的心中一沉。
“胜利者是韩飒。”
韩飒有些懵。
赢了？
宋泽阳站在原地，神色木讷的看着斥方遒。
片刻之后才低下头，看着手机，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是越超儿的一张海报，逐渐的，宋泽阳的眼中蓄出了些许泪光。
“两者直播间关闭时间差为零点三秒，先被关闭者是宋泽阳。”在一旁的学生会会员对面前的胜负毫无兴趣，只是理所当然的诉说着既定的结局。
“是我运气更好吗？”韩飒叉着腰，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眼角都是高傲的笑意，“对不起，本身就应该是你输。”
当言论发生的瞬间，一直监控着一切的管理者们，理所当然的会进行干预。
世界上是有不能说的事情的。
言论无论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完全自由，韩飒深知这个的道理。
在直播间内出现了无数个违禁词的时候，韩飒就已经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当宋泽阳出现了关于‘国家’言论的不恰当语句之时，就已经干涉了不能干涉的事情。
韩飒是在赌。
赌这个直播网站中存在着掌控全局的管理员。
而宋泽阳赌的是……
他们之间的直播间，谁第一个被关闭。
但是这在韩飒来说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早就在她看了直播间的情况之时，她就已经明白了，监控着宋泽阳的管理者，比自己这面要更加的严格。
所以……
“只要管理员会这么做，那么我一定会赢。”
“这并不是一个绝对的命题。”宋泽阳的神色淡淡的，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你赢了，我无可辩解。”
宋泽阳没有任何的反驳，坦然的接受了这样的胜负。
韩飒的心情很轻松，但是却不是因为赢得了比赛。
她在宋泽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所没有的。
在第一个复仇里，韩飒为死亡露露做了她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但是在现在，宋泽阳给她展现了一个不同于自己的人生态度。
“我获得的，永远比我所以为的要多得多。”
韩飒勾起嘴角，居然有些庆幸自己认识了宋泽阳。
“是我能力不够，拿不回女神的双眼。”宋泽阳轻轻的抱着手机，似乎是抱住了越超儿，抱住了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现在，我的眼睛，是属于你的了。”
“是。”哪怕是心生感慨，韩飒也没有真的圣母到将自己获得的胜利拱手让人的地步，那种共赢的结局，只出现在影视里面，“从今天起你看到的一切，都将为我所用。”
眼睛……
和得到了越超儿的眼睛和舌头不同，如果仅仅是眼睛，其实能够利用的方法，并不足够的多。
因为人，是会骗人的。
“你要怎么做？”宋泽阳伸手拉开了自己的眼皮，“是要将这双眼睛挖出来吗？”
韩飒可没有这么奇怪的兴趣。
“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在学校校内的咖啡馆见面，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去包厢。”韩飒伸出手去触摸宋泽阳的眼睛，宋泽阳却没有躲闪，因为这双眼睛已经是属于她的了，他没有躲闪的资格，“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我知道了。”
眼睛是属于韩飒的，韩飒想要他看什么，他就必须要看什么。
既然已经输了，那么他早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宋泽阳转身离开了，他似乎没有任何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缅怀什么的情绪。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韩飒居然有一段时间，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否是胜利了。
宋泽阳的太过平静，甚至是在读档之前，对游戏胜负的忍耐，都让她丝毫没有赢得胜利的快感。
“恭喜。”当韩飒回过头的时候，其他的学生会会员已经离去了，只剩下了斥方遒站在原地，“学生会会为了你已经得到的权益竭尽全力维护。”
“如果……”韩飒问道，“如果有人反抗了，那会如何？”
“……”回答韩飒的，只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沉默。
韩飒没有说话。
转身离开，只留下斥方遒一人的。
如果违抗命令的人，会怎么样？
韩飒不经意的手抚摸上了在读档之前，自己被宋泽阳触发的致命的伤口。
会死……
因为规则就是这样。
而她现在也已经是规则中的一员。
“飒飒！”路遥知早早的就等在宿舍的门口了，二哈式拥抱瞬间让韩飒差点没背过气去，“飒飒，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韩飒仰着头，任由路遥知拥抱，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路遥知的后背，露出了几分微妙的笑容。
然而就因为韩飒一个小小的动作，路遥知的面色一僵。
韩飒被松开了。
路遥知向后走了几步，突然间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韩飒：？
“总之飒飒能够赢真的太好了！已经很晚了，飒飒快点回家睡觉。”路遥知焦急的催促着。
“额……恩……好。”不明白为何路遥知会突然之间焦急起来，原本以为按照路遥知的性格晚上应该会恨不得住在她宿舍呢。
在韩飒转身离开的时候。
“飒飒，恭喜。”
“恩。”韩飒有些莫名其妙的，回过头去，偶走向了自己的宿舍。
说实话她很累了。
想要赶快休息。
在身后看着韩飒离开的路遥知，在确定韩飒已经看不见自己之后，才松开了手，顿时红色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了下来。
“这不太对啊？”路遥知感觉自己这流鼻血的频率似乎是有些高。
然而……
柔软的。
带着淡淡的香气的。
身体……
路遥知感觉大脑有些不太够用。
但是……
路遥知轻车熟路的从口袋中掏出卫生纸为自己止血。
但是飒飒又在他没有进步的时候，更上一层楼了。
飒飒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但是自己……真的就没有办法再上一层楼了吗？
“不甘心吗？”斥方遒突然站在了路遥知的身后，路遥知吓了一跳，顿时浑身冷汗汗毛倒竖。
“学生会长！”大晚上的这么吓人真的会心脏出问题的，“您怎么这么神出鬼没的？！”
“你为何，一直纠缠与她？”
“我和飒飒是好朋友，好朋友难道不应该是天天腻在一起的吗？”
“是吗？”斥方遒却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然而在离开之前，斥方遒向上看去，在无数的楼层之中，却一眼看到了，没有开灯，却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韩飒。
斥方遒在打量着什么。
韩飒皱眉……
或者说，斥方遒一直都在打量着什么。
靠在桌子上，韩飒第一次开始，发觉了一个问题。
或许她需要逃避的并不是游戏恋爱线的本身，而是更深层次的……某种东西。
韩飒靠在床边思索了很久，最后拿起了手机，找到了一个偷偷的存在手机中，却被放在了黑名单里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