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当然会。”楚念对这事儿倒是很看得开, 丝毫不介意告诉白栖枧，“不过神仙消逝，也是归于天地之间。”
楚念小声道:“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还在陪着你。”
“啊？你方才说什么？”楚念最后一句话说的太过于小声, 白栖枧是真的没听到。
“没什么。”回过神来的楚念笑了笑, 看了眼窗外的天气，“今天要不出去走走？”
白栖枧顺着楚念的眼神望了过去，今日的阳光果然正是明媚, 还有点微风, 不大也不小，刚好可以吹起树上的枯叶。
“也好。”白栖枧也喜欢这种天气出去转转, 不过以前总是太忙，也总是孤身一人，都没安安心心的出去走走。
楚念收了碗筷之后，又在老板那里拿了前几天吩咐去给白栖枧做的衣服, 眼下快入冬了, 怕白栖枧受冻, 所以里面加了些毛绒。
白栖枧虽说是犹豫, 不过最后还是说不过楚念, 也就收下了。
等白栖枧换好衣服后才和楚念一起出门了。
大抵是怕有人认出白栖枧, 对白栖枧不利，所以楚念还是用灵力帮白栖枧易了容。
白疆城, 城如其名, 是整个白疆最为中心也是最为繁荣的地方。
楚念和白栖枧拐了个弯, 来到了白疆城的主道, 也就是白疆城内最为繁华的地方。
“卖胭脂，卖胭脂咯。”一旁的小摊贩大吼道。
楚念想着白栖枧自小征战沙场，应当很少会用这些胭脂水粉，不过上辈子他看过白栖枧略施粉黛的样子，所以想再看一看，也给白栖枧图个稀罕。
白栖枧见楚念驻足于胭脂铺前，以为是他喜欢，笑道:“你要想买就买啊。”
“好啊。”楚念也道:“那就去看看。”说罢便拉着白栖枧的手，带她一起过去。
“诶。”还未等白栖枧拒绝，楚念就已经带她到了店铺前，白栖枧只好作罢。
小摊贩长期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只用得着看一眼楚念和白栖枧身上的衣衫，就知道这两人应当是出手阔绰之人。
“客官，我这儿的胭脂可都是用上好的玫瑰制作的。”小摊贩看了眼一旁全然不感兴趣的白栖枧，笑道:“客官要是买来送给自己夫人或者是心仪的姑娘，是再好不过了。”
楚念随手拿起一盒胭脂，打开胭脂盒后，又对着白栖枧看了片刻，询问说:“这颜色很适合你，你要不要买一盒？”
“不买。”白栖枧没有丝毫的犹豫。
楚念笑道:“那我送你吧。”
白栖枧接过楚念手上的那盒胭脂，看都没看的直接放到了一边，道:“我又用不着，干嘛浪费银两。”
“那好吧。”楚念有些遗憾。
白栖枧觉得没兴趣就先行离开了店铺，到外面去等楚念。
楚念看了眼被白栖枧放下的胭脂，最终还是买下了，收在自己的衣袖中。
“喜欢吃冰糖葫芦吗？”楚念走到门前问白栖枧。
白栖枧看了眼旁边扛着冰糖葫芦的年轻男子走在大街上，上好的山楂加上冰糖熬制的糖水，味道香甜无比。
楚念看白栖枧一直望着冰糖葫芦，所以过去买了几串，递了一串给冰糖葫芦给白栖枧。
白栖枧接过冰糖葫芦，却看见楚念手中还有几根，笑道:“想不到神仙也吃冰糖葫芦啊。”
“我不吃。”楚念看着白栖枧，很是认真的说:“我买了六串，你先吃一串，等你还想吃，这些都给你。”
白栖枧自顾自的走在楚念的前面，捏着冰糖葫芦的木签，“我哪有那么能吃。”
楚念跟在后面自然是听到了白栖枧的嘟囔，嘴角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两人拐过了一个弯道，这里是个小巷子，人相对要少些，只有一两个人偶尔会经过。
白栖枧低头用手去撕开包裹住冰糖葫芦的糖纸。
楚念见状后，立即大步走到白栖枧的身前，把自己手里的五串冰糖葫芦塞给白栖枧，从白栖枧手中夺过那串冰糖葫芦。
“你干什么？”白栖枧还没反应过来。
楚念用手撕开那串冰糖葫芦，递给白栖枧后，用另一双手拿过五串冰糖葫芦，随即把方才撕糖纸的那双手摊开给白栖枧。
“你来，上面沾了糖。”楚念道:“黏糊糊的，要是沾在手上不舒服。”
白栖枧吃了口冰糖葫芦，含糊道:“我不在意这些。”
楚念笑了笑，“我在意。”
“你在意无效。”白栖枧转过身去往回走，不再理会楚念，不过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耳根有些微红。
楚念看着白栖枧微红的耳根，无奈的笑了笑，原来白栖枧是害羞了，还真是可爱。
昨天后半夜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地面，比较平滑的地方看不出来，因为不太会有积水。而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小巷子的地面坑坑洼洼的，里面自然也有积水。
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白栖枧停在原地看了眼，转瞬间几匹拖着货物的马像被什么刺激了一般，飞奔着朝白栖枧这边过来。
“吁~”
“吁~”
一个戴着斗笠的壮汉坐在货物堆里，颠簸着伸出双手来控制住缰绳，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马蹄踏过之处皆是水花飞溅的，当马车路过白栖枧这边之时，楚念迅速挡在白栖枧的身前，双手撑着墙壁把白栖枧固定在自己怀中。
“那个……”楚念怕白栖枧生气，慢吞吞的解释说:“我怕弄脏了你的衣服。”
白栖枧却好像根本没在听楚念说话一般，呆呆的看着楚念，也没有从楚念怀里挣脱出来。
楚念看白栖枧没有怪他，所以胆子大了些，看了眼眼前的白栖枧，因为她方才吃了冰糖葫芦，所以嘴角上还有几粒糖块。
那糖块小小的，白里透红，惹的楚念有些馋了。
“你嘴角有糖。”楚念柔声道，“一定很甜吧，我想……”
白栖枧抬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尝尝。”楚念怂了差不多一百年了，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怂恿着他，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
听了这句话的白栖枧脑子里面则是乱作一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乱想些什么，一时之间竟然出了神没有回答。
楚念稍微拂袖，所有的人群都停滞不动，仿佛是时间停止了一般，随即乌云蔽日，四周很快便陷入了一片漆黑，而在这之后，从楚念身上飞出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逐渐把整片天空都变成了墨绿色。
白栖枧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这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美景。
随即，楚念弯下身，在白栖枧的唇角留下一个吻，不舍得离开。
那一瞬间，白栖枧其实想了很多，她和顾清风的事儿，她和楚念的事儿。
显而易见，她对顾清风的不是爱，但是她得用自己的生命去给顾清风报仇，而她对楚念是什么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像现在这般，她惊讶楚念会这样做，她想着要逃跑，要逃避，可是她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楚念轻微的眯着眼睛，看了眼白栖枧垂下的眸子，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白栖枧自然没想太多，可她也并没有拒绝，楚念心中高兴，等放开白栖枧后，这才望着白栖枧，轻声唤了句:“栖枧？”
“嗯？”白栖枧疑惑。
楚念却笑了笑，道:“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白栖枧答道:“你说。”
楚念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啊？！”白栖枧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说我喜欢你。”楚念又重复了一次。
白栖枧只觉得自己现在心跳有些加快，慢摆拍的，有些紧张的答道:“哦。”
这虽然只是一个字，可是也代表白栖枧听到了楚念的表白，即使白栖枧并没有明确的答应，不过楚念还是高兴。
“我又没说什么。”白栖枧纳闷，“你笑什么？”
“没事。”楚念柔声笑道:“过去的一百八十九年，我拼尽一切，就只为了现在一百八十九年后的我，站在你的面前，对我心爱的人说一句，我爱你。”
爱了很久很久的。
白栖枧沉默了片刻，靠近楚念的这些日子里，不知道是楚念故意，还是老天有意，她总会在一瞬间想起一些以往的事情。
白栖枧声音有些哽咽，眼中已然湿润，不过还是尽力笑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