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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一对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片刻,慢慢将身体分开。莫艳霞的脸上满是恼意,柳随风倒是不紧不慢。他看上去没有完全满足,光着身子转过来,将李沉舟从头到脚打量一通,眼里是未退的情【欲。他缓缓道:“大哥,你这是哪来的兴致?”

    李沉舟抬起眼睛,直视着他,“你把秦楼月弄去到底想干什么?”

    柳随风挑眼笑了,“大哥,你这么做真的很不厚道,你知不知道我正处于高【潮后的余韵中……”他翻身下床,一挥手,叫莫艳霞走人。

    李沉舟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在莫艳霞在场的情况下让柳五难堪。他用余光看见莫艳霞飞快披上睡衣,恨恨斜了他一眼,关上门出去了。然后,他就看见柳随风一【丝【不【挂地朝他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觉得你可以干涉我的私事?”李沉舟平视着他。他希望借助这句话减少柳随风的裸【体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更希望柳随风能够穿上件衣服。

    柳随风眼里带着莫名的笑意,笔直向他走来,一步快似一步,像是要直接走进他的身体里,以至于李沉舟不得不往后退上一退,以保持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柳随风终于站住了。“大哥穿得这么俊俏,又是去见萧三少爷了吧?”他嘴角噙笑,目光上下轮番扫视李沉舟,最后定在那枚青翠的玉扳指上。

    李沉舟沉下了脸。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他本不想轻举妄动。他瞥了一眼柳随风的下面,那个地方,就跟它的主人一样,又雄壮,又丑陋,毛发恣意生长着。

    柳随风突然上前一步,几乎跟李沉舟贴在了一起。他抓住李沉舟戴玉扳指的那只手,轻声道:“大哥……”

    紧接着,眼前一花,嘴角剧痛,一股大力迎面击到。骨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柳随风硬生生挨了一拳。他眼睛死死盯着李沉舟,身子僵直了一会儿,偏了一偏,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

    李沉舟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柳随风嘴角的淤青,他确信,他手上的痛楚不会亚于柳随风。自己其实,已经不适合再出手了吧。

    柳随风感到自己半张脸都痛得麻木了。呵呵,原来被李帮主打上一拳是这种滋味啊……他抬起一根手指,抚了抚自己的嘴角,没有见血。见疼不见血。

    “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李沉舟说完,就转身欲出。他从来没对自己的兄弟出过手,柳五是第一个挨他拳头的人。他对此感觉很不好。

    “大哥,”柳随风忽道,“萧秋水不会回应你的。”

    李沉舟的手已经触到了门把,又滑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柳随风道:“我刚才好像说过让你……”

    “大哥,”柳随风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真挚又恳切;他的人也突然变了,变得又认真又谦卑。他说,“大哥,我知道你喜欢萧三少爷,可是他是不会回应你的。他的确是个理想的恋爱对象,英俊、正直、坚毅、热情,但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些枝叶,萧家的三少爷才是他的根基。他也许对你感到好奇和孺慕,或许还有更多的感觉,但这都不足以让他抛开他整个家族给与的优势和便利,抛开跟他门当户对的唐小姐,抛开他既定的稳妥的人生路线。这不仅是惊世骇俗的问题,还有让整个萧家蒙羞的风险。萧秋水有勇气,但他绝不会在他双亲和家族的名声上冒险。他有勇气,是建立在他们上流社会的地位毫不动摇的基础上……而且,我觉得,无论从认识的时间长短上来看,还是对彼此的理解上来看,如果大哥想找个男人谈恋爱的话,也应该找我,而不是萧三少爷。”

    李沉舟猛地抬头,几乎是不可思议地望着柳随风。

    却见柳随风继续道:“还有,如果萧秋水至今对大哥有那么些好感的话,那也是由于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你过去的经历,那些经历被说成了传奇。这种传奇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而言,是有吸引力的。但是,萧三少爷不会想要知道,大哥真正经历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又是怎样扫除障碍才得到今天这个地位的。萧秋水、唐小姐他们,是一群生活在云端的人,他们自己过得太舒服了,才会对苦难产生好奇,从而产生一种浪漫的幻想。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界很简单,努力了就有回报,坚韧不拔了就能渡过难关。这就是他们的理解。他们自己从没有捉襟见肘、走投无路过,所以他们会轻易地斥责一切卑劣的行径。他们完全不会想到,他们自己不用经历考验就能保持体面,仅仅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不是他们真的品格高尚。大哥,萧秋水现在对你只有这些了解,一个传说中的偶像,一个神秘的成功故事。他是用他们的那套标准来看待你才对你格外亲近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萧三少爷知道你一路走来,为了自保或者扩大势力做了些什么事的时候,他还会继续对你亲近有加吗?”

    李沉舟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他已经不再望向柳随风,他的视线飘向远处窗帘后面那沉沉的黑夜里。

    柳随风慢慢走到他身边,柔缓的嗓音就跟外面的夜一样深沉,催人欲眠,又紧人心弦,“大哥,萧秋水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萧家的事情的,他的父母双亲、他的两个哥哥,他的未婚妻,他们家族所处于的整个利益关系网,包括唐小姐那边的唐家,都会阻止他这么做。无论如何流连忘返,萧秋水最后都是要回到萧家去做他的三少爷,携着唐小姐的胳膊维持住萧家的地位和体面,最后……大哥,最后会留在你身边的,不会是萧秋水,而是我……”

    柳随风从后面环住了李沉舟的身子,下【体轻轻地贴了上去。他在李沉舟耳边微微吐气,喃喃耳语。李沉舟一直望着薄纱窗帘后的黑夜,似乎忘记了身处何地。柳随风头埋在李沉舟的颈窝里轻嗅,在李沉舟的皮肤上喷下自己的气息,就在他准备亲下去的时候,李沉舟突然动了。

    像是恍然清醒一般,李沉舟步子一转,就脱出了柳随风的拥抱。练拳之人,不仅长于上肢的搏击,更加擅长下盘的移位。

    李沉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看了看柳随风的脸,说:“让艳霞她们帮你处理下脸上的伤。”说罢,便抬脚走了出去。

    柳随风仍旧光【裸【着身子站在原地。他再次摸上被击打过的地方,忽然笑了。

    门口有轻响,莫艳霞穿着睡袍走进来。她看见柳随风的模样,杏眼一瞪,“他打你了?”快步上前,细细验看,几乎是愤恨地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取药膏来……”

    柳随风打开她的手,“别忙活了,就让它留着。”

    一日后,李沉舟如约来到中央饭店侧门,接梁襄到碑亭巷去。汽车和司机都是梁斗自己安排的,李沉舟跟着父子二人一起坐进车里。三人跟前天一般谈笑,半句不提那天□□的事。不提也好,解释只会吃力不讨好。李沉舟又一向不喜欢多说话,唇舌上的功夫不适合他。

    可是,他心里某个地方又蠢蠢地想要知道那天他离开后其他人的反应,尤其是萧秋水的反应。但怎样才能得体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斟酌了半天的措辞,仍欲言又止。

    车子平稳地在长江路上行驶着。梁襄道:“李帮主,你问过柳五爷教我学射击的事儿了吗?”

    听到柳五的名字,李沉舟瞬间沉默。那晚柳随风挨了他一拳,他本以为第二天柳随风会老实一点,最好两人能避免见面。不料昨天早上一睁眼,就听见柳随风在门外问他早安,请他下去跟大家一起吃饭。而在李沉舟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时,柳随风居然已经径自走了进来,打开他的衣橱,帮李沉舟挑衣服。李沉舟本想叫他出去,却见柳五转过身,顶着一角颇为骇人的的青紫,道:“大哥穿这身会很不错。”然后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李沉舟身上打转。看到那块青紫,李沉舟就有点说不出强硬的话。他怀疑柳随风有没有处理过脸上的伤……等到了晚上,李沉舟看了两篇短,感到疲乏,却又不想就寝。柳随风又不请自来,端着杯牛奶。那处伤口看上去好像更加严重了。他在柳随风目光注视下将牛奶喝掉,把杯子递回去的时候,又被那厮连杯带手的握住,还问道:“大哥有没有考虑一下我昨晚的建议?”李沉舟一时僵住。柳随风笑了笑,“我觉得大哥应该考虑一下。”然后便出去了。

    李沉舟完全没想起来帮梁襄问学习射击的事。他有些尴尬,“这……我忘记了,今天回去一定代你问他。”

    梁襄彬彬有礼道:“那就有劳李帮主了。”

    李沉舟将地址报给司机。两处相距不远,三个路口过后,车子已经拐进了碑亭巷。

    屈寒山得到消息,将边门打开,迎接他们一行。

    几个人下了车,由屈寒山领着,到了一进小院儿,这就是梁襄将住下的地方。屈寒山把屋门打开,请他们进去。李沉舟让梁斗父子先入,他正举步要跟上,就听院门口,有人唤他道:“李大哥!”

    李沉舟回头,正是柳横波。柳横波身后,站着秦楼月。看他们的模样,显然是柳横波想进来,却被秦楼月拉住了。

    秦楼月见李沉舟回头,便松了手,脸上淡淡的。

    柳横波往前一挣,得到自由,一路小碎步地奔过来,抱住李沉舟,往梁斗他们的方向瞅了瞅,瘪瘪小嘴,眼波流怨,“李大哥,你又收了别人了?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前几日的事你生我的气了?”

    李沉舟点着他的鼻子,微笑道:“阿柳胡说!这位梁公子暂时在这里住几天而已,旁边那位是梁公子的父亲。”

    这时梁斗恰好转出来,他见到柳横波,向李沉舟心领神会地笑笑。眼一抬,看见院门口的秦楼月,一丝讶然掠过。他心想,李沉舟什么时候这么热衷于龙阳之事?

    李沉舟看他神色,知他误会,忙道:“梁先生,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

    梁斗知他尴尬,摆摆手,“李帮主不用紧张,这个……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李沉舟心里苦笑,他低头看看柳横波,小东西正躲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梁斗。他想了想,还是道:“阿柳,向梁先生问好。”

    柳横波一愣,他显然没料到李沉舟会向人介绍自己。一愣之后,他就高兴起来。只见他从李沉舟背后走出,走到梁斗面前,抿抿嘴,小声道:“梁先生好。”然后,犹犹豫豫地,向梁斗伸出手。

    梁斗和蔼地笑了,握了握向他伸过来的小手,“阿柳好。”

    柳横波更加高兴了——又有一个老爷喜欢自己啦!他甜蜜蜜地笑着,桃花眼登时流光潋滟。他转身黏到李沉舟怀里,装作害羞地埋下头去。

    李沉舟和梁斗同时笑起来,李沉舟爱怜地摸摸他的小脑袋。

    一会儿之后,梁襄走了出来,李沉舟又介绍梁襄给柳横波认识,并叮嘱他,“要乖一点,不要烦扰到这位哥哥。”

    柳横波就有些不快:梁襄比梁斗年轻,又长得好看,文质彬彬的,还一个人单独住间小院儿,李沉舟不想收了他才怪!他私下里将梁襄认做假想的情敌,起了嫉妒之心,借着躲在李沉舟身后的机会,向梁襄悄悄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梁斗和李沉舟在碑亭巷稍作逗留,便一同告辞离去。临别时,柳横波蹙着眉头,很是不满地嘟囔:“李大哥又要走了呀?你都不想来看我了……”

    李沉舟只好多安抚他一番,并答应很快就再来看他,才得以在柳横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跟梁斗并肩而出。

    出了门,到了巷子里,梁斗仍不忘打趣,“李帮主真是花丛草丛皆风流啊!”

    这里再无外人,李沉舟有心要解释清楚,却被梁斗接下来的一句话惊得怔住,“……跟令尊还真是不大一样。”

    一惊之后,他就沉默了下来。

    “你见过燕狂徒了?”

    梁斗温和道:“嗯,他挺惦记你的。”

    李沉舟没有应声。

    梁斗忍不住说:“李帮主,我知道我有点多管闲事,但是,我自己是做父亲的,我了解燕己道现在的心情。”

    李沉舟眨眨眼,笑道:“他可是号称狂徒,一辈子注定放荡不羁的。”

    “再放荡不羁也是要老的,”梁斗说,“人一老,就容易念旧,会想起自己的亲人。”

    风流快活了一辈子,才想起自己的亲人,这个日子还真不赖!李沉舟望望天际,有点意兴阑珊。

    不过过了这么些年,再扯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他倒谈不上多恨燕己道,只是觉得都过到这份上了,两个人那么长时间不相往来,突然来个父子相认合家团圆什么的,真的很没意思,很不符合燕己道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他想起当年燕己道挥毫写下的一副对联,“应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铁画银钩,入木三分,就跟燕己道的人一样,落拓快意,无所畏惧。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燕己道是他亲生父亲;那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母亲李萍为何会心折于燕己道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在没有婚约的情况下,珠胎暗结。即便燕己道一别经年,杳无音信,也愿意诞下孩子并独自抚养。燕己道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绝对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奇人。在李沉舟看来,既然做了一辈子奇人,就应该一直做到底,做到死,而不是突然跑来说自己老了,想做回普通人。这会让人哀伤,让人惋惜——原来奇人也是敌不过世俗和年轮的。

    梁斗注意着他的反应,接道:“李帮主,你还没到那样的年龄,所以你大概还不会有那样的感触。人的岁数一大,许多方面都会变得柔软,他会渴望有人在身边,说话、闲聊、一起吃个饭……”

    “即使这个人在他前半辈子中他其实并不在乎?”李沉舟眼里闪过讥诮。

    梁斗脸带苦笑,却点头道:“不错,即使这个人他之前并不在乎。”

    李沉舟跟着笑了,却是很平乏的笑。梁斗本来还想继续说说燕己道的打算,这个打算跟他李沉舟有关。不过他看看李沉舟的神色,便没再开口。

    两人在巷口分手了。

    ☆、文火融冰

    李沉舟回到宅子时,在门口遇见鞠秀山。鞠秀山架着腿,叼根烟,正在跟擦屋前窗户的小女佣调笑,把小女佣逗得低头抿嘴颤身子,一块玻璃擦来擦去也不挪位置。

    见到李沉舟,鞠秀山忙把烟一丢,脱帽道:“帮主。”

    李沉舟点头回应,“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五爷身体不适,传我过来问话,交代任务。”

    “身体不适?”李沉舟有点意外。

    鞠秀山摸摸鼻子,“嗯,五爷的脸……肿了。”

    这两日,柳随风脸上的伤已经被宅子里和商会里的人看了个遍。无人不惊,可是肚里念头一转,就把巴结问候的话咽回去,做出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要不由自主地盯着柳总管肿起的嘴角不放。私下里,佣人之间和商会的雇员之间,均讨论过五爷的脸是怎么回事。能想到的人中,既有胆子伤了柳随风,又伤得这么狠的,除了李沉舟之外,再不会有第二人。问题是,柳随风每日就顶着那么一副尊容来去,半边脸越肿越高,直到每一个遇见他的人都快看不下去了,终是有一人大着胆子提醒:“五爷,您的脸是不是需要冰敷一下?”柳随风笑道:“没事,过几天就消下去了。”众人皆觉纳罕。惟有莫艳霞每天看着柳五一张俊脸肿胀走形,心痛不已,时不时拿药膏追着说:“总管,上点药吧,好的快一点。”柳随风就挑眼看她,“怎么?对着张丑脸看不下去了?外面的鞠秀山又俊又野,我可以特批你跟他过一夜。”莫艳霞又惊又怒,忙着辩解。柳随风直接挥手让她走人。

    这日,柳随风干脆宣布自己身体不适,要在家办公,让人们都到宅子里来见他。李沉舟进屋的时候,果然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将左手小客厅的桌椅沙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