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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还是不懂,谭舒阳也没作解释。但唐乐对谭舒阳的崇拜让他还是肯定地点头,“我到时候就这么说!”
谭舒阳又笑起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跟萧楚严为什么会走得近?你们两个感觉上不像是会走在一起的人呀!”唐乐笑笑,道:“说是走在一起,其实是我一厢情愿地跟着他罢了,你根本就看不起我。”谭舒阳摇摇头,说:“但他并没有不准你跟呀,这就说明他还是认同你的。”唐乐又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有些私心的,因为他打架很厉害,所以……”唐乐没说希望在高中至少被人打的时候,能有个会打架的朋友帮帮忙。
谭舒阳说:“你说起打架我就觉得萧楚严这人真挺奇怪的,说你们是朋友吧,看到你跟郭灿打架他竟然可以完全没反应,说你们不是朋友吧,你在外面被人打的时候,他却又很仗义的救你。你还记得上次你们打架吗?其实我刚一发现稻田里是你和萧楚严在跟人打架,就看见萧楚严冲过去救你的情形。但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会是萧楚严做出来的事。毕竟他在你和郭灿打架时竟然一走了之,给我留下太过震惊的印象。直到那天听你确定的说,我才真确定了自己的所见。”看到唐乐沉默着,谭舒阳马上停住回忆,说:“我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不好意思,我看是你就说了心里话。”说完又宠溺地拍拍唐乐的脑袋。
唐乐连忙摆手,“不会不会!你接着说!”不止觉得不会,听见他说‘看是你所以说了心里话’,还觉得这种被特别对待的感觉很好。
谭舒阳又说:“后来我想他可能是不想得罪同学,毕竟你跟郭灿打架那次你也有错,他也许也这么觉得,所以不好帮你。”谭舒阳说着看了看唐乐,唐乐知道他顾及自己感受,连忙点头说:“嗯,我是有错的,没事没事,你接着说。”谭舒阳这才接着说:“但看他今天跟徐磊打架,完全不手软!完全不是不想得罪同学的样子!又让我搞不懂了。”
“其实我也不懂他。”唐乐嘀咕着,然后把自己跟萧楚严认识的经过说来了出来。他知道萧楚严不希望自己跟别人过多的提他的事情,但现在面对的是谭舒阳,自不与别人相同。所以他还是说了,当说道萧楚严是在打工的时候,谭舒阳拧起眉毛,道:“他家里条件很不好吗?”
“说不清。”唐乐敷衍了一句,又想到他说的萧楚严在校外仗义救他的事,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楚严跟我说过他当时只是气疯了所以才打我同学解气,根本不是什么救我。”
“他直接这么跟你说的?”谭舒阳明显有些讶异,唐乐点点头。谭舒阳笑,“他倒是个挺真实的人。不过我觉得他说得不对,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难道他当时就没有一丁点要救你的意思吗?就算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就算他一开始的目的不是救你,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救了你,那么你也应该向他表示感谢,而他感受到你的善意,慢慢也会向你生出善意的。”
唐乐听明白了谭舒阳的意思,只觉谭舒阳人真的很好,不止愿意帮自己一起替萧楚严澄清误会,这种时候还愿意替萧楚严说话。反观萧楚严对他的看法,就觉得萧楚严真的很不应该。但这种话他没法说出来,只能闷在心里。要是萧楚严能不误解谭舒阳就好了,唐乐的小粉丝心理还在作祟,突然想到什么,他说:“今天他们打架的事你也会去找他们谈话吗?”
谭舒阳很疑惑,“为什么我要找他们谈话?”
唐乐说:“化解他们的矛盾呀!上次我跟郭灿打架你不就跟我们谈话了,然后化解了我和郭灿的矛盾。”
谭舒阳说:“当时你们正在打架,我当然只能出来拉架呀!”
“不是,我不是在说拉架。”唐乐郑重道:“当时你完全可以劝完架就了事,但你却还跟我们聊了那么久,帮我跟郭灿化解了矛盾,虽然我和他现在不是朋友,但彼此也没有怨怪,这都是你处理得好。”唐乐记得那晚谭舒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心里,无论是谭舒阳
所以他才从那一晚后,开始认真思考,也许处理不好人际关系,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一直以来唐乐都觉得,如果世间真有命运一说,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运,跟同学没法处理好人际关系。本想到了高中就能摆脱初中的噩运一起重头开始,但命就是命,到哪都是一样。可是谭舒阳让他从自身找原因的劝解,却让他重新思考了这个问题。
这么想着想着,唐乐忍不住说道:“你人真好。”
谭舒阳爽朗地大笑起来,拍着唐乐的脑袋说:“你也很好呀!”
“我还是算了吧。” 唐乐一脸苦笑。
谭舒阳说:“不会呀!你很单纯很善良很可爱呀!”
“可爱?”单纯善良已经不是什么形容男生的词了,可爱的话唐乐更确定这个词只形容女生。
谭舒阳看到他羞涩的表情又笑起来。
“你能也帮他们去化解矛盾吗?”唐乐却轻轻地说:“虽然我也还生萧楚严的气,但我觉得何老师有偏心,他今天这么批评萧楚严,别说化解萧楚严和徐磊的矛盾了,只会更加深他们的矛盾的。”
谭舒阳说:“我也觉得何老师并没有解决好,但是也没办法了。”
“怎么没办法?如果是你去调解的话,肯定就没问题。”
谭舒阳耸耸肩,“我怎么好出面调解?我不好管这事呀!”
唐乐没想到谭舒阳会这么回答,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管太多了吗?然后谭舒阳又说:“因为我跟萧楚严真的不熟呀!”
唐乐说:“我那时候你跟我也不熟呀!”
谭舒阳笑笑,“那不一样呀!你比较可爱嘛!”
又说自己可爱,唐乐无奈道:“不要调侃我了。”
“那就是你心地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谭舒阳还是继续说着,然后手臂揽上唐乐的脖子,把他揽到身边,说:“好吧!为了我们热心的唐乐同学,我就去试试吧!”然而唐乐没有如他预料的高兴,而是说:“我根本没有你说的这样,其实我……”唐乐沉默着,好像在思考,最后说:“其实我一开始没站出来替萧楚严作证,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了他爸爸的事。”
“他爸爸什么事?”
“他爸爸是罪犯!在坐牢!”
“什么?”谭舒阳吓了一跳。
唐乐说:“我当时也吓了一跳,想到他爸爸是罪犯,就觉得他也挺可怕的,虽然都说不应该带有色眼镜看人,但我还是挺怕的。”他叹了口气,“所以我没你说得那么……”
谭舒阳却说:“任何人面对未知都会有恐惧,这没什么好自责的,而且你怕他是因为你以为他爸爸坐牢就是犯了很严重的罪,就有可能是杀人放火的坏人。”
“难道他爸爸不是坏人吗?”
“那可不一定,罪犯分这么多种,犯罪的原因也分很多种,有时候也值得同情,更何况我们国家这么多冤假错案。”
“冤假错案?怎么可能?法律是公正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谭舒阳又开始宠溺地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收住笑容说:“你说他爸爸在坐牢,但萧楚严又说他爸爸病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唐乐声音沉了沉,“他姨奶奶当时的原话是说‘他爸在牢里被人打了。’”
谭舒阳脸色猛地沉下来。
第二天,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班主任何老师都没有再追问萧楚严叫家长过来的事,萧楚严觉得很奇怪。后来他想,也许何老师昨天只是一时在气头上,事后也没想太多吧,心中对何老师的怨恨不禁就淡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愧疚。他当然不知道谭舒阳和唐乐一起去找何老师的事,还天真的以为是班主任认识到自己的不公正。这是第一件让萧楚严觉得奇怪的事。
第二件让他觉得奇怪的事,就是隔了两天后,唐乐重新开始叫他一起吃饭、晨跑、上课、下课,对他竟然完全像从前一样。
第三件让他奇怪的事,就更让他奇怪了。这个星期星期天下完第四节课后,徐磊竟然在课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他说:“萧楚严,校运会那天你爸病了,你突然走了,这事我没弄清楚就找你打架,是我不对。”然后张天哲、周理等几个当时打架的人,每个人都跑到萧楚严面前说了对不起。乍听到他们的道歉,萧楚严别扭的觉得感概,但见他们目光真诚,也就放下心来。
要知道,打架事件过后的那一个星期,整个班级,男生对他畏惧和视而不见,女生对他怨怪和咂舌。女生总是更小气些,有时候故意在他面前咂舌两句,他不愿跟女生起冲突,便当作没听见。而宿舍里的人除了唐乐和谭舒阳,完全没人跟萧楚严说话,连最和善的郑新也对他不理不睬。
排挤他的无形的压力散布在整个班级,也正因如此,当唐乐一如既往的跟在萧楚严身边的时候,萧楚严才会惊讶万分。
这都不是最惊讶的,最惊讶地是谭舒阳,他竟然开始和自己,和唐乐走在了一起。但对于谭舒阳的主动友好,萧楚严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采取冷漠而无所谓的态度。
三个人走在一起,唐乐很好地担当者润滑剂的作用。
或许是因为谭舒阳的关系,班上的男生并没有对萧楚严采取另类的态度,他也在稍微被排挤了一两个星期后,被重新融入进了集体,而校运会的事,就这么翻过去了。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一眨眼,高一上学期已经结束,到了寒假。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多多支持留言以示鼓励谢谢啦
☆、生活残酷而现实
这个寒假,萧楚严姐姐没有回家,说是在北京找了一份寒假工,打算自己赚点钱贴补。过年那天,萧楚严妈妈带着萧楚严去监狱和他爸吃团年饭,前两年过年都是一家四口在一起,今年萧楚严姐姐没有回来,一家三口一起过年,也算得上温馨。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着饺子,看着电视。电视在播春晚,□□唱着《越来越好》,萧楚严妈妈听着喜庆的歌词,低声对他爸说:“你放心好了,就快了,我一定会给你办成的。”萧楚严爸爸听了,默默低下了头,说了句:“没事,你慢慢来。”两人言罢,就静默不语。萧楚严坐在一旁,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但事实上,他知道他妈说的是什么。
自从他爸被打后,精神比之以前就更加颓废了,不止颓废,言谈中更多了几分唯诺。萧楚严看着这个和从前骄纵判若两人的父亲,心里不是滋味。虽然监狱给他爸换了牢房,让他免于受同牢房人欺辱的皮肉之苦,但他妈还是下定决心,要给他爸搞“保外就医”。萧楚严一开始不知道“保外就医”是什么,跟他姐打电话的时候,他姐告诉他:“就是爸爸可以不坐牢,可以回家。”萧楚严很高兴,期待着“保外就医”能顺利弄成。
“这事你慢慢来,别太辛苦了。”萧楚严爸爸突然对他妈说道,说完夹了一个饺子放到萧楚严妈妈碗里。萧楚严记得从前他们总是常为家务琐事争吵不休,从未看过他们如此这般体贴彼此的模样。看到父母和睦,他心下又是一片欢喜。
大年初六这天晚上,萧楚严妈妈突然叫萧楚严和她一起去他爸爸案子所在的市检察院一位李检察官家里拜年。这还是第一次,萧楚严和他妈妈一起为他爸的事奔走。此前他妈从来不让他过问他爸的事。
他妈不说,他也就不问。
这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幼年的经历让萧楚严与父母之间的感情较为淡薄,平时也就较少沟通,一方面也是他妈觉得他年纪小,不想让他操心这种事,他小孩子也操心不了。他妈只督促他好好念书。
然而当他妈和他第一次一起为他爸的事情忙碌时,还是让萧楚严心下欢喜,总觉得自己也在为这个家庭,做着越来越好的努力。尤其看着原本精明能干的母亲,也日渐憔悴下来,萧楚严更感自己的责任渐渐重大。
两人准备了大包小包许多礼品出门。萧楚严问他妈:“保外就医是不是很难?”他妈叹了口气,好像安慰自己地说着:“快了,快了,就快了。其他关系都已经打通了,只剩下李检察官了。”萧楚严才知道“保外就医”的事情已经操作得差不多了,心情顿时高兴起来,但看着他妈泛白的发根,又止不住泛起丝丝难过。他问他妈:“只要这个李检察官同意了就行了?”他妈点点头。萧楚严心想,他妈这次带着他一起出门办事,也许是希望到时候他在一旁旁敲侧击什么的,于是心下开始构思,待会到了李检察官家里,自己该怎么说,一边想着,一边有点儿紧张,毕竟是第一次。
但世事常常戏剧。
萧楚严记得走进李检察官家里时那种惊讶——他竟然在那见到了谭舒阳。谭舒阳坐在屋内,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萧楚严满脑子空白,不明白谭舒阳怎么会在这里?谭舒阳也很讶异,目瞪口呆地看着萧楚严和他妈妈,问:“萧楚严?你怎么来了?”萧楚严一句话也不知道说。谭舒阳又问:“是来找我舅舅有什么事吗?”萧楚严才知道原来李检竟是谭舒阳的舅舅。他舒缓了一下刚进门的窘态,支吾着低声答了谭舒阳一句,“有点事。”谭舒阳似乎感觉到了萧楚严的尴尬,便没再多问什么,只连忙起身去泡茶。
萧楚严妈妈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交谈,她一进门后,就不停地对李检察官说着过年的客套话。
“李检,新年好呀!又来打扰你啦!祝你新年万事如意,步步高升!”
李检露出无奈的笑容,也祝贺道:“新年好,新年好!楚大姐,你看你,又提着这么多东西过来了,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待会全带回去。”
“一点小意思,李检不嫌弃就好!”
萧楚严妈妈和萧楚严两人把礼品放下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萧楚严妈妈好似十分紧张,坐得拘束谨慎。萧楚严也不例外,按照平常,他一贯自傲坦荡,到任何地方都不至于拘束,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一想到自己父亲的事情要被谭舒阳知道,心情就羞耻恼怒。他如坐针毡,路上想得好好的话全部忘得干干净净,竟只想像个逃兵一样赶快离开,但双脚又像钉在地上一般,无法动弹。
萧楚严妈妈跟李检察官拜完年就直奔主题:“李检,我们家老萧的事就麻烦你给通融一下吧!”
李检一脸凛然,说道:“楚大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老萧的事办不成,真的办不成。”
萧楚严妈妈只是不停地恳求:“李检,拜托你了,拜托你了!我知道你是大好人,一定会帮了这个忙的。”
李检显得有些不耐烦,说道:“楚大姐,我跟你说过,保外就医有非常严格的手续规定,至少要执行刑期三分之一以上的才可以办理,老萧他不适合,他还没有执行完三分之一以上刑期。”
“保外就医”有非常严格的手续规定,必须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开具诊断证明,然后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审批。中间需要检察院监所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验证通过。一般需要执行刑期三分之一以上的才可以办理,但也可以视犯人的病情定。
萧楚严妈妈弄到了诊断证明,也依程序办理了各项手续,偏偏就是在市检察院监所科这里遇到了麻烦,第一监所科的科长就是李检察官,他硬是不给验证通过。萧楚严妈妈为此找过他很多次,想过很多办法,也找了一些萧楚严爷爷当年的熟人,拜托这个牵线,拜托那个搭手,无奈李检就是不同意,谁的面子也不给。一想到事情办到最后一关了,萧楚严妈妈绝对不想放弃,这次便带着萧楚严一起再次过来。
她抹了抹些微湿润的眼睛。在人前她一直都是坚强固执精明能干,这一刻却怎么也忍不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