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在家呆了两天，开学以后英雄科的人多多少少都收到了英雄事务所的指名，其实说明白点，杀进前八的学生都拿到了知名，所以这里面自然也包括身在普通班的心操人使跟风户葵。
先不说数量的多少，但至少两人的名单里都有眼熟的英雄事务所，比如风户葵她自己，其中她比较眼熟的是先前被轰焦冻说过的事务所——安德瓦英雄事务所。
“诶，你竟然拿到了安德瓦的指名吗？”
凑在她跟前的男生耷拉着眼角，一手捏着自己的名单一边又看着别人的，虽然嘴上是羡慕的语气，但却是一种没精神的表情。
“a班的轰，之前跟我说他会去他父亲的事务所……”
“那又怎么了？”
“呃唔……没什么……”
风户葵咽下自己的猜测，她觉得应该是有点什么交情上的关系。
你看轰焦冻如果跟她小时候认识的话，那么除了他的妈妈在风户葵面前频繁地提起，但是关于他父亲的事情，风户葵也是刚刚知道是那个no.2英雄安德瓦啊。
总觉得在轰的嘴里，他跟父亲的关系好像是……不太好。
不过这也是一种感觉而已，风户葵没多想，就把手里的名单收了起来，面上看也不是很高兴。
她早就做了打算，也不想轻易去改变什么，不是说她是个不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执着的人，而是每当去做出一些改变的时候总要去考虑些什么，大部分是关于自己的未来。
人的本质是复读机。
这句话的体现不仅仅是关于人类总爱重复相同的话，也可以用来说明一种行为方式——用一种相同的方式度过未来的每一天，即使枯燥乏味也保障了最基础的生活行为。
简单来说，大部分人总是在重复自己前一天做过的事，这样才会有安全感。
对于风户葵这种安全感极度缺乏的人，这种能够一眼望得到尽头的生活，是风户葵不想改变的东西。
但是人生中总是有点意外的。
她希望自己老老实实地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领着不多不少的工资，找到合适的老实人就结婚生子，选择成为家庭主妇或者是继续事业到时再说。
但现在，她偏离了自己的轨道，开始将自己推往危险的边缘。
下午的时候风户葵开始预习新课，在心操人使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目不斜视，就连对方邀请自己去教师办公室商谈实习的事情也拒绝了。
“不跟我一起去吗？”
“嗯，我还没想好，你先去吧不用管我。”
“诶你……”心操人使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说？”
男生摇了摇头，“其实个性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摒弃这种东西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风户葵写字的笔尖在课本的扉页上划下一道歪曲的黑线，她终于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同学：“……谢谢。”
“谢什么？”他摸不清楚头脑。
“没什么，心□□快去吧。”
心操人使其实知道风户葵的想法，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这种事也是她自己的事。
漫不经心地在脑海里掠过风户葵最开始那张冷漠决绝的脸，出神的他在拉开后门的瞬间也没有发现自己的面前站了个人。
这人放下要拉开门的手：“请问风户葵在班里吗？”
跟自己差不多身高的男生，异色瞳，疤脸——这种特征心操人使想不认出都难，这不是是那家伙的[朋友]么？
他还记得刚开学那几天轰焦冻跟风户葵经常一起放学走，虽然他没了解过自己搭档的情感生活，不过也八九不离十。
估计安德瓦事务所的指名跟这个也有关系吧，毕竟这不是安德瓦的儿子嘛，妄图用一半力量赢下比赛的家伙。
是个跟风户葵一样的家伙。
“你等着”他不太客气地说，然后转身叫了风户一声：“风户，有人找！”
那个伏案书写的背影听见喊了一声：“啊！等一下，来了。”
两人一来一回已经引起了班里学生的注意，眼尖的人看着门口那张在体育祭上频频出现的脸，小小的嘘声从人群的角落里发出来，细言碎语跟注目都放在了来人的脸上。
有人说他是个高中池面，也有人说怎么脸上有那么一块疤。
无论是安德瓦的儿子，还是轰焦冻本身，对于这个本就因为开学而失去乐趣的学生群体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风户葵写完一道算题，转身从后面看到底是谁的时候，才发现被班里的人看着。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但是碍于也不算什么大事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风户葵的表情恰好落入了一直看着她的少年的眼里。
前两天他们去寿司店，他记得这姑娘说的话——稍微有点人多。
她讨厌被不熟悉的人注目，不喜欢跟陌生人搭话。
“跟我来。”
对面的异瞳少年认真的伸手拉住她的左手，然后如此说道。
轰焦冻没怎么用力，只是一种试探性的引导，风户葵能感觉到男孩子手心的热度，是非常温柔的力度，她以为是关于他父亲事务所指名的事情，不太方便当众说，也就顺从地跟着走了。
只留下余下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心操君，葵她和那个a班的是情侣吗？？”
心操人使砸了一下嘴：“我怎么知道！”
先不说关于‘恋爱’这种话题在学生群体中的杀伤力，看看被轰焦冻拉去一旁的风户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甚至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就在这里吧？”她先说。
少年松开手，眼神下意识移到两人牵扯的地方，想要牢牢记在脑海里，但另一件应该面对的事要在他的脑袋里徘徊，占据了大部分地方。
他本来就没什么事。
一个a班、一个c班，分属于不同的两个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连唯一能说的最近关于英雄事务所指名的事情，也因为之前两天已经说过，现在也不好再拿出来。
但是也只能用这个开头。
非要这么说点什么，他想这样做，根本没有理由。如果硬要说——大概是很轻松很开心。
他见黑发姑娘挽了一下耳边的黑发，意外地好看。
她先是打了个招呼，才问及轰焦冻拉她出来的原因，虽然心里有猜测，还是要先问问。
“嗯，我决定去我父亲的事务所。”
“挺好的，加油！”
“嗯……你呢？”前两天对方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你应该会拿到指名。”
“啊……关于这个啊……”少女好像确定了什么，有些局促地开口：“那个轰啊，先谢谢你的好意了，然后是抱歉一开始没说明白——”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被感谢以及道歉的轰焦冻：“嗯？为什么？”
“我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去实习，所以浪费了你父亲事务所的指名——还有就是其实以我的成绩被推荐去安德瓦事务所的机会是非常渺茫的，所以……是你吗？”
风户葵问的很委婉，但是看着轰焦冻逐渐松开的眼眉，估计对方也能明白。
少年陷入思考，单手挡在嘴边：“你收到了他的指名？”
“嗯，是的。”
“葵，你不想去是因为以为是我的原因才给你的指名吗？”
“……”风户葵没回答，她在权衡承认真实的意图跟稀里糊涂糊弄过去的可能性，只是这点功夫，对面那个人已经完全默认了。
他抬眼，“我完全没有跟那家伙提过你，所以你的指名完全是自己的能力，所以葵——要跟我一起吗？”
“……是吗？”
风户葵迟疑不定，其实一旦有了怀疑，这种事情只要怀疑下去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比如现在：也有可能是轰焦冻提了，但是他只是不告诉自己而已。
但是这对轰焦冻没有好处，而且她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去。
既然对方误会，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吧，风户葵做了决定。
“对不起。”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装作一副固执的样子。
她觉得轰焦冻应该是看了自己一会，才说：“你说过很讨厌人多的地方，本来我也没有什么事，添麻烦了。”
她看见自己对面的脚后退了一点，然后转走：“再见。”
少年的声音是惯用的冷漠，没有什么起伏，就像平时一样。
风户葵站在原地许久，才突然抬起了头，姣好的面容上露出慌乱的样子，玻璃珠子一样的蓝眼睛想去寻找那个人的影子，只看见了空荡荡的走廊。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对方所表达的意思：
[你讨厌人多的地方，讨厌备注是，讨厌跟不熟的人勉强维持微笑。
所以把你带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这里会好一点吧？]
就像那天在寿司店里一样，对什么事都没有什么感情外露的人将她搁在独立的空间里，用自己的温柔顾忌她。
或许还有很隐藏着的话语：[好失望]
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指名的事。
这一瞬间想明白，她感觉到了跟爆豪胜己完全不同的温柔的同时也羞愧难当。
风户葵失焦的眼珠茫然地晃了两圈，然后瞥到了透明玻璃后面偌大的校园里，心里空落落的虚浮感伴随着被遏住呼吸的眩晕，最后全部消失于少女的叹息中。
有点难受，但词汇贫乏没有办法描述得清这是为什么。
自作自受。她想。
人总是能搞砸很多事情。
有时候也不是自己的错。
但是就得承认点什么才不会让事情看起来那么糟糕。
就比如现在。
这就是风户葵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