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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检沉默着,不知如何作答。但他表情严肃,显然是不会动摇自己的态度。萧楚严妈妈看到这,心下一阵绝望。
突然,她跪了下来。
“求你啦!我给你跪下啦!你就行行好,救救我们老萧吧!”
她跪在地上,还拉着萧楚严的手,喊道:“儿子,你也跪下!”
萧楚严被她猛地一拉,差点儿跪下,但他很快稳住身形,甩开她妈的手,站了起来。他站起来后,连忙去拉她妈的手,想把她妈拉起来。无奈她妈想让他跪下,他想让他妈站起来。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有拉动谁。
这一刻,萧楚严只觉自己入坠冰窖,惊讶、窘迫、尴尬、耻辱,种种情绪一瞬间充溢着他的大脑。他不敢去看这屋里任何人的反应,他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检和他老婆见到萧楚严妈妈突然跪了下来,都惊讶不已,慌忙跑过来拉她,李检直说:“楚大姐,你不要这样!”
萧楚严妈妈硬着性子长跪不起,直说:“李检,求你了,求你帮了这个忙吧!今天我特意带了我儿子过来,请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帮了这个忙吧!孩子年纪还小,他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一家子可怎么办?”李检慌忙的拉萧楚严他妈,直说:“你先起来再说!”萧楚严妈妈总算站了起来。李检说:“楚姐,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不能违背我的原则。”
李检今年刚三十岁,才提拔为第一监所科科长,算得上年轻有为,他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只是原则性特别强,在不是依法治国的中国,他还不太懂得官场真正地为官之道。而萧家偏偏就是有这么倒霉,萧楚严爸爸保外就医的申请,就是由第一监所科负责。
萧楚严妈妈看到李检如此坚决的态度,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泪水直流地说:“法律不外乎人情!你通融通融吧!”
李检还打算劝说,一旁的老婆突然插话道:“前两天你不是说,江海县国土局的副局长挪用公款被判了五年,才坐了五个月就保外就医了吗?”
李检瞪了她一眼说:“我也说了,他的案子不是我办的。再说,国家对公职干部和普通人,政策还是有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他老婆轻声嘀咕。
李检没答她,只是坚定地对萧楚严妈妈说:“楚大姐!你饶了我吧!我帮不了你这个忙!”
萧楚严妈妈看到李检如此坚决,脸色苍白茫然的,提着大包小包,带着萧楚严离开了。
两人拖着有气无力的步伐,缓慢走着。一走出楼梯,萧楚严就把大包小包的礼品往地上一丢,质问他妈妈:“你为什么要跪下去求别人?!”
他现在满脑子不是在李检那里碰了钉子,不是他爸“保外就医”的事情搞不定,而是自己爸爸坐牢,自己妈妈给人下跪的事情完全让让谭舒阳看在眼里,虽然整个过程谭舒阳什么话也没有说,但他的在场已经能让恼怒羞愧耻辱的所有情绪瞬间占领萧楚严整个人。他甚至有点儿愤恨,当然,这点儿愤恨是针对谭舒阳。
他妈叹着气说:“妈除了求人还有什么办法?”
“那你也不能给人下跪呀!”萧楚严怒吼着。他明知道他妈现在情绪极度低落,但他仍然忍不住对她怒吼。只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当着他的同学,他最讨厌的人——谭舒阳的面。
他妈不知道这些前因后果,看到儿子怒气冲冲地质问,不想再多说什么,而萧楚严也冷静了几分,他问:“你一开始带着我过来,就是打算让我给人家下跪的吗?”想到母亲带自己过来,一开始就是打算让自己下跪求情,而自己却以为,母亲是信任自己,想让自己一起过来当说客。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痛恨自己的无知幼稚。
萧楚严妈妈捡起大包小包,说道:“儿子,这就是生活,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说完,她就慢慢往前走了,留下独自站在一旁的萧楚严,暗暗苦恼。
生活,残酷而现实,年少的人呀,你哪里懂?
作者有话要说: 求鼓励!
☆、我用拳头解决问题
寒假很快过完,新学期开始了。对于萧楚严来说,新学期最艰难的事情不是像其他同学一样,重新进入学习状态,而是如何面对谭舒阳。
为了避免这种羞耻和艰难,萧楚严再次选择独来独往,把唐乐都丢在一边。但唐乐是谁?亦步亦趋紧追不懈的功夫比谁都强,没两天,唐乐又把萧楚严、谭舒阳拉到了一起。三个人就像以前一样,依然同行。
时间过了五六天,谭舒阳并没有说什么,面对他的时候,也是如常自然,好像那件事情就这么烟消云散,从未发生过。宿舍、班级也没有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萧楚严放心了许多。虽然并没有因此而对谭舒阳生出什么好感,但总算也没有发生自己担心的事情。
可是世事无常,岂是凡人随意料定的?有的事,你以为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它却偏偏不是那么随意就会结束。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放周假前夕,上午第三节课后,萧楚严从教学楼厕所出来。迎面欧阳文昌走了过来,自从徐磊、周理、张天哲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萧楚严道歉,谭舒阳又跟萧楚严、唐乐走在一起之后,班上的同学大多慢慢从排挤萧楚严变成了接受他。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欧阳文昌。欧阳文昌和萧楚严之间,总是保留了那一分隔阂。
欧阳文昌迎面走了过来,萧楚严远远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在意。欧阳文昌走近些后,突然问了一句,“厕所人多吗?”
欧阳文昌是公子哥出身,偶尔说话的时候,自然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萧楚严听到他说话,瞄了他一眼,以为他问自己后面的什么人,自己犯不着回答他。
谁知欧阳文昌见到萧楚严对自己仍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顿时就怒了,冷笑道:“哼,老爸蹲班房的,拽个屁呀!”
萧楚严这才反应过来欧阳文昌在跟自己说话,刚准备回答他:“人多”。话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他的冷笑,才迅速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他心猛地沉了下来,来不及质问欧阳文昌,对方已经大步走远了。他怒气刚升,第四节课铃声正好响了。他只好忍着怒火,回到了教室座位。
然而整整第四节课,他脑子完完全全一片空白,他懵着死盯着谭舒阳背影,度过了这第四节课。
第四节课后就放假了,绝大多数同学都动身回家。萧楚严因为和妈妈的争吵而不打算回家。他坐在座位上,心下狠狠地想着该怎么教训谭舒阳一顿的时候,谭舒阳主动过来找他。
谭舒阳过来的时候,面色温和,他说:“楚严,有空吗?跟你说个事。”示意萧楚严到一个清静的地方谈话。萧楚严装作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回答:“我得回宿舍拿东西,回宿舍说吧。”谭舒阳道:“那好,走吧!”
两人回到宿舍,宿舍空无一人,室友们要么回家了,要么在食堂吃饭去了。
走进宿舍,谭舒阳把门关上后,对萧楚严说:“楚严,你爸爸保外就医的事情可以搞定了。我舅舅这人原则性强,找他办事十个有十一个通融不了。但是我妈也在市检察院,我让我妈想办法把你爸的案子调到第三监所科了,三监所科的周检人很开通,你爸保外就医的事情马上就能搞定,你回家让你妈去找周检吧。不过,你不去说也没关系,你妈迟早会知道,啊——”谭舒阳话还没有说完,萧楚严的拳头突然打在了他脸上。
萧楚严一句话也不说,狠狠一拳揍向谭舒阳,谭舒阳“砰”的一声被揍到门上,萧楚严抬起脚往他肚子上踢。谭舒阳边躲边喊痛:“啊!萧楚严!你干什么打人?!”萧楚严仍是沉默不语,回想着欧阳文昌讥讽的表情,回想着自己母亲在谭舒阳舅舅家丢脸的事情,更恶狠狠地一拳一脚往谭舒阳身上去。谭舒阳从未与人打过架,只能本能用手挡着,很快就被萧楚严踢得倒在地上,手脚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隔了大约十来分钟,萧楚严心中的怒火平息,恶狠狠地对谭舒阳说道:“你这个虚伪的家伙!让你丫多嘴!以后再多嘴,老子见一次打一次!”他打完顿觉心情爽快不少,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只留下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谭舒阳躺在地上。
随后的一下午,萧楚严在足球场和人踢了一下午球,倍感心情舒爽。
临到快上晚自习的时候,心里又有些后悔,倒不是后悔打了谭舒阳,是后悔没想个万全之策,就依着自己直来直去的性子办事。如果谭舒阳把事情告知何老师,何老师会如何处置?这次肯定不会再纵容自己,定会要家长过来。但木已成舟,这点后悔很快从心里消失,他决定还是和上次一样,不管何老师怎么处置,他总是不会叫家长来的。
但当晚晚自习的时候,谭舒阳没有来,何老师也没有找他。
晚自习第一节过后,唐乐把萧楚严叫了出去,走到人少的走廊处,他面色凛然地对萧楚严说:“是你吧!”
萧楚严不知其意地问:“什么是我?”
唐乐握紧拳头,模样好似十分愤怒,但却又在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他说道:“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打舒阳?!”
“咦?你知道了。”既然话已经说开,隐瞒死不承认绝不是萧楚严的风格。
“是我送舒阳去医院的!他浑身都是伤!”
原来中午时候,萧楚严打完谭舒阳从宿舍出来后,唐乐正好也回到宿舍,在楼下的时候,他明明白白看见萧楚严从宿舍出来,等他自己一进宿舍,就发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谭舒阳。这打人者自然是萧楚严了。
唐乐压低着声音道:“舒阳哪里得罪你啦?!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他?还打得这么狠,你简直不可理喻!”
“无缘无故?不可理喻?”萧楚严冷笑道:“他自己活该!”
唐乐听他言语,气得浑身颤抖,怒道:“我一直问舒阳,究竟是谁打他,他死命不说!还在维护你!你呢?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人!要不是舒阳,校运会你说走就走的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现在班上没有一个人会愿意理你,要不是他,你、你……舒阳说你自尊心强,好多事不让我说……我、我……萧楚严!你太过分啦!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唐乐不提校运会还好,一提起校运会,萧楚严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冷道:“哼,校运会?说起校运会,我现在有点后悔没下重手了,呵呵。”
当初参加校运会,看到徐磊对谭舒阳的格外尊重,使得萧楚严始终认为是谭舒阳自作主张让自己参加校运会的,于是也就把自己无端被班主任批评,后来又无端发生的打架、被排挤等等事情,都算在了谭舒阳身上。说起来,他和谭舒阳之间其实积怨颇深,只不过一个从来不觉得,一个却压在心里而已。
唐乐冷着脸,心中一片凛然,他摇了摇头,说道:“舒阳让我不要把他被你打的事告诉老师,但我觉得你已经无药可救了。”说完就走了。
萧楚严则漠然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什么也没有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求鼓励哈
☆、真相大白
一个星期过后,谭舒阳才回校上课。他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微微的青色,看得出是受过伤,同学们都很关心他,问他怎么回事,他微笑着解释,自己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欧阳文昌有打架的经验,他仔细端详着谭舒阳的伤口,怎么看怎么不觉得是摔跤。晚上回到宿舍后,他又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吼道:“妈的!有什么事你不能跟老子说的?谁他妈的敢动老子兄弟,看老子不把他妈的大卸八块!”
谭舒阳笑着说道:“真是自己摔的,可没人敢动你兄弟。”
“真是自己摔的?”
谭舒阳笑道:“是呀,边走边看书,结果走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一滑,就扑通摔下去了,倒霉就倒霉在脸先着地,所以就这样了。不信你问唐乐?”
唐乐插话道:“是呀,我看着舒阳摔下去的,摔得可真惨。”
欧阳文昌还是不信,盯着唐乐道:“你真的看着他摔的?”
郑新在一旁道:“你可真啰嗦呀,本人和证人都说是摔楼梯,你干嘛不信?”
王兵却说:“欧阳文昌也是关心谭舒阳嘛!”说着朝欧阳文昌友好地笑笑。欧阳文昌连忙道:“就是呀!”
一旁的吴昊、赵罗海、郭灿,相继大笑起来。
欧阳文昌被笑得不好意思,又看谭舒阳和唐乐说得轻松坦诚,这才不得不相信。
萧楚严躺在床上,听着室友对谭舒阳的慰问,听着欧阳文昌的话,如同局外人般,什么也没有说。
自此之后,萧楚严终于回到了上高中前就期望的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生活。唐乐和谭舒阳都没有再跟他走到一起。在一个班级还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在同一个宿舍,心眼多的吴昊、郭灿、王兵都明显感觉到谭舒阳、唐乐、萧楚严三人之间的隔膜,原本走在一起的三个人,突然散了。而且平时在宿舍也很少交流,三个人都猜想,谭舒阳受伤的事情,只怕没有这么简单,但既然当事人都不愿多说,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不知道。欧阳文昌因为不跟他们一个宿舍,又不是一个心眼多的人,自然没有注意他们之间这种膈应。
萧楚严、谭舒阳、唐乐,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雁过留痕,很多东西,是怎么隐藏也隐藏不住的。
这天下午,萧楚严经过教室厕所的时候,突然听见男厕所里面有人大叫:“救命!”声音还颇焦急。
萧楚严被吓了一跳,但随即便想,这在厕所里面叫“救命”的人,大约便是上厕所没带纸。他心下觉得十分好笑,难得多管闲事一次,走进去问了句,“是不是没带卫生纸?”
那人忙道:“是是是!兄弟!帮帮忙!”
“行了,等着吧。”萧楚严笑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