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将军冢
戚寻道:“你……原是该守在原处。”
南星瞥了隳然一眼, 道:“可是翎上神也跟来了,其他人也跟上来了!”
“唉,算了, 来都来了。”戚寻破罐子破摔般道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去,环顾四周后, 问道,“鬼打墙么?”
“……”南星没有说话, 也不想理她。
隳然放眼望去, 许久,应道:“不像, 鬼打墙这样的伎俩原不该瞒过仙官的眼睛。”
“那……咱们这是走到何处了?”
隳然低头道:“那东西蹿得极快, 算来也走了近百里的路程。再南些,又不知道是哪里的疆土了。”
南星听闻此言低头掐指算了算, 果然如此, 这一追居然也有百里远了。
几人说着话又继续走了几步, 入眼的皆是萧瑟景象,一片灰蒙蒙的, 与皓月春意盎然的景色截然不同。
不远处有风吹过,沙子扬起来露出了地上原本覆盖的白骨。
“……”南星看着地上时不时就露出来一些的骨头,终于忍不住低头看了看。
衣裳都还完整,只沾了些沙土, 却是只剩下一副枯骨, 半点肉都不曾挂着。哪怕是被野兽吃了也不该这样干净才对。
“这……”似是想到了什么, 南星的眉头拧在一起。
“怎么了?”戚寻蹲下身子去看那白骨骷髅。
南星抬起头,问道:“敢问大人此地可有游魂的存在?”
戚寻道:“没有呀,刚才不是说了,不是鬼打墙么。”
隳然闭了眼睛,指尖掐出的银丝不断打转。许久,她睁眼道:“有……”
“什么?”戚寻感受着周围的灵力,不像是有恶灵的存在。
南星道:“此地,怕是将军冢了。”
莫梳问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隳然散了手中的银丝,道:“绝处,无人生还之地。”
“什么?”莫梳大惊。
“嗷呜……”啸天叫了一声,十分认命地坐在了地上。
戚寻怀中夹着昆吾,靠在一棵树上,问道:“怎么说?”
南星起身道:“相传古琅环有一位将军,战无不胜的那种……”
戚寻道:“可是后来死在此处?”
南星点头道:“原是国主猜忌,让一代战神客死了异乡。听说当夜那位将军的队伍唯剩下三百余人,殊死搏斗,最后死在南疆。”
“就是此地?”
“嗯。原本天界的花名册上都记下他的名字了,只是刚好死在飞升的头一天。天规里写着,堕入鬼道便不可成仙了,也是可惜了。”
莫梳问道:“后来呢?”
南星接着道:“后来这几百将士的魂魄因执念太深,就留在了陨身之地。本来么,青山有幸埋忠骨是件好事,大家都是忠臣也就不算是恶鬼,可此地却偏偏化作了一片恶林,凡入此地者无论鬼神还是凡人皆无人一生还。大概是这数百将士将此地当作了什么重要的关卡,到死都在捍卫。”
“啧。”戚寻咋了咋嘴,道,“这自古以来君臣之间好像就那么回事。”
“……”南星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戚寻从刚才就觉着南星好像对她有点意见。
南星摇头道:“无事,只是与其感叹这君君臣臣,不如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出去的机会,否则你我也会如同地上这位仁兄一般,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那……”戚寻看了看隳然,道,“不如咱们分开,四处找找出路,大人觉着呢?”
隳然回过头来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复。
南星思量了片刻,道:“也好,总比聚在一起总是走一个地方的好。”
隳然这才低声道了一句:“好……”
顾及着几人的灵力差距,戚寻让莫梳跟着隳然,自己则带着南星与哮天犬。
一行人分作两路,商量好了用千里传音来互通消息。
戚寻刚打算抬脚,又回过身来叫住了隳然。
隳然看着她,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两只小小的金铃铛,她将一只递给隳然,道:“折蓝公主给的东西,叫什么铃的,说是相隔千里仍能感知拿着铃铛的另一个。一只留在我这儿,一只放在大人那里,咱们也好多一手准备。”
“好。”隳然接过那铃铛,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戚寻这才放心地转了身。
走了没多久,戚寻又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去,一眼看见了伫立在不远处的隳然。
这……是在看着她离开么。
戚寻猛地回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居然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南星见她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无事,咱们走吧。”她道了一句,然后将手中的铃铛握紧放在了胸口之上。大概是她想多了,隳然这样的人怎么会呢……
柳暗花明这种事儿,戚寻打小都是没遇见过的,这次也不例外。
在走过了无数相似的地方之后,戚寻停下来,问南星道:“你说这引我们进来的人会不会是苍溪?”
南星听见“苍溪”二字,细细思量了一番,道:“未曾听说这林子主动诱人入境的,你说的确实有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南星道:“他引我们进来,自己如何出去呢?”
“嘶……这也是。不过除了他我倒是想不到别人,西海和南海那边应该正忙着才对。”
“也不一定。”
“怎么?”
南星看着远处的林子,道:“我在想,没准这林子有破解的法子呢?”
戚寻摸了摸下巴,道:“这林子既然因执念而生便有可能因它而灭,可是咱们总不能让这三百将士的执念就此释然了吧,这都多少年了,咱们何德何能。”
“唉……也是。”南星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总是遇见这样的事。”
戚寻仰了脑袋看天:“我也不想……可这事儿找上门来,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是。”
大概是最会苦中作乐的人,明明身在绝处还有功夫调侃。
南星拧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活着嘛,什么事都见过了才好,也不枉来这一场。
强行安慰。
“公主。”他唤了一声。
“嗯?”
南星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道:“我与你打一个赌。”
“什么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