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约莫是很空闲的时候，从开学的春天到现在外面蝉鸣阵阵，重新回到自己枯燥乏味的生活的风户葵看见了自己中学时的同学——美绪。
很普通的会面，除了意外的惊喜，还有陌生的梳理。
那时候她牵着不太愿意出门的卡卡强制遛弯，甚至是跟住宅区有名的家养狗聚集地的其他狗一起玩耍。
那里挨着一家不大不小的24小时便利店，风户葵就是在那里看见的美绪。
可能是升入高中看见了更多的人，迅速长大的少女穿着清新可爱的衣服，脸上抹了淡淡的脂粉，拎着手包冲着风户葵露出一个不让人意外的惊喜表情。
半大的狗子挤在自己主人的身后，不愿意跟陌生的人打交道，就连被对方看一眼也是不可以的事情。
风户葵尴尬地笑了笑才跟美绪攀谈起来，聊着高中以后的事情，聊着中学时期的事情，甚至美绪还记着那个给她的欧尔麦特的亲笔签名。
风户葵惊讶这个姑娘在言语间的圆滑，跟自己以前的印象格格不入。
美绪啊，那可曾经是个天真的幸福的姑娘。
“你去了哪里啊？”风户葵问道。
“是东京的一所学校，是很漂亮的学校哦。”
“那不也挺好的。”
“嗯，还好吧，里面也大部分是东京本地的孩子，诶对了前两天你猜我看见了谁？”
“谁啊？”风户葵让美绪不要卖关子。
“是爆豪胜己哦！”
少女竖起一根手指，眼睛里闪亮亮的，“我在电视上看了他的比赛转播，结果没两天就看见他跟no.3潮爆牛王在街上巡逻呢。”
跟美绪截然不同的心情让风户葵艰难地维持了微笑，也仅仅而已：“……嗯。”
“明明是个英雄预备役，还是那么凶！”
“嗯。”
“怎么了，葵你看起来不太好。”少女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疑惑着歪着头问：“不舒服吗？”
可是她又问：“对了，你跟胜己现在在一起了吗？”
风户葵僵住，她看见美绪放大的脸，精致美丽，闪亮的细粉在脸颊上染出漂亮的颜色，像是一种生物的鳞片，那双灵活的眼睛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她听见美绪又说：“诶呀，其实胜己他看着还挺帅的呢，不过葵你也很漂亮哦！”
风户葵有一瞬间非常厌恶这张脸，过于陌生又过于咄咄逼人——可是为什么呢，明明美绪她什么都不知道。
风户葵，你太敏、感了。
“没有，我告白失败了。”
她平缓了情绪 ，脸上渐渐寡淡起来，她别过脸突然这么说道。
话多的美绪安静了一会，风户葵没看见对方是什么表情，许久对方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别、别介意……”
“哎，不用这样，美绪，我没什么的。”
风户葵看着自己的狗，突然有了一种倾诉欲，然后把她跟爆豪胜己的破事挑挑拣拣说了个大概。
说完以后，风户葵才重新笑了起来，只是有点苍白：“总之，他不喜欢我吧。”
许久不说话的美绪问了一个问题，冷不丁的吓了她一跳：“那——葵你现在喜欢他吗？”
风户葵看见少女认真的表情，嘴里憋着的否定词来来回回，她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只要她说出来，一定会发生什么。
胃里痉挛起来，她咬了咬牙，故作轻松：“你说什么呀，我当然是放弃了，难不能我还求他？”
美绪重新笑起来，那是明媚堪比太阳的东西，重重松了一口气：“呼——那就好了，葵，我其实想说的是——我觉得爆豪胜己成为男朋友也挺不错的！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你喜欢，他？”
风户葵愣了，她如此问道。
“嗯！有一个英雄预备役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也很酷吧？再说，胜己长得也很帅啊，就是脾气坏了点——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坏坏的男朋友被征服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的样子，很令人心动吗？”
刺眼的阳光经过鳞片的反射刺瞎眼睛，丑陋的东西布满视野。
明明是三伏天，蝉鸣阵阵，偏生冷意令风户葵的汗毛乍起。她胃里抽痛起来，恶心感从身体的深处涌出，风户葵抖了一下身体，她的眼睛里甚至没有青天白日的影子。
漆黑的怪物铺天盖地，吞噬了一切。
“你怎么能喜欢他？还要跟他交往？”
“不行吗？不过葵，你说了要放手的不许反悔！”
“行啊”风户葵看着美绪。
“美绪”她听见自己说：“我先走了，有时间聊吧。”
“诶？我还想听听葵说说关于胜己的事情呢！”
呕——不行，要吐了。
“下次吧。”她听见如此拒绝。
“嗯，好吧，下次出来玩啊。”
紧绷的肌肉附在白骨之上，终于走出了不知道多久，她看见公园里公用的水管，才趴在上面一下子吐了出来。
胃里的酸液散发着腐烂的味道冲进鼻腔里，腐蚀的力量一点一点吞噬掉活生生的血肉，撩拨着痛神经的触角。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连眼前也只是像是老电视机的雪花屏，她看得见世界的线条但难以辨别世界的颜色。
怎么会这样呢？
美绪……
风户葵不断回响着中学时期有关于两个人的回忆，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只看见了自己手上黑色的绳子跟不断凑过来扑倒身上的黄色狗子，卡卡喉咙里不断呜呜叫着，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沾着尘土的爪子印脏了衣服，风户葵看了一眼没去管，反而是蹲下身子去安抚卡卡的毛发。
“抱歉，已经没事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去看卡卡漆黑的眼睛，只是从对方的皮毛之下贪婪地窃取温暖。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并不是错的事。
这甚至是天经地义，顺其自然的事，风户葵踢着路边的石头块，从土地里翻滚出来的子儿一半潮湿一半干燥，两种不同的颜色不停地颠倒，最后引来卡卡的追逐。
佐藤美绪喜欢爆豪胜己，可是风户葵不高兴。
人在后悔的时候总是不断地回忆起在选择点时候发生的事情，在那个岔路口，那一半阴暗一半光明的世界，如果当初……
黑头发的女孩子故意将石头子踢的老远，毛茸茸的狗姑娘蹦蹦跳跳却在想要追逐着跑过去的时候被主人死拉着牵绳。
“卡卡别去，那只是一块破石头连你的玩具都比它贵，丢了就丢了。”
少女似乎是若有所指，她看着那块石子儿咕噜咕噜滚向不知名的远方，然后停在了另一个人的脚下。
对面的那个人弯腰捡起那块石子儿，上面沾着狗的口水跟尘土，那只手格外的白，也格外地丑陋，因为上面布满伤疤。
深色的伤疤在来人抬起头的时候显露了大片，甚至连面容也被这些深色的色块模糊地看不清，对方青蓝色的眼睛闪出一种莫名的笑意。
“是叫卡卡吗？”对方将石块搁在小狗的身前，黄色的狗子还是躲在姑娘的腿旁，不愿意面对外人：“给~很害羞啊。”
这个自带两分笑意的男人抬眼的时候就看见了眼神敌意又满脸疲惫的黑发姑娘，对方的眼神着重在他脸上跟脖颈延伸到衣领深处的伤疤：“有意思的东西就是好的，管他贵贱，不是吗？”
“……”黑发的姑娘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他。
男人还是笑着：“我知道你，雄英的种子八强之一，风户葵。”
“……”
“体育祭时候，你的表现很出色，但是也有缺点——你的个性虽然足够强大，但是精确度不够，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浪费了个性的使用，前面的预选赛也是一样——或许你可以试着增加练习量。”
男人说了很多，也是带着笑但声音是沙哑的，对方掌握的关于风户葵的情况甚至跟风户时也不相上下，赛后风户爸爸也跟她提过一样的东西。
“你是职业英雄？”她猜着。
男人看着黑发的姑娘小心翼翼的说了一个可能，他突然扩大了笑容，那仿佛是什么好笑的事，他反问：“你觉得我像个英雄吗？”
“不知道。”风户葵摇摇头，“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大概是职业英雄之类的吧，因为出镜率很高。”
男人点点头，“那就是吧。”
对方回答地模棱两可，然后便错开身子兀自远走，只是在经过黑发姑娘的身边的时候，他还是看了她一眼，那双灵动纯洁的眸子因为好奇染上光彩消除刚才的阴郁。
怎么说呢，她从小时候就这样——喜欢新奇有趣的东西。
男人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姑娘的头，他的手掌覆盖女孩子的半个颅骨，像是摸一只好奇的小动物，纯粹地安抚：“下次见了，小姑娘。”
风户葵感觉自己头上传来的触感，她愣愣的去看那个男人的脸，对方朝她笑了一下，良久风户葵才重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奇怪的人。”
最后风户葵跟怂兮兮的狗子眼对眼，如此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