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不是她
二人一直来到汤泉才停了脚步。
戚寻试探道：“大人可是拉错了人？”
隳然笑了笑，好半天放开她的手，道：“不会，再不会错了。”
“怎，怎么着呢？”戚寻有些摸不着头脑。
隳然看着她，问道：“你可曾去过黄泉，又可曾去过西海？”
戚寻点头道：“自是去过，不过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黄泉和西海都算不上什么好去处，她每次去仿佛都没有太好的回忆。
隳然却像是十分欢喜一样，脸上的笑意渐浓，她指着门口的屏风问道：“这是……”
“……”
戚寻觉得隳然今天可能是不太正常。她没有说话，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隳然，也不知她的神识找全了没有。
隳然与她对视，眸中印着眼前人的身影，再看不见其他。
戚寻提醒道：“大人，您的朝雪姑娘还在偏殿呢。”
隳然略略低了头，道：“我知道了，你不必理会她就是了，若是可以便离她远些。”
“昂？”戚寻心下更加困惑，却也没有多问。
隳然说完了话，便离了汤泉。留她一人在这里对着那副刺绣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故，不过既然隳然让她离朝雪远些，戚寻便很自觉的与朝雪保持着距离。不过这朝雪却仿佛有意与她靠近似的，戚寻每每回头必能看见其身影。
花月楼，众鬼寻欢作乐之地。戚寻在房顶上看着朝雪紧跟着啸天幻化的她进去。
啸天方才以戚寻的模样在街上晃了大半天，朝雪便远远跟了大半天。如今进了花月楼，朝雪紧跟其后，实在不像是巧合。
此地人满为患，美艳的女鬼怀抱琵琶哼着小调。
客人拥挤在一楼，啸天穿过人群上了台阶，一身白衣在大多穿红着绿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远处一位貌美的女鬼瞧见了他，凑过来问道：“哟，这位姑娘，可是要找几个俊俏的小哥儿？”
啸天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道：“一间屋子和一位清秀的姑娘便好。”
说着从袖间取出了一颗夜明珠放在了那女鬼的手中。
仙界的夜明珠，对于鬼界是不可多得宝物。那女鬼眼睛亮了一亮，只将他当做了来鬼城开荤的小修士，连连道：“您这边请，这边请！”
啸天被领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子，里面酒菜俱全，那女鬼让他稍等片刻便出了屋子。
不久，一位姑娘前来叩门，啸天坐在凳子上静静看着房门上印着的黑影，道：“进来。”
戚寻倒挂在窗外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进来的是位身量苗条的女子，怀中抱着琵琶，眼角眉梢颇有些书卷气。
啸天冷眼看着她。
那女子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调了琵琶便兀自拨起了弦。很清丽的一曲小调，与外面的靡靡之音大不相同。
啸天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那女子放了怀中的琵琶，缓缓走过去。
啸天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与外面的人，大不相同呀。”
那女子低了头，细声道：“奴家，只卖艺。”
啸天伸手抬了她的下巴，轻笑道：“你我同为女子，我能吃了你不成。”
“如此，姑娘想听什么，奴家弹与你听。”声音细细软软的，十分好听。
啸天将手抚在她的领口上，拉长了声音道：“自然是想听听这位姐姐的心了。”
“姑娘……”面上虽有不愿之意，却还是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
两人的身子越贴越紧，在唇齿即将相依之时啸天将手心折好的灵符贴在了怀中人的后背之上。
“你……”
那女子被定了身影，神色有些惊慌。
啸天嫌恶地与她离远了些，蹙眉道：“我最瞧不上就是你们这些小妖，为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什么手段都使得出，真是令人作呕。”
言罢恢复了自己少年的模样。
“你不是她！”
“他不是，我是。”戚寻打开窗子跃了进来，走到她面前拱手问道：“朝雪姑娘可是在找我？”
“你骗我？”朝雪看着她，眼中怀着愤恨之意。
戚寻笑道：“诶，姑娘说的哪里话，明明是您欺瞒在先，我不过是用了您的法子罢了。再说了，这出门在外哪能没有半点防范之心呢？”
说着将自己手中的一张符纸贴在了她身上。朝雪的这副皮囊在顷刻之间被褪去，原本可人的脸上出现了许多坑坑洼洼的痕迹，就连露在外面的双手都没有一片完好好的皮肤，像是被大火伤过一般。
“你们不准看！”朝雪眼中露出惊恐之意，她想挡住自己的脸，却始终不能动弹。
戚寻略略惊讶，看朝雪这架势不像是被凡火所伤。
她问道：“姑娘可是当真去过黄泉？”
“没有！”朝雪说得果断，眼中的泪水却已经流了下来。
《上古异闻录》说过，黄泉有大河，湮灭不入轮回之恶鬼。有鬼火，烧尽作恶多端之恶灵。
这朝雪，入过黄泉的鬼火。
戚寻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到南皇？”
朝雪没有说话，她看着戚，眼中泛出了血色。
“还不打算说么？”
“呵，我便是说了你又如何会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官，又怎么会懂！”似是质问，仿佛气愤至极。她看着戚寻，突然笑了。
戚寻道：“你若是有什么苦衷，不妨说出来。”
“你不懂，你与我不同……”她将目光转到了自己的手上，一点点零星的火苗从手指上燃起。
啸天看着她手上的火，心中大惊：“闪开，那是鬼火！”
“什么？”未等戚寻反应过来，灼热感已至身前。
戚寻躲闪不及，索性用双手挡在了眼前，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感。
戚寻睁开眼睛，眼前是一袭玄色的锦袍。
“大人……”
那团火被隳然挡下，炙热的火焰灼伤了她的手心。
“为什么。”隳然问道，言语中不带一丝情感。
朝雪手上的鬼火仍然没有熄灭，她看着隳然，高声喝道：“你为什么不信我，是我将你带出去的，是我！”
“不是你。”隳然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她，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