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收工
靠脸吃饭并且要脸的崔郁又玩了一次当晚就离开, 但是第二天仍旧全身裹成个木乃伊混在剧组里的小把戏。长生真的是很想把他那张脸揍成猪头, 丢不丢人。就是这次以后，剧组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就一直很微妙, 长生有些不明所以。
朱倩眼观鼻鼻观心, 沉默地为长生上供某人特地嘱咐拿过来的，全是肉，一粒米都没有, 要腻死他, 让他上赶着给别人送肉，还上赶着救人，就该肥死他的“爱心”盒饭。
不明所以的长生还以为是小朱终于变聪明了, 知道给他准备肉了。
‘证据准备好了吗？’长生满意地塞进一口肉, 戳戳系统。
‘宿主，知道齐放为什么要连李彧的威亚都搞小动作吗？’系统的声音阴森森。
长生眼底闪过几行数据，哦豁。
‘证据压一压, 等他做完了孽。收拾他。’
长生轻笑了一下，朱倩猛地压住自己浑身被吓得竖起来的汗毛, 惊恐地看着长生。长生掰了掰自己的手指, 他的戏就剩最后一场了。正好是和齐放的戏，这就有趣了。
最后一场戏很简单，被齐放下毒的房子戚在战场上毒发了, 拼着最后一口气, 站到力竭, 五脏六腑全部搅成一团, 才等来了被府官用不知所谓的理由拖住而姗姗来迟的援军。
镜头前，长生站的笔直，但是半边面具下，唇角已经溢出了大片的血迹，染红了他的银甲。但是他依旧站的笔直，还是那个战将。他的视线已经失焦，他已经看不清楚前方是谁，但是并不耽误他继续战，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友军，既然没有，那便放肆地杀。
齐放就站在城门内，痛快地看着长生的挣扎。最后一个敌人的剑即将扎进长生的胸腹，这一把剑即将结束房子戚的性命，也会给长生带来巨大的伤害。
这么想着，齐放攥紧拳头，兴奋地脸色狰狞。张战看着镜头，暗叹齐放还真是适合这个角色，这份狠毒倒是入木三分了。
长生感觉到道具剑戳过来的一丝寒意，按理说他不该躲开这一剑，但是一丝丝危险的感觉，让他猛地让开了这一剑，所有人都呆了。
长生暴喝一声，一把踹翻敌军，躲过那柄剑。入手的时候，长生气笑了。真家伙？？
齐放倒是做的绝啊。
他猛把剑捏在手里，眼神仿佛回光返照一样清明，直勾勾盯着远处的齐放，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世间最可笑的一坨屎，除了厌恶恶心，再无其他。长生手上用力，剑头朝外，猛往齐放掷去。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齐放盯着冲自己过来的剑，惊恐无比，那是把真剑，只有自己知道，但是他却动不了。他被长生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剑擦过齐放的耳朵，哆一声扎进了后面的门板上。
长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站在死人堆上，睁着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
齐放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耳朵上撕裂的痛感，血渗了出来，他捂着耳朵，嘴里发出无意义地怒吼，但是他的腿被吓软了，甚至他的身上也蔓延出一股尿骚味儿。
片场一片寂静。
长生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喊卡，只好自己重新“活过来”。
“好了吗？”
张战回了神：“好了！好了！太棒了！”
齐放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叶长生，你要杀人吗？”说着，露出自己血流不止的耳朵，脸色狰狞。
长生歪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道具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未卜先知呢？”
“伤了你，真是抱歉了。”
齐放阴沉着脸，但是裆下湿热的感觉，容不得他再多纠缠，他急匆匆退了场。
躲在镜头后的崔郁神色阴沉，谁都忘了，但是他可不会忘，那把剑一开始可是朝长生扎过去的，如果长生没有躲开，现在受伤的会变成谁？
先是威亚然后是道具剑，他倒是要查清楚是谁，敢害长生。
跟背后灵似的飘到张战后面，他幽幽道：“张战，你不行啊，一部戏拍出凶杀案的气氛来了。”
张战一哆嗦，差点儿被他从椅子上吓下来。
“瞎说！”张战瞪大眼睛，“哪儿来的凶杀案。”说完就下去了，长生杀青了，自然是要庆祝的。
崔郁淡淡道：“你看你给叶长生折腾的，去晦气的红包，你好意思包小了吗？”
张战脚下一绊，崔郁真的是见鬼了！！他默默从兜里又取出一张卡，咬牙切齿：“两份，行了吧！！”
崔郁老神在在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长生被包围在场内，跨火盆，用艾叶扫身。要他说，叶长生就不适合拍戏，多危险....皱紧眉毛，但是自己又劝不动，碰了碰自己耳朵，也不知道属什么的，耳朵要给他咬掉了。
长生揣着一封红包，一堆礼物，准备随着朱倩往外走了。突然，那个在他们威亚上做手脚的师傅凑近了长生，一脸局促和抱歉。
“叶老师....我们能聊聊吗？”
也跟着走的崔郁一看到这一幕，猛地往长生面前一站：“聊什么？”
长生看着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人有些无语，胳膊怼怼他：“边儿去。”
“这个人一脸坏相。”崔郁很不满。
“没事。”
“什么没事？”崔郁提高声音。
“我说没事。”长生无奈地看向崔郁。
崔郁..........被看软了，嘟哝：“那没事，就没事.....”然后退开来了。
长生随着浑身在轻微发颤的人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长生若有似无地往一个死角看了一眼。
“说吧，什么事。”
眼前的人突然大声道：“叶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剪断李彧的威亚，但是我不小心连你的一块剪了，真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完还拽住了长生的胳膊，恨不得以头抢地。
长生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你确定？”
眼前的人拽住长生就是为了防止他发现不对，走开。但是这会儿长生居然没有任何要挣扎的趋势。不知道为什么，他后背窜上一股凉意，看着长生的眼睛，手不自觉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都知道！这人都知道自己那些小算计！他都知道，但是他不在乎！！他的脑子里在疯狂地大叫，本就做的亏心事，这会儿他浑身都像被水洗了一样，全是冷汗。
“我希望你，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长生淡淡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走了。”
那人张张嘴，没有勇气拦住他。
暗处的钱峰急了，但是他看了看手机拍的视频，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是应该够了。
长生拍了拍自己刚刚被拽的胳膊，有些恶心。
他走回朱倩和崔郁身边：“走吧。”
崔郁跟着上了车，习惯性给长生塞了袋梅干儿：“那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从古至今，小人也都是一个样，怀揣着一颗猪脑子，坚信着自己聪明绝顶。
‘这个齐放真恶心。’系统嫌恶地道。
‘嗯。等着吧。’长生淡淡道，他跟叶芝寒学坏了。不再轻易想去撕烂一个人了，让一个人难受，最好的办法就是踩在他的痛脚上，并把他想要的东西一个个毁在他的面前。
“叶长生，你别拍戏了。”崔郁陡然冒出这么一句，“我说真的。”
长生斜睨着他，龇了龇牙。
崔郁往旁边躲了躲，憋了会儿：“商量一下，别往看得见的地方咬呗。”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放心，咬不穿。”长生翘着腿，兴致缺缺地道，“我的事，你管的倒宽。”
“长生，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啊。”崔郁压低声音道。
朱倩方向盘打了个拐，车子绕了一圈儿，她活的真是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抱歉——”
她看向后视镜，然后飞快扭过头，脖子的骨头发出咔哒一声。
后座，崔郁压在长生身上，颇有些不怕死的架势吻着他。长生意思意思挣了一下，随后任由身上的人作乱。崔郁空出手关上遮挡板，朱倩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崔郁的手慢吞吞往长生身上爬。
崔郁有些兴奋，手不安分地想往长生身上碰。“啪”一下被拍开，崔郁哆嗦了一下，缩回来。几秒后，手又不安分地爬了上去，“啪”。
这么一来一回，跟做游戏似的。竟也无聊的过了五分多钟。
朱倩听着满耳朵微带淫、靡气息的水声和吞咽声，好吧，我知道，我不存在，我不存在，行了吧？？！
长生嘴巴发麻，一口咬了过去。
“嘶——”崔郁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嘴，吸了口凉气。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咬。
长生用脚踹踹他：“滚远点儿。”
崔郁还想再赖一会儿，不挪。
长生瞪了他一眼：“滚不滚？”
“不滚。”崔郁死乞白赖。
“啊——疼疼疼，断了断了——”崔郁轻拍着长生钳制住自己手腕的胳膊。
长生捏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使劲儿一推。崔郁磕在门边，发出砰的一声。
长生托着腮帮子，坐直，双腿交叠：“我在你眼里就弱了吧唧，随时会遇到危险？”
崔郁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长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要演戏。”长生看了他一眼。
崔郁看着他，随后叹了口气。心里开始琢磨怎么从爸妈和舅舅手里把天星的股份买回来了，如果天星变成他的一言堂，那长生也会顺利点儿。
以后长生如果都是带资进组的，别人也不敢欺负他了。回去先给他配一个造型团队，化妆品要换成刺激小的。这几天看他化妆，每次都红着鼻头，应该是不适应彩妆。
金小钱也心大，只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小助理，东西都不能准备周全。
在心里一条条算着长生还差什么，崔郁看了眼长生。自己虽然只写历史剧本，要是主角是长生，自己也可以写写别的类型。
朱倩开的车，长生不怎么晕。但是也不能闲闲地看手机，那样就晕了。
旁边崔郁没再骚扰长生倒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长生一眼瞥到他的屏保是自己给《朱漆》拍的妆照，一身染血的铠甲，跪在尸山上，倚着一柄银枪，脸上金色的面具，磕坏了一半，只露出半边脸。
说真的，长生都不大敢认自己，这副悲壮又让人心疼，让人想冲上去扶住他，或者保护他的姿态绝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崔郁拍自己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你在做什么？”长生不是故意看崔郁的手机，但是眼神好真的不怪他。他看着崔郁在备忘录上记下的一条‘给长生配一个团队’，皱眉问道。
崔郁看了他一眼：“我既然劝不动你，那就从别的地方帮你更顺利一些。”
长生眨着眼睛看他，随后呼出口气，别过头。
崔郁看着他的侧脸，弯弯唇角，也不气馁，继续编写自己的备忘录。
长生看着车窗倒映出来的自己，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眯起眼睛，他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兽瞳。
但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