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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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取胜方法让许多修士都想尽办法躲藏隐蔽,以求最好的时机出手, 特别是夜里, 星河横亘,月色澄净, 荒原一样是朗朗坦荡,一览无余。

    什么都能看清,只是不如白天那样看得远,许多修士想趁着夜色掩护也得费点心思。

    卓涅心和李重绫却不这样想。

    她们不但不隐蔽, 还怕别人找不过来, 点了个篝火, 火光招摇过市, 在平坦的视野里简直就是□□裸的挑衅。

    两个人的想法都很简单, 来回找人太麻烦,这样省事,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谁来谁死,绝不纠缠。

    火堆在她们中间安静燃烧, 李重绫打坐静修入定, 卓涅心百无聊赖在地上翻捡,寻找石块下的野兔洞,想来顿宵夜弥补今天心灵受到的创伤。

    “搞这个禁制的人不能严谨一点吗?这种地方应该很多野兔的……”搜寻一圈无果, 她失望的低声自言自语坐回篝火边。

    李重绫睁开了眼睛, 在火焰映照下, 她的眼眸还是一样无波无澜的清冷,“这里或许只有灵兽,没有普通的活物。”

    “我觉得就是多此一举。”卓涅心叼了棵草在嘴里,含含糊糊说道,“就该让我们像对阵那样一个个单挑,这样最后你我就能碰面然后争个第一。”

    李重绫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符咒,卓涅心说完才看到,条件反射跳远,做好出剑准备。

    符咒轻轻落入快灭的火中,刹那间火光暴增,绚烂的火星四溅而落,半悬在空中的篝火大了两圈,光芒更盛。

    卓涅心尴尬得回到石头上坐好,想到这两日李重绫所用的那符咒,忽他然意识到了什么,“我问你个事儿!”

    她心直口快,并没那样多的弯绕心肠,率真得让李重绫也只能缓慢点头。

    “你和我在入宗大测打得那一架,为什么要用自己幻化符咒这样慢很多的方法来攻击,而不是这几次那样,写好的带有你灵力的符咒甩出去?”

    “我在筑基时没有能力书写带灵力附着的符咒。”

    卓涅心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李重绫居然为求公平,连这样的细节都完全做到与自己筑基水平相同,她原本可以写好的符咒带入试炼台,也不会有人质疑,毕竟许多灵力高强的修士不是符修也可以写出寻常使用的符咒,试炼也没规定不许用符。她这样做大概只是力求符合试炼的规则,筑基对阵筑基,眼里一点沙子不揉,也不愿为了一个小小的试炼辱没自己的尊严。

    这样想来,李重绫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况且打你也不需要。”

    卓涅心蹭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圆滚,眉毛却陡峭立起,显然是气坏了,“咱们这一架,早晚得打!”

    “随时奉陪。”李重绫看着火光,淡淡说道。

    卓涅心重新坐好,根本不想理她。

    这次是李重绫再度开口,“我以为你会很清楚夺青之会的所有规矩。”

    “我为什么要懂这个?我原本以为就是来这里打架的!”卓涅心吐掉嚼烂的草,又换了个新的。

    “衡殊长老曾经在金丹时参加过。”

    “这你说过了。”卓涅心把嚼完的草扔进火里,“他赢了没?”

    “没有。”

    卓涅心笑了,“那我回去可是有的是话来气他了。”

    “那次试炼被迫中断,没有胜者。”

    在火光中,李重绫的声调也目光都是没有起伏的,卓涅心愣了愣,她突然提起这个显然不是想和自己闲谈,那她想说什么,“为什么?”好奇心彻底被勾起,两个人的对话也没有之前那么浓郁的针锋相对水火难容。

    “一个叫谭郢的修士在试炼阵中杀了个同道,被杀的是紫垣谷的一个修士,谭郢也因此被关在禁洞中百年,后来他结婴拥有了自己的敬称道号,衡殊。”

    枯草草被风卷进符火,烧得劈啪作响,卓涅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衡殊的学生,不要被紫垣谷翻起旧账。”李重绫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卓涅心才发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正是自己,这样的事衡殊也没提过,她更对恩恩怨怨从不上心,李重绫是怕她被紫垣谷拿来做什么文章才这样提醒,她不想领这份好意,如今不领也不行。

    可是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想要拿下头名,怎么样都要赢了紫垣谷那两个死嘎嘣的烂货。

    这时,贴在她们前后四个方向四个石头上的符咒都亮了起来。

    李重绫拥有各种神奇的符咒,这四个分别能感知灵纹,特别好用,哪里来人亮哪里,虽然她们胆子大,但和心细并不冲突。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批了,卓涅心拔出插在地里的剑,走进火光照不到的夜里,月光使得一切都有珍珠的光彩,远处,李重绫一动不动,眼睛闭合,好像来袭的修士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真是会拿派头摆架子和偷懒。

    卓涅心扔剑腾空,单靠符咒的光闪分辨方位,剑贯断影,只听黑暗中一声哀叫,红光闪过,一块琉璃碎片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符火光芒饱涨,瞬间朝李重绫扑去!

    有个暗藏的火灵根修士在偷袭,他几乎就要得手了,火舌舔到李重绫的面门,可却再不能往前动一点点,火星像八月的暴雨,疯狂捶打所有一切,就是无法突破无形的壁障。

    符火只旺盛了短暂一刻,随后熄灭,黑暗吞噬了李重绫,月光又把她点亮,一丝残余的不属于符火的火星像迷路的孩子,拼命在黑暗中朝自己的亲人跑去,但这也暴露了纵火之人的方位。

    那个修士并不弱,他却没料到火是符咒点燃的,可以这样快熄灭,汗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额头上,他在门派中一直是翘楚,早就忘了被人凌蔑的滋味。他不等火焰收回,转身欲遁,腿却在转身的瞬间瘫软得像火熄灭后的烟。

    卓涅心就站在他背后。

    他到底并非等闲之辈,短暂的慌乱后新的真火已重新燃烧。

    有什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碎他的火焰,他什么也没看清,再低头时胸口是一片柔美的红光。

    火重新亮起来了,在李重绫面前,她又烧了一个符咒,但还是闭着眼睛,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都和她的静修半点关系没有。

    卓涅心捡起石滩上的琉璃片,走回去重新在她对面坐好。

    “几个了?”

    “你问得是碎片还是来送死的人?”

    “都问。”

    “人是八个。”卓涅心把所有碎片拿出来,往地上一扔,“自己数。”

    李重绫睁眼看过去,那是她们这个白天和夜里的全部收获,一共二十六片。

    “这次道宗一共来了多少人?”卓涅心问。

    李重绫闭上眼睛,“都杀完就知道了。”

    偷袭失败的火灵根修士来自天清极上宫,他被送出试炼阵禁制后,许多人都吃了一惊。

    在外面,时间似乎并未流逝,香炉的烟绕缓缓,其他被淘汰出来的弟子看见天清极上宫的人也出来了,都震惊不已。

    他们都在谈论方才自己的失误和沮丧,这其中一部分是其他人所打败,而大部分都被卓涅心和李重绫送了出来。

    紫垣谷几位长老都在一旁打坐,等待胜者,试炼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谢子麒和赵檀的师父越吉道君也在其中,天清极上宫的人出来后也说是被浮阙山宗的那两个师姐妹击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斟酌再三后,还是在意识海中传音给坐在最前的紫垣谷掌门松清道君。

    “我们要不要告诉子麒和阿檀,让他们暂避锋芒,如今还是坐收渔人之利更妥当些。”

    “外面的人传话入阵,太坏规矩,我们要避嫌。”松清道君样貌只是二十余岁,声音却与那张如玉一般清秀的脸完全不同,沉郁如铁。

    越吉并不想放弃说服掌门,“但我们要赢。”

    “若是要以这个方法才能赢,这赢本身又有何意义?他们二人若是没有能力自行取胜,那便是无能,你如果暗中相助,便是无耻,两者相比,还是晚辈无能更可以接受。”

    松清道君不再敢忤逆掌门,紫垣谷上下也没人敢这样做。

    可他还是暗中开启另一道神识,将所有一切通过隐蔽的方式传递入阵中。

    正在打坐的谢子麒豁然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师兄?”赵檀正在拾取被打败修士掉落的残片,却注意到他的异样。

    谢子麒的手握成了拳头。“浮阙山那两个狂徒,至少已有二十余个碎片了。”

    “这么快?她们在哪?”赵檀已经愤愤打算找过去,谢子麒却摇摇头,“师父让我们稍安勿躁,她们锋芒正盛,如今更是披荆斩棘一路过去,等她们拿到足够的碎片,我们再坐收渔人之利。”

    赵檀用力点头,“师兄说得对,浮阙山和我们紫垣谷的仇怨也不是一日两日,这次我们之间必有一战,必不能让师父和掌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