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皓月国
“阿嚏……”戚寻揉着鼻子, 眼睛有些泛红。
南星关切道：“公主这是……”
戚寻忙摆手道：“无妨无妨，这凡人的身子是有些娇气，你方才说什么棋子？”
南星再次压低了声音道：“您也知道这四海的几位在人间的威望颇高, 便是有人受了气有哪里敢有半点报复之意？”
“你的意思是……”
“你想啊，这天界看他们不顺眼的也不止是咱们这些小仙，还有……”
戚寻睁大了眼睛, 了然道：“你说帝君？”
南星抬头看了看两侧，道：“或许呢, 咱们还是别想了, 最好就当作这没有这回事。”
“便是做了他的棋子又如何？”戚寻略略低了脑袋陷入思索。
南星道：“帝君从前是个明白人，打从你飞升不到百年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其余的事还则罢了, 但逢是有关四海之事，最后处置的一定是另一方, 有意放纵似的。”
“如此……”
未待戚寻说完, 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戚寻回头, 隳然披了外衣正直直的看着她。旁人看不出，戚寻却在她的眉间隐隐看到了一丝轻微的不悦。
“仙君咱们稍后再说！”
南星听见戚寻这话, 也没再多说，直接转身下了楼去。
戚寻一步跨到隳然面前，问道：“大人可有事要吩咐？”
隳然看着她，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似是有话想说, 话到嘴边只问道：“你与南星相识多久了？”
“诶？”戚寻突然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问题。是问八公主，还是江七寻？
“亦师亦友，我也不知是多久了……”仿佛从她飞升时就认识南星了。
隳然听闻此言，沉默了。
戚寻看着她，只觉得她的大人仿佛更不开心了一点。
两人站了没一会儿，隳然提醒道：“你的头发，散了。”
“哦，是……是么。”方才出来得从匆忙，确实没来得及重新束发。
戚寻正打算解下松掉发带，隳然突然拉过了她的手，道：“你同我来。”
“诶？”
待她回过神来，已是被隳然拉到了房间内的妆镜台前。发带被解下，乌色的头发坠了一肩，她看见隳然的手上拿着一把木梳。
“大人这……使不得。”戚寻捂着自己的头，让翎上神给自己梳头她怕是头一个。
隳然却是已经用玉指握住了她的发丝，雕花木梳穿梭其中，每一次都梳的缓慢而又细致。
“大人？”
隳然没有说话，她专心的捋顺着手中的发丝，一直到长长的缎带扎在了上面才放了手。
戚寻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这样的事，又怎么敢劳烦大人呢。”
隳然的手可是握银丝的，她的头发算什么呀！
“无妨。”隳然放下梳子，从袖中捻出一段花枝斜在戚寻的发带边上，道，“你们方才说的话我听到了。”
“啊……是么，打扰大人了。”也不知隳然是何时醒的，戚寻端坐着看着镜中的隳然不知怎么想到了醒时的那一吻。
隳然道：“你莫要顾虑太多，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与你一起。”
戚寻叹了一口气，此事不是她顾虑太多，是她从前只有一个，如今连带着启祥殿殿里里外外的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隳然问道：“接下来，你要去何处？又做何打算？”
“去……南边，咱们总得抓到苍溪。”
“好。”
“大人。”
“嗯？”
戚寻看着镜中的人，问道：“您说黄泉是什么样子的？”
隳然通过镜子看到了她的眼睛，她道：“你不是说你去过黄泉么。”
“啊，也就那么几次，只是总觉得我所见到的黄泉与大人心中的黄泉有所不同。”
“这样么。”隳然缓缓坐在一遍的凳子上，道，“我曾在黄泉待了将近百年之久，只是当时伤了眼睛，也并不知道黄泉的景象，不过在这百年里第一个给我说话的人告诉我，黄泉与人间没什么不同。”
“啊，这个人还真是个天真。”戚寻叹了一句。
“是么。”隳然的脸上略略带了几分笑意。
几人在正午时分离了客栈，隳然放出了追魂令，几道银丝从指尖飞去散开来寻找苍溪的踪迹。
南星带着莫梳和啸天踏了祥云，戚寻盯着昆吾看老半天，抬起头来对隳然道：“大人若是不介意，不妨与我同御昆吾。”
“好。”
“诶嘿。”
这还是她重新拿到昆吾后第一次带人，也不知会不会出差子，不过隳然的修为极为深厚必然不会出事就是了。
几人一路向南行，从正午飞到夜幕时，那银丝在空中陡然转了方向。
“大人，那银丝仿佛下去了！”
“跟上去。”
“好嘞，大人抓紧我！”
“……”隳然没有回应她，手却是扶在了戚寻的腰上。
“皓月国”三字赫然在目。
南星对着城门看了许久，疑惑道：“我在天界时掌管各地的名录，还从未听说过有皓月国。”
“南疆一代小国众多，哪怕是个镇子都有自立为国的可能，或许是疏漏了？”戚寻从剑上下来之后伸手扶住了准备落地的隳然。
南星不由笑道：“那倒是要好好看看。”
“走吧。”
几人进了城门，夜色伴着灯火印了个满目，街道边，树枝上具是各式各样的花灯。
“呀，今天是什么日子！”莫梳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入了迷。
戚寻回过头去，注意到此刻的啸天化作了人身。一身乳白色带着绒边的锦衣，绣着精致兽纹的小靴，活像是哪家的小公子，不由地调侃道：“听说南疆的女子向来热情大胆，瞧见你这样好看的定是要抢了做童养夫去！”
“你……”啸天的脸颊略略泛红，却也不想与戚寻过多争辩，只快步超过了她去找莫梳。
南星笑而不语。
走到河道边时，水面上布满了荷花灯，许多年轻的男女聚在一起说笑着。
也不知怎的，戚寻看见这莲花灯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心里想着脚下的步子也慢了许多。
隳然看见水面上的东西，问她道：“你想要这个？”
“啊，也没有，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戚寻话未说完就看见隳然的手上凭空现了一盏小小的荷花灯，却是琉璃制的，带着点点火泛着彩色的光。
“这……能浮起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