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后来风户葵找了老师推拒这次实习机会，当时面对老师的不解和劝说，她也没有动摇。
第二天的时候去实习的学生就不需要来教室上课了，这种一空空两个班级的情况其实对雄英其他的在校生并没有什么影响。
对于风户葵来说，她身为其中一员，又重新回到了普通的日常，除了她有时候下意识扭头没有了眼熟的死鱼眼心操人使，其他似乎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她也不用担心会碰见不该碰见的人。
她再也没见过轰焦冻，不过倒是遇到过另一个人——爆豪胜己。
真是糟糕透顶的事情。
那是从职员室出来的以后的事情了，本来兴致不高，又因为有了轰同学那种事，所以风户葵脚步虚浮地晃荡着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前面还有个人。
一瞬间眼前的光全都被剥夺，浓厚的影子穿过夏日晚阳，暖色的光点洋洋洒洒聚集在对方发尖上，她眯着眼睛在对方的脸上晃了两下最后聚焦在对方的眼眸里。
爆豪胜己手里拿着纸单子，能在这儿看见她完全是个意外。
人大概是看见一个不太常见的另一个人的时候，唤起记忆的方式是通过脸来寻找名字，然后再牵扯出更多关于对方的事情。
现在他想的是体育祭那天的事。
“风户”他喊，另一只空着的手却按在她头上遮住了对方直直看过来的双眼。
风户葵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只是这次他不太想挪开自己的脚步，完全漆黑的头发还有被衬地暗沉的蓝眼睛，下意识地他就想这么对她。
欺负。
爆豪胜己渐渐凶狠起来，伸着手把风户葵的头抬起来，这绝对不是一个令人感觉到舒服的姿势，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理上来说都是——就像用手拽着她的头发，强迫一样。
风户葵蓝色的眼里映出他的脸，耷拉着的嘴角没有动，只是眼皮垂了一下伸手打开了对方的手，“别碰我。”
这句话像是打破爆豪胜己在风户葵面前永远保持不动手的开关，猩红色的细瞳盯着风户葵因为避开他的手而避开的头，浮现冷漠的眼睛甚至都没有在他的身上在此停留。
风户葵转开身子，脚尖冲外，挥着的手歪着头暴露出女孩子细美的锁骨跟脖颈，那是从黑色森林里忽而暴露的玉石。
雪白、纤细，有让人毁灭的冲动。
几乎凝如实质的暴虐从爆豪胜己的身上散出，甚至还舔了一下自己的犬牙跟嘴唇，伸手的动作带出微小的气旋，细白的手腕被他一把扯住。
“喂！你明白你说什么吗！”
他拔高女孩子的手臂，白色的皮肉从他的指缝间鼓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越是突兀被施加的力气很大，风户葵感觉到自己右半边身子一震，脚跟几乎离地，被拽到高空的指尖瑟缩了一下。
爆豪胜己看见少女微张的嘴，跟含着惊怒的眼眸，几乎是咬着牙：“放！开！我！”
但是她没有反击，她几乎下意识地相信着自己语言里对这个人的束缚力，因为在很久以前，一直都是这样——
她不经意用犬牙勾过未愈合的伤口，刺痛随着对方曾经的暴行令她的脑袋阵痛。
为什么总是这样呢……为什么……为什么……
“爆豪胜己！”
她加大了声音，但是手上被扯着的力量却加大，几乎是要节段手臂的力气，“你除了暴力就没别的手段了吗！！”
“你什么意思——”
少年一字一句问，手上加大了力气，表示他的盛怒。
听见这话，风户葵突然笑了。
其实哪怕对方跟自己对骂也好过说这种东西，因为说这种东西的根本原因不过是对方所加在她身上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呵，我什么意思！是啊，你不明白……”
对方身上的甘油味成了她一切的宣泄口，他是暴力的集合体，风户葵从中学细数这种事情到现在，对方给予她的疼痛跟从她这里拿走的苦楚终于不再构成一个天平，然后彻底爆发——
“以前你就是这样！
三番五次拉我领子——好！我忍了；
中学毕业那天你莫名其妙发脾气——好啊，我也不惹大爷你；
再有前两天体育祭，我什么都没做——到是看看你干了什么！
一巴掌捂住我——红色的手印罗列在我脸上整整齐齐！
今天又是这样！
爆豪胜己！我风户葵在你这里就没有自尊吗？？？”
含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傍晚，像一柄涂了鸠毒的箭矢直直地穿过爆豪胜己的身体。
她说什么？
少女说着说着冰凉的眼泪顺着眼角从剔透的蓝宝石里溢出来，红色的血丝顺着眼底盘旋，她直面爆豪胜己血红的眼睛，睁着的眼睛上面是能够让爆豪胜己看清自己的模样。
喂！等一下，别哭啊！
明明是流了眼泪，眼里溢满悲伤，可却拼命地要笑，这种笑容晃了爆豪胜己的眼，这种表情像一根插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我……”下意识松了手的爆豪胜己被吼蒙，脸上恢复了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别哭……”
他被风户葵放在眼前的手臂彻底弄没了火气。
细白的手腕——他还记得原本的样子，只是现在，红色的手印印在上面，甚至有些发紫。
他知道自己力气大，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风户葵其实也是很脆弱的。
可是你看啊，风户她——明明很强啊？
“别哭了——”
对方脸上挂着泪珠，她看见自己看她的手臂以后下意识慌慌忙忙藏在了手的后边，也低下了头，这个角度保证不被看见脸上这种没出息的样子。
她也不想哭的，但是没有办法。
她忍不了了而已。
黑色的发顶是爆豪胜己能看见的一切，少女低声说了一句‘失礼了’，便以更快的速度想要走开。
他从来没有看过风户葵因为这种事情哭，甚至说唯一那次哭也是因为看电影的，他想起来自己伸手曾经失去对方脸上的眼泪的事情。
女孩子的脸颊很软，但同时他也想起来当时在那个寒冷的冬夜被他遗憾的事情。
伸出手，轻轻搭在女孩子的腰上，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女孩子的头压在自己的怀里，这种动作俗称——拥抱。
“……”风户葵离开带起轻轻的气流，撩开爆豪胜己的头发，他从自己的回忆里抽出来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等……等一下！”
他的手有点颤抖，但是注意了力气的大小。
“风……风户，我……”爆豪胜己发现自己此刻是多么语言贫乏。
他要说什么？
还是直接——完成那个动作？
可是风户葵——
[风户同学好像有喜欢的人]
[是隔壁班那个前剑道部部长吧]
“对不起。”
他扯风户葵的领子是因为觉得这样她会永远在自己身边；他没给好脸色因为她喜欢别人；唯有最后那次是他没控制好自己。
风户葵有喜欢的人。
又不是自己，那种动作什么的。
——算了。
“我真想不到爆豪君会跟我这种人说对不起。”
女孩子没有撇开肩膀。
“其实也不需要，因为自作自受。
我跟爆豪君撒谎了，那时候我说我经历了绑架
其实还因此患上了了ptds，所以我才会一次一次拒绝爆豪君。
我恐惧暴力跟血，还有疼痛。”
风户葵背对着他，用平静的语言说出痛苦，爆豪胜己松开自己的手，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做错什么的爆豪胜己第一次产生了茫然，甚至是后悔。
他不该是这样的，这样一点也不像他。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甚至双手攥成了拳。
爆豪胜己却在风户葵后面的话中惊愕地抬起了头：
“即使是这样我跟爆豪君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因为……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向来不可一世，眼中执着胜利的少年，怀着对胜利无比的渴望却，在自己人生的十五岁中收到了意外之喜。
那是埋藏在春天的秘密，始于冬日的寒冷，而萌发在夏天的喜欢。
他看着自己眼熟无比的后背，脑子像是被打了一棒子一样发昏发沉，眼前出现眩晕的虚浮。
——全都在诉说一个事实：风户葵喜欢爆豪胜己。
“喜欢……”声音噎在嗓子里，不可置信。
那是非常冰冷的东西，“你……喜欢的人……不是——那个什么鬼的剑道部部长？！！”
那个说喜欢自己姑娘没再转过身只留下一句：“……我说过不是，抱歉。”
风户葵非常喜欢爆豪胜己，但是爆豪胜己还是没来得及告诉风户葵另一个事实：
爆豪胜己也很喜欢风户葵。
风户葵走了，她从窗户的镜像里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明明是打算瞒一辈子的心里话，却这么大刺啦啦地说了出来。
应该会被讨厌吧，毕竟——那个人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呢！
诶，这么全说出来还有点轻松呢！
少女独自走在逢魔时刻，刺眼的笑容浮于表面。
后来——
一周的实习期很快过去，这一周里风户葵沉浸在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跟同龄人的交谈也不过是关于习题的解决问题，平时看电视的话也能看见体育祭的重播回放亦或者是关于雄英一年新生的实习报道。
她有时候会盯着爆豪胜己的脸，有时候也看看轰焦冻。
但也只是浪费掉了愣神的一两秒钟。
总的来说，这种生活罕见地平静，以及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