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交缠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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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斯伯身形一顿, 挑开她脸上的黑纱。

    “怎么认出是我的?”

    光有些刺眼, 如练别过头, 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想也没想, 老实回答:“呼吸声还有胸肌。”

    以前比武时难免有肢体上的接触, 一招一式之间,她连他胸肌的形状都摸清楚了, 再加上有段时间为了勾引他,天天在他身边逛荡,对他的气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小姑娘乖乖回了他的话,漆黑的眸子蕴着水汽,一脸诚实的抬头看他, 白皙的双颊几滴艳红色血印, 很碍眼。

    钟斯特目光一沉, 粗糙的左手在她脸上粗鲁地抹了抹。

    “疼……”如练退缩,控诉他的暴行。

    钟斯特手一顿,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她明明没受伤, 脸怎么会沾了那么多血?

    如练心里疑惑,一低眼便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血迹泥淖,掌心更是被利器割开了一道深口,皮翻肉绽,往下滴着血串。

    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你受伤了?”

    她语气难过, 担心自责的情绪藏也藏不住。

    “嗯, 不碍事。”

    钟斯伯随意擦了两下, 转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割开绳子。

    “能站起来吗?”他问。

    如练点点头,尝试着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然而被绑了十几个小时,一直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丝毫无法动弹,这会儿两腿酸痛一屁/股又摔回了椅子上。

    “腿麻了?”

    钟斯伯单膝跪地,俯身握住她的小腿,动作十分温柔的上下捏了捏,帮她按摩活络血液。

    他手指修长,指节根根分明,掌心宽阔,一只手就能完全将她的腿裹住。

    如练看着男人眉眼低垂专注又认真的表情,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刚要阻止他,他却毫无预兆的暗暗加重力道,大拇指揉了揉她的脚踝,酥酥麻麻的感觉传至大脑,她没忍住呻/吟出声,羞得满脸通红。

    钟斯伯停下动作,抬头看她,眉梢笑意浅浅,嘴角往上浮了浮。

    如练对上他那双幽深如谭的眸子,眼睛闪躲了一下,别扭的偏过头:“我……我自己来就好。”

    “哦?”男人气息深重,轻咳了声,松开她的腿,转身背对着她,弯腰:“上来吧。”

    如练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啊?”

    钟斯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我右手受伤不能抱你,背你还绰绰有余,我现在动作不方便,你自己爬上来。”

    如练总算听懂了,傻眼,声音渐渐弱下去:“我缓一下就可以自己走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钟斯特强硬的打断她:“你再磨蹭,等他们的援兵到了,我们俩谁也跑不了。”

    “马上!”

    如练被他一吓,慌了,八爪鱼一样爬上他的背,双手搂住他脖颈,脸贴在他肩膀上,调整好姿势,在他耳边轻声催促说:“我好了,咱们快走吧。”

    钟斯背上一沉,长臂从她的膝盖窝下穿过去,尽量不碰到自己掌心的伤口,将人往上一颠,轻轻松松的站起身,嘱咐她:“腿有了知觉就自己环上来,我手不好使,你别掉下去了。”

    如练听话的两腿夹住他窄腰,可一用力,大腿根就酸,根本环不住,两只鞋子可怜兮兮的垂在他身侧,着急道:“钟斯伯,我腿使不上劲怎么办?”

    冷不防从她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钟斯伯心神一荡,臂弯一勾,将她的双腿牢牢的禁锢住,嗓音低沉:“那就搂紧一点。”

    如练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没多想,一把勒住他脖子,像个热水袋一样挂在他身上。

    钟斯伯总算是满意了,背着她从小混混身上跨过,往外走。

    折腾了一整夜,外头已是日上三竿,临路零零散散几家小卖部门户大开,过路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如练把脸埋在钟斯伯肩上,只露出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声音闷在嗓子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钟斯伯无视掉路人诧异的眼光,叫了一辆出租车:“郊区。”

    “我居然被绑了那么远。”

    “嗯。”

    打开车门直接将她塞进去,并坐在她旁边。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瞥了眼两人,问:“去哪?”

    “警局。”

    “医院。”

    司机大叔哎哟一声:“你们小两口到底去哪?”

    “小两口,我们不是……”

    如练注意力全在钟斯伯受伤的右手上,反应有点迟钝,钟斯伯笑着打断她:“先去警局录口供,再去医院。”

    “得嘞。”司机大叔点头,发动车子。

    如练目光从钟斯伯右手上挪开转去看他的脸。

    他剑眉轻蹙,疲惫的靠在座位里闭眼暇魅,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一句。

    如练看了一会儿,拗不过他,只好悻悻的收回目光。

    第一次进警局,紧张得像个愣头青,警察蜀黍问了一堆问题,她答不上来,全靠他在帮忙补充。

    录完口供,两人一前一后从警局出来,如练壮起胆子拉住钟斯伯的胳膊,小脸涨红:“我陪你去医院。”

    钟斯伯低头看着还没到他肩膀的女生,语气软下来:“担心我?”

    “我……”

    女生嘟囔了句,一副很纠结的样子,抿嘴静了半秒,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捂着额头,身形一晃,虚弱道:“我有点头晕。”

    小姑娘果然紧张得一把抱住他的腰身,焦急道:“你没事吧?我听我妈说失血过多会导致休克,你先别晕,我带你去医院。”

    他掀了掀眼帘,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长臂搭上她肩膀,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把她当成拐杖使用:“头很晕,手好痛……”

    男人脸色苍白,额冒冷汗,薄唇难奈的抖动,表情看起来就十分痛苦。

    如练心慌地搀扶住他,小手软软的捋了捋他背部,安慰道:“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到医院了。”

    从路边叫了辆车,半抱半扶着把男人安放进车里,如练松了口气,爬到他旁边坐下:“师傅,去新区医院。”

    ……

    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健硕壮实的大兄弟会伤成这样,如练把病例仔仔细细浏览一遍,细眉拧成一个疙瘩,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任由医生帮他处理伤口的钟斯伯问:“医生,他怎么样了,不会得破伤风吧?”

    “破伤风倒不会。”医生处理完伤口,替钟斯伯缠上纱布:“不过,他发高烧了。”

    “啥?”如练惊了,下意识的伸手去探钟斯伯的额头:“他健身达人,空手道杠把子,身强力壮,以一挑六,还能把我背回来,怎么会发烧?”

    一席话被床上的人一字不漏听了去,脸唰的一下就变了,小幅度的翻了个身,压抑着闷哼出声,引起她的注意。

    如练连忙伏下/身去,掌心贴上他心口,帮他顺了顺气,柔声安慰道:“好点了没?”

    “没。”钟斯伯面色寡淡,睁眼望着天花板,语气幽幽的:“我很脆弱的。”

    如练:“……”

    陪脆弱的大兄弟打完针,拿了药,再送他回去,如练本以为他会直接回学校,没想到他向司机师傅报了另一串地址,听起来好像是学校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她担心他,到了地点想也没想就跟着一起下车了。

    钟斯伯步伐不稳,弯着身子赖在女生身上,指了指电梯:“3楼312,钥匙在我口袋里。”

    说完闭眼睡了过去。

    如练气闷,他就不能等进屋了再睡吗?

    唉,算了,他性格再怎么恶劣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忍一忍。

    费了九年二虎之力将人扶进电梯,呼哧呼哧上到3楼,如练气喘吁吁从钟斯伯胳膊下抬头看了眼门牌号。

    “312,是这间吧?”

    钟斯伯闭着眼嗯了声,算是回答。

    如练撇撇嘴,小手探进他裤兜里一阵摸索,被他腿部的肌肉烫得抖了一下。

    温度这么高,果然烧得很严重。

    她胡乱的想着,牙一咬,流畅的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锁。

    “你还醒着吗?”

    “嗯。”

    又是很简单的一个音节,如练放下心来:“那就好。”

    屋里很暗,她在墙边捣鼓一阵,摸到开关按下,灯一瞬间亮起来。

    环视一眼房间的摆设,找到卧室的位置时如练的眼睛都亮了。

    哇,好累,这厮真他妈沉。

    暗自腹诽一番,小心翼翼挪到床边,刚把人平放上去,才要起身,一直暇魅的人突然睁眼反手握住她手腕,大力一拉。

    如练始料不及直接扑在了男人身上。

    伤成这样还不老实。

    她狼狈的撑起身来,头脑一热,想训人,抬眸却发现大兄弟眼睛清明的盯着自己。

    琉璃一样的眸子里火苗攒动,视线在半空中交缠丝丝绕绕,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升了温。

    对峙良久,男人终于委屈的吐出了一个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