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南皇鬼帝
蓦地, 一声狗叫传进来。
是……啸天！戚寻打起了精神向笼外看去。
苍溪站起了身子，手上点燃了一小团火。
“叽……”
“那人，到底是来了。”苍溪过去提了笼子, 在转瞬间逃离了大殿。
“叽叽！”
苍溪匆匆瞥了一眼戚寻，笑道：“你还是留着些力气，待她过来了再惹人怜。”
“叽！”
两人到一处石林, 苍溪入内之后封闭了出口。
不远处传来宫殿倒塌的声音，戚寻向外望去, 有熊熊大火照亮原本墨色的苍穹, 方才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已是一片火海。
是隳然到了。
苍溪立在石林高处，俯视着远处的大火, 目光有些阴翳。
“黄泉鬼火, 好大的本事。”像是在感叹放火的人，这苍溪屡屡后退, 不像是要与隳然正面交战的意思。
未待二人过多思量, 那一身玄衣的人已经到了石林之外。她系着白色的缎带, 靠周身的万缕银丝指引方向。
“叽！”
石林入口的封印根本不足为提，仅仅一刹那, 整个石林被银丝所织就的网密闭。眼前的火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隳然幽冥一般的身影。
“戚寻，给我。”隳然如是道。
苍溪将鸟笼藏于袖间，他含笑道：“你与我猜一个迷, 猜对了我就给你。”
隳然收了手上的银丝, 凝眉头：“说。”
苍溪将自己鼓起来的袖子伸到隳然的面前, 道：“我袖中有一只鸟儿，你猜是活的，还是死的。”
隳然没有揭开眼前的缎带，她静静感受着周围戚寻的灵力，良久才道：“是死是生原本在你不在我。”
苍溪闻言略略一笑，他问道：“上神是打算放弃了这个机会？”
“不。”
“那……”
“是你从现在起，不会再有决定它生死的机会了。”
“你――”身后的银丝穿透了苍溪的胸膛，没有鲜血溢出，却有灵力四散开来。
隳然冷冷道：“给我。”
“你为了帝君的人，跟我作对？”苍溪望着隳然，有一丝光从眸中隐去。
银丝缓缓从胸口撤离，隳然抬起手中的骨笳，道：“她是我启祥殿的人。”
笳声入耳，苍溪的灵力散去的愈发之快，他沉声道：“你杀不死我，又何必多费力气。”
言罢催动了提着鸟笼的右手，隳然见状拔剑削去了他的右臂。
断臂落在地上，戚寻连带着鸟笼打了个转。
“叽叽！”
“寻儿……”
鸟笼被剑气砸开，戚寻挥着翅膀落在了隳然的肩头。
苍溪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你是如何离开的幻音铃？”
隳然没有说话，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顾玄……”
顾玄沉沉地望着他，原本清澈的眼睛带了几分悲痛，他问道：“浮山上，是你用我的身份约了那雪妖？”
“是。”苍溪没有犹豫，仿佛是在回答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他原本沉郁的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不过是一个小妖而已，我不杀她，如何救你呀？”
“可你说朝雪是被敖焱……”
苍溪抬头道：“我说是又如何，敖焱做了这样多的坏事再添一桩又能怎样呢？你不是也信了么。”
“你不该骗我。”
“呵……”苍溪嗤笑一声，他道：“我从前骗得你还少么？如今我占了下风，你就来诛邪卫道了，好一个顾仙君呐，落井下石，忘恩负义。”
顾玄没有反驳，他将手中的折扇握得紧紧的。
“叽叽。”戚寻跳了一跳，险些从隳然的肩头滑落。
隳然将她扶起，戚寻站定后在隳然的脖颈边蹭了蹭。小火炉一样的毛球，圆滚滚的在隳然暗色的衣袍上有些扎眼。
苍溪往这边看了一眼，原本带笑的脸有些僵，他道：“翎上神，我南皇众人待你不薄，你转头杀了鬼帝如今又要为了天界中人杀了我么。”
隳然道：“梵巫山是个好地方，你原本该在那里好生修行，或许还有得道的机会。”
“没有了！”苍溪恶狠狠地看着她，恨透了一般。
他用仅剩的左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问道：“你看看我现在还剩什么，连这具千辛万苦得来的身体都破碎不堪，我没有机会了。南皇一别，您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官，而我只能守着这具尸体东躲西藏，我躲够了。”
“万事皆有因果，你如今的下场，又何尝不是自己造成的。”
隳然的话苍溪半句听不下去，他歪了脑袋，看了看顾玄又去看隳然身后赶来的南星和莫梳。
“我不会让你遂愿的，只要我在一日，你想要的东西都不会得到。”苍溪的声音越发沙哑。
“何必执迷不悟。”隳然解下了自己眼前的缎带，仔细将它叠好收进了袖中。琉璃色的眸子因为封着一些往事让人难以琢磨。
她抬眸看着苍溪，冷声道：“南皇鬼帝一事你再清楚不过，如此旧事重提只能愈发提醒我你所犯下的过错。苍溪，你是不在六道之中，可是我有许多方法让你失去这样的优势，想试试么？”
“你……”
两人如此对峙着，戚寻看得有些不大明白。南皇鬼帝原说是隳然一人降伏的，可就目前隳然的神志来看，仿佛一她人还做不到才对。
如此，这苍溪必然在其中起了一定的用处。
几道火光打在面前，苍溪原本残缺不全的身子突然燃起了零星火苗。
“苍溪……”顾玄略略惊诧。
苍溪却仍是与戚寻初见时那般的神情，仿佛并不在乎这点火焰。他看着隳然，脸上带着笑意。
一如当时的感受，令人长夏生寒。戚寻觉得，他一定有许多话藏在心中没有说出口。
“翎上神，咱们后会有期。”
仅仅片刻，眼前的人化作了灰烬。
“叽叽！”在隳然的眼皮下逃走，戚寻有些惊讶。
隳然却仿佛习惯了一般，她叹了口气，低头从灰烬中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玉牌，“鬼帝”二字赫然在目。
这副身体，难道是……
戚寻扑到地上，隳然将她连同玉牌一起捧在了手上，她道：“这副身子确实是南皇鬼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