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弘觉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祝氏转身望向殿外渐歇的雨丝。「雨下了好一阵子,我一直没注意。」她欣赏远山的景致。「直到现在。」她顿了下才又继续说:「这些年我忽略了周遭许多事,尤其是我的女儿,方才我走出静室,看见雨,也看见了她。」
「这是好事。」弘觉颔首。
祝氏微扯嘴角。「她撑伞往山顶走去,我却没认出她来,直到她侧过身听雨,我才瞧见她的脸……」她长叹一声。
弘觉颔首,明白她的意思。
「这几年我没做好一个母亲的责任。」祝氏有感而发。「前些天听她爹提起,我才知道这三年她退了不少亲事。」她一直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直到现在。
「姻缘讲究的是『缘』字,施主毋需担忧。」弘觉安慰道。
「只怕我与她爹成了她心头上的一块石。」祝氏长叹一声。
「施主--」
「师父--」外头陡地传来一声叫唤,打断弘觉的话语。
祝氏瞧见两名高大的男子正走向大殿。
「不打扰师父了。」祝氏双手合十,颔首告退。
当她往殿外走去时,隋曜权与南宫觉正好踏入门槛,她与两人视线交错,擦身而过,像芸芸众生般,是瞬间即生即灭的缘。
却不知是缘起,抑是缘灭……
翌日.文府
「我就想你这时该回来了。」
墨染止歇琴声,听见寅辰唤了一声,「表少爷。」
她抬眼看着翟启允入内。「倒不知你变得料事如神了?」她漾着笑,见他在桌边坐下。「寅辰,泡壶好茶来。」
「是。」寅辰领命而去。
墨染浅浅一笑,轻挑几根琴弦。「找我什么事?」她仍坐在琴桌后,并未起身与他同桌。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翟启允好整以暇的问。
「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她的话让他咧嘴而笑,像个无忧的少年。「真的没什么事,只是我在街上闲晃的时候,帮你买了些东西。」他将怀里的东西一古脑儿地掏出来放在桌上。
墨染瞧着桌上的粉红绣帕、香包、结绳,抬头瞅他一眼,唇边隐着笑意,「你又惹了什么事?」
翟启允不平地道:「你怎么老把我想成惹事生非之徒?」
「你三天五天就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能怪我多心吗?」墨染不愠不火地说。「再者,我可不相信你会突然兴起买这些女孩儿家的东西。」
翟启允搔了下头。「唉--在你面前,我说什么也不是,倒像你比我了解我似的。」
「难道这回是我误会你了?」墨染一贯地微笑。
翟启允干笑一声。「跟你在一起什么秘密也藏不了!这些东西是我跟一位大娘买的,因为不小心砸了她的摊子,所以……」他耸了耸肩,没再说下去。
「你又同市井无赖起争执了?」墨染撩拨琴弦。
「不是,是同那些统侉子弟。」
琴音暂歇,墨染露出饶富兴味的表情。「统挎子弟?听起来倒跟你有几分神似。」
翟启允立刻涨红脸。「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他怒火中烧的模样让她一怔。「生气了?」墨染瞥他一眼。「怎么?不能说笑吗?」
翟启允顿时泄气道:「不是,可你的话听起来很刺耳。」他以手指敲着桌面。
「怎么了?」她瞧他似有心事,不禁关心的问。
「不知道,就是觉得烦,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他用右手托腮。「爹想我考个功名,可我志不在此,所谓『功名』,不过就是谋得一官半职,这档子事二哥做了,我在旁瞧着,一点也不觉得有趣,官场上净是些假仁假意的东西,让人反胃--」
「你能做个清官--」
「像你爹那样?」他大摇其头。「闷也闷死了,我才不做呢!」
墨染漾出笑。「依你的性子也做不了清官,想必早早就把一千人等全得罪了!在朝为政,讲究的是权术,而你性子耿直,是做不来这些事的。」她缓缓地道。「去年你提过不想从商,既不为政,亦不为商,听来倒是高风亮节。」
翟启允咧嘴笑道:「你别拐着弯酸我,这两天我已经让爹跟兄长酸得够多,足足能酿一缸子醋了。」
她绽出笑靥。「我没酸你,只是说笑罢了,人各有志,勉强不来,世上各行各业都有,不光只有政商。」
「我知道。」翟启允叹口气。「可坏就坏在我也不晓得自个儿想做什么啊!染儿,你最了解我,你帮我想想。」
墨染拾起桌上的绣布。「这是要我帮忙的礼金?」她偏着头,含笑看他。
「不是,你要帮我想到了,我有个更大的礼谢你。」翟启允夸下海口。「要我送个金屋给你也成。」
她开心的笑出声。「华而不实,我要个金屋做什么?,」
翟启允笑了几声。「我随口胡诌的。」他习惯性地抓抓头。
「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再揣度揣度。」她笑靥以对。「对了,你同我爹请过安了吗?」
「还没有。」翟启允耸耸肩。「姨丈老是绷着个脸,我不想自讨没趣,你不知道他瞧我的时候都是用鼻孔瞧的。」
墨染轻叹一声。「你又不是不知我爹的性子--」
「就是知道才不想自讨没趣。」他可不想去碰钉子。「伯父对我们翟家没摆过好脸色。」
「父亲不是针对你--」<ig src=&039;/iage/11251/375238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