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棋子
“叽……”戚寻盯着脚下的玉牌, 隳然方才仿佛说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隳然将玉牌收起来，对顾玄道：“仙君，可否问一句戚寻何时可以恢复。”
“叽叽！”这件事戚寻也很想知道。
顾玄看着隳然手里的毛球, 道：“锁魂术我也是第一次用，恢复的话……快则七日吧。”
“……”快则七日，真是令人绝望的一句话, 戚寻挥了两下翅膀。
顾玄问道：“上神可否告知在下朝雪的所在。”
“不知，或是浮山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仙君大可自行寻访。”隳然低头理着戚寻的羽毛。
顾玄无奈地笑了笑, 低声道：“也是，我这样的人, 又哪里敢再去找她。”
隳然的手略略顿了一顿, 她兀自道：“两相无恙，便是两相安好, 又何必要等到无可挽回的那一天。”
“上神。”
“后会有期。”隳然收了石林外交织的银丝, 捧着手上的团子转身向石林外走去了。
莫梳和啸天紧跟其后, 南星对着顾玄略略鞠了一躬，跟着一同去了。
梵巫山的鬼王隳然仍然没有降伏, 几人宿在一处客栈。夜里，隳然和几人诉说着苍溪的往事。
六道之外的一缕精魂，天界不收，人间不留。鬼帝便将他带去了南皇, 只可惜苍溪并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这么说, 是他忘恩负义夺了南皇鬼帝的身体, 又将这事推给了大人？”莫梳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隳然摇头道：“我却也并不清楚，当年我赶到南皇之时，鬼帝的魂魄已然散尽了。”
莫梳道：“那大人为何不解释呢，告诉他们杀害南皇鬼帝的另有其人。”
隳然笑道：“我说了，可无人相信。他们只相信是我降伏了鬼帝解救了南皇百姓。”
颇为无奈的语气。
南星放了手中的杯子，叹道：“天界许久都没有这样的人了，当初与鬼卿一战已然士气大挫，好容易出了个只身战鬼帝的人，又怎么能不宣扬开来，好长天界的威风呢。”
“叽……”是天界一贯的作风了，想当初她不过下凡时用昆吾震碎了西海的一块石头，硬生生被传成了挑衅四海，当真是冤枉她。
莫梳泄气一般趴在桌上，喃喃道：“那人也不知逃去了何处，如此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隳然垂眸看着站在啸天头上的戚寻，略略一笑：“其实人间也没什么不好。”
南星附和道：“却也是如此，人间好风景，也自在的很。若是不想苍溪一事，倒是个好归处。”
莫梳笑道：“我听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怎么仙君此刻就不羡仙了？”
“这是什么话。”
“叽。”
几人又多多少少感叹了一番，夜深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客房。
隳然收拾了床铺准备睡下，戚寻仍在桌上围着烛台转圈。
“还不休息么？”
“叽。”戚寻虽然化成了鸟，却总觉得身子有些笨重，听到隳然的催促，即刻扑棱着翅膀低低飞到了枕上。
隳然伸手碰了碰眼前毛茸茸的团子，然后解了衣裳轻轻躺了下去。她看着枕边瞪着眼睛的戚寻，柔声道：“睡吧，明日还要早些起来。”
“叽……”
烛光熄灭，戚寻在夜里瞪了许久的房梁才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黄泉大河，她仿佛曾经在那里停留过很长一段时间。
撕裂感贯彻整个梦境，戚寻有些压抑。再醒来时眼前是隳然的侧颜，她的胳膊有些发麻，低头时看见了被压在隳然身下的胳膊。
“！”睡意全无，她看着自己的胳膊一时惊讶万分，却并不敢动弹半点，生怕惊扰了隳然。
“……”这可如何是好，戚寻看着隳然略略蹙着的眉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昆吾剑滑落在地上惊动了原本睡着的人，隳然转了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戚寻趁她转身之际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大大大……大人！”
“寻儿？”隳然抬眼看着她，眸中带着些惺忪的睡意。
“大人，我，我不知道这么快就……”她要怎么说才能挽救回来自己在隳然心中的形象。不是说好了快则七日么，顾玄此人也未免太不靠谱了些。
隳然见戚寻言语磕绊，一时觉得好笑，她看着戚寻，沉声道：“回来就好。”
一个浅浅的吻落在戚寻的额头，戚寻当即变成了木头。
隳然轻轻笑了笑：“我有些累了，想再睡一会，好么？”
“嗯！”
一直到隳然再次睡去，戚寻仍旧愣在一边，她的翎大人一定是……神识不清！
脸颊有些发烫，戚寻捂着自己的脸下床倒了一杯茶水。
清茶入喉咙，原本发烫的脸颊愈发褪不去这令人难受的温度，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交织着。
她回头看着榻上的隳然，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呢。就仿佛是在一起许久的……夫妻。
啊，她在胡乱想些什么，隳然只是不大清醒罢了。
昆吾被冷落在地上，微弱的叩门声传入耳中。
“翎仙子可醒了？”
是南星的声音，戚寻开门走了出去。
“公，公主，你变回来了？”南星略略惊讶。
戚寻指了指房门示意他小声些，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你不希望我回来？”
南星忙摆手道：“怎么会，只是觉得顾玄变出的鸡还挺好看的，小小软软的一团，挺……”
“挺什么……”戚寻沉了脸。
南星见她变了脸色，忙转了话锋道：“天界来消息了，说是一道很强劲的灵力从此处逃去了南海方向。”
“南海，为什么不是南边偏偏是南海？”戚寻琢磨着南星话中的字眼。
南星道：“我也不知，天界怎么说的我就怎么告诉你了，有什么问题么。”
戚寻思索了片刻，道：“之前顾玄说司南指向西方，西方名山大川多的很怎么就直奔了西海呢？”
南星道：“这不是为了引你们上钩么。”
“不。”
“那……”
戚寻道：“苍溪不在西海，按理随便捏造一个地方即可，没有必要非去敖焱的地方冒险。顾玄说司南指向西方，或许也是从他人口中得来的消息。那人的原话，应该就是说的西海，所以顾玄说的是真话，如此不会让翎大人起疑心。”
南星细细思量着戚寻的话，良久才问道：“那放话的人是什么意思呢？”
戚寻摇头道：“不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戚寻看着南星，道：“他在打四海的主意。”
“这……”
凡间以四海龙族为尊，谁又敢打他们的主意？
南星看着戚寻低头思索的样子突然有些打颤。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拉了拉戚寻的袖子，低声道：“咱们还是只当没听过这个消息。”
“怎么，南星你害怕了？”
南星叹气道：“怕了，我怕咱们做了人家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