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玉长生
慈善拍卖会说起来是很无聊的, 特别是明星的慈善拍卖。当然它的意义自然是极好的。
长生拍开又一次试图把手绕到自己腰后的崔郁, 回头看他:“你够了啊。”让他随便,还真的随便上了。到底谁不是人?
崔郁收回已经有些肿的手, 看着长生笑的绅士。长生强忍住自己翻白眼儿的冲动。过了三分钟, 长生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台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桌下,崔郁手又悄悄握上了他的手,长生挣了挣, 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崔郁唇角弧度加大, 志得意满。叶长生啊,叶长生,根本就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无动于衷。手指悄悄穿插进长生的手指, 裹住, 捏紧。
郁晴璇刚想问问长生有没有喜欢的,一回头就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怔了怔,随后转回头, 小年轻,真是。
‘宿主, 叶信的事有些线索了。’
‘嗯?’
‘我最先怀疑的人是李潜, 因为他是那段时间唯一和叶信离得近的人。并且叶信也是从五楼摔下去的,所以我交叉对比了叶信出事那天所有人路过大厦电梯,楼道和大门以及路边的摄像头影像资料。但李潜的时间对不上。’
‘叶信出事的整个时间段内, 李潜除了去楼顶的食堂吃了晚饭就没再出去过了。’系统扒扒资料, ‘我一开始是假设他是顺着走廊摄影的死角走的, 或者是干脆没从门出去。’
‘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到, 能证明他在那段时间出门过的证据。’
‘之后我就去检查了叶信的影像资料。’系统声音诡秘,‘我发现,他没有听金小钱的话去一直守着李潜的门。金小钱离开不到五分钟,他就离开了。’
‘之后过了将近一刻钟,他才拎着面包急急转回了大厦。’
‘嗯?’长生烦躁地点点桌面,‘叶信怎么回事?’
‘暂时不知道。发现了这个以后,我就交叉对比了所有当天进出大厦人的资料。’系统甩出一个有些矮的,模糊的背影截图。
‘唯一能对上叶信活动时间的,只有这个女人。她在大厦对面的马路边咖啡店呆了一整天。’
‘叶信、金小钱和李潜进入大厦后,她就动了。没进大厦,但是在门口守了很久。金小钱走了以后,她又守了会儿。等到叶信离开了,才进了大厦。’系统甩出大厅的摄像截图,‘她似乎和大厦的门卫很熟。’
系统有些懊恼:‘她很谨慎,一直蒙着脸,我根本没办法知道她的具体样貌。
‘她进了大厦后,叶信没过三分钟就紧随其后进来了。’
‘所以如果是人为,李潜和这个人嫌疑最大?’长生蹙紧眉毛,再次确定自己绝没见过这个女人。
这事里处处透着股诡异的感觉,长生很烦这些费脑子的事情。他远远看了一眼坐在另外一个方向的李潜,手痒地搓着桌布。直接点儿,先排除一个好了。
场内灯完全暗了下来,聚光灯完全打在了展示台上。
“接下来,我们上一位老艺术家捐赠的玉饰——”
崔郁感觉自己手里一空,身边掠过一阵风。他转过头去,身边已经没有了长生踪影。
他猛地起身。
“欸——崔大模特别激动!”主持人笑了,“坐下,坐下,急什么?知道你喜欢!”
崔郁回神看向台上,然后看到了被呈上的东西,出了神。
红绸上摆着的是一枚小巧的玉花生,碧绿的,纹路清晰,非常的漂亮。只用红绳穿住,上面有一个很不匹配样子,有些丑陋的绳结。
看到那个小玩意儿的下一秒,崔郁心里就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渴望,他要把那东西拿到手!一定要!他稳稳地坐了下来,等候拍卖,长生的异常被他暂时扔在了脑后。
“大家知道花生在古代也被称为长生果,所以佩戴花生有寓意长长久久的意思。”主持人笑眯眯地介绍。
后面什么话,崔郁都没听进去。他脑子现在有些晕,人也有些飘忽。
-这是娘娘让老奴给您的,花生果,长生果,她希望您活的长长久久。
-你以后就叫长生了,这个给你。敢丢了,我就扒了你的皮做袄子!
-住手!孤让你们住手!长生!!!
耳边有些细碎的声音,他眼前陡然一片血红,鼻尖飘起了可怕的血腥味儿。崔郁突然非常地心慌,浑身冷汗直冒,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抽疼。一阵一阵,一阵疼过一阵,眼前几乎要全黑。
长生在哪儿?长生呢?
他手指甲嵌进肉里,长生不会有事的。他低低喘了口气,眨掉睫毛上的汗,昏昏沉沉地死死盯着台上的东西,试图从诸多幻觉一样的声音里辨别主持人的声音。
主持人一开始宣布竞价,崔郁立刻抬手:“五十万!”
场内一片寂静。
主持人也愣住了。
郁晴璇猛地看向崔郁,听到主持人的介绍,她就猜崔郁可能会出手:“你这孩子,为了讨好——”
崔郁唇色发白:“妈,妈,你帮我....帮我拿到佩子,找到....找到长生——”
说完,他终于撑不住头疼欲裂,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郁晴璇被突然往下倒的崔郁吓了一跳,强行镇定下来:“喊救护人员!!快!”
会场内一片兵荒马乱。
场外死角,长生手捏住李潜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李潜呆滞地看着突然转换的场景,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看向长生,扒着他的手:“长生大佬?!”
“我只问你一句话,”长生手指渐渐锋利,露出幽绿的兽瞳,“你可曾伤叶信?”
“叶信?叶信是谁?”李潜以诡异地速度冷静下来,看着长生,目光奇异。
“你可曾推一个人下楼?”长生指甲在他脖子上蹭出一个口子。
李潜仰起脖子:“我没有。”
“不说实话,你就会死。”长生龇开自己的牙,犬齿森寒,“你不会想知道我是什么的。”
“我说了,我没有。”李潜咬牙,往墙上抵了抵,眼睛紧紧盯着长生的瞳孔。
长生眯眯眼睛。
‘没有撒谎的迹象。’
‘嗯,我知道了。不是他,处理好——’
长生耳朵动动,陡然把头转向会场。系统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下猛地加大能量输出。
“啊——”李潜短促地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消除记忆急了点儿,但是没关系。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治好他的病。’系统飞快解释道,有些骄傲,‘毕竟被纯生物脉冲直接刺激脑神经这种疗法现在还只是传说。
长生收回手,也来不及理系统那些火星话。
“怎么回事!?”长生冲回会场。
郁晴璇见他过来,猛地拽住他:“我....我不知道,他突然就晕了过去。还让我——”
她转头看向台上试图稳住气氛的主持人,把崔郁推到了长生怀里。站起身,喊来工作人员,拿出支票本,签了一张支票。
“那个佩子,我买了。”
工作人员傻乎乎地看着郁晴璇:“啊?”
郁晴璇扫了他一眼。
工作人员缩缩脑袋,把支票拿了回去。
‘系统?’
‘崔郁没有大碍,只是刺激过大一下子晕了过去。’系统摸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他就说嘛!命运之子这么随便死翘翘,这世界早完蛋了。
长生也松了口气。
不过,好端端地,哪儿来的刺激。
随场的医护人员飞快涌了上来,长生扶抱住崔郁,任由他们紧急检查。等到医护人员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以后,就确定下来崔郁没事了。
郁晴璇也拿到了主持人加急用盒子包着直接交到了她手上的佩子,拿到东西,她小声骂了一声。
长生抬头看了郁晴璇一眼:“他不会有事的。”
郁晴璇看看长生,手里捏紧装佩子的小盒子,看着已经自动握住长生手的崔郁,心里不是滋味儿。
最后长生跟着郁晴璇和崔郁一块在保镖和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提前退场去了医院,做详细检查。郁晴璇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昏迷时也很不踏实的崔郁,眉头根本松不开。长生站在另外一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郁晴璇摸出手袋里的小盒子,看了一会儿,往长生那儿一推,叹息道:“他估计是想买了送你。”
长生不明所以地接过东西,打开一看,僵在了原地。随后猛地关上盒子,把盒盖子压出了一丝裂纹,他收了下手劲儿,又推了回去。
“这个不会是送给我的。”
郁晴璇看着情绪不对的长生,有些疑惑。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长生垂下眼睛,转身就往外走。
“你不等他醒过来?”
“不了。”
“这孩子....”郁晴璇回头看着皱眉的崔郁,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这——”
“花生果,长生果,不是给他还能是给谁的?”她看看房门口,心里泛堵。
疾走离开的长生转过没人的地方,暗忖怪不得受刺激了。见到自己的遗物,还能不受刺激.....?
若说长生对赵晁的怨,细说起来真数不清。不论是当初莫名其妙被万箭穿胸,亦或是被要回这个坠子,一桩桩一件件的,他还是挺记仇的。
玉坠子是长生为人第一次收到的礼物,何况赵晁不止给了他礼物,还给了他一个饱含祝福的名字。他是真的喜欢那坠子,也喜欢自己的名字。战场上,自己不小心绳子给拽断了,丢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死人堆里找回来,军中私自离队,还挨了军棍,那绳结都是自己绑回去的。
只是后来那就不是自己的了。
没想到上百年的东西居然还栩栩如新,看着膈应人。送给自己也不要,省的再被要回去,当他真稀罕一个不能吃的花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