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杀青了
叶长生魔障了。
这是整个除灵组的感觉, 他再也不抱着肉干嚼嚼嚼, 坐在板凳上看戏了。
他换了个办法彰显存在感。他就坐在板凳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嘴里念念有词。
谁要是靠近了, 就会收获一枚凶狠的瞪视。
一直黏他的蒂森最近都选择绕着他走了。
这时候敢上前的也就只有成熟了很多的朱倩了。
蔡海笑先前虽然胆子大了些，但是这个时候也已经被吓回去了。
饶雪几次想找长生问问剧本的事，都只能望而却步。
但是她真的又不想放弃这个能和长生近距离讨论的机会。长生虽然不是什么成名的演员, 但是他的技巧, 他的一些见解完全是大师级的。
长生……谁天天晚上补五个小时课，每次都被一堆人指着脑门骂，马上也会有很好的见解。
饶雪瞅准朱倩给长生递完水的时候, 拽过最近混熟的人, 小声问道：“最近叶哥在忙什么呀？”
“怪吓人的——”
朱倩凑在她耳朵边，她也不会说长生在为《尖刃3》准备。毕竟只是一个试镜机会，角色也不是太重要——
“钱哥最近给叶哥接了个工作, 在国外。叶哥最近在恶补英语呢——”
“真的——？”饶雪一喜，她拿胳膊肘捅捅朱倩, “我在国外住了好几年呢, 叶哥这自己念叨的进展不快吧？要我帮忙吗？”
朱倩看了饶雪一眼，似笑非笑。眉宇间全是怂恿的神色。
“你想给叶哥帮忙？”
饶雪看着她的脸色莫名心里一虚：“怎……怎么了？难道叶哥很那什么吗？”
朱倩温柔一笑：“啧，你是不知道啊, 我们叶哥……啧……”
“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尽管去吧——”
“去吧——去吧——真的, 赶紧去——”
饶雪看着朱倩, 心里凉凉的感觉更浓厚了：“猪——你别是坑我呢吧？”
朱倩猛摇头, 一脸伤心：“没有！我怎么会坑你呢？”
“我也是为了我们长生好。”
饶雪眯起眼睛，最后还是一咬牙……拉上了那个同样英语不错的研究员去找长生了。
死道友也不能不死贫道是不是？
“叶哥？”饶雪小心翼翼地打断长生的碎碎念。
被硬拽过来的研究员倒是比她看上去镇定多了，只是矜持地站在了长生面前。
长生嘴皮子没停，只拿眼睛看着饶雪。
？
饶雪刚想开口，朱倩不怀好意的笑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于是她一把就把研究员推到了长生面前，迅速道：“郝越在国外呆了好几年，我琢磨着你可能找他纠正纠正日常发音和常用语——”
郝越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饶雪，难以置信。
朱倩远观着她们，叹了口气。
啧——居然没上当。
长生审视地看向郝越，谨慎道：“你的英文很好？”
纯正的牛津腔，字母就像圆滚滚地从他的唇瓣里跑了出来。
沾满了英国雾蒙蒙，优雅内敛的味道。滑过耳朵带出微麻的感觉。
郝越………转头幽幽地看了一眼饶雪。
饶雪捂住了自己的脸，妈耶，还好丢脸的不是自己。
“little——”一点儿——
为了不太跌份儿，郝越谨慎地只蹦出了一个词。
“你能和我对话吗？”长生不带喘地接上他的话。眼睛里甚至有些期待，他给郝越推过去一个本子，“我也许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对台词。”
郝越……他真的不该跟着饶雪过来。
……现在已经赶鸭子上架了，好像也并不能临阵退缩了。
他接过本子，翻了一下。
这是剧本截取的一段。
似乎是头目和喽啰的对话，台词有些玄，没头没尾，不太好找到感觉。
但是捕捉到台词里烂熟于心的角色名字，郝越惊讶地抬头看了眼长生。险些就问出来这是不是最新一部的《尖刃》了，但是看着旁边也好奇地跟着看的饶雪，他还是闭上了嘴。
这个系列的电影是一个正剧向的扫毒大片。
立意晦暗，旨在揭露扫毒正反双方之间的斗智斗勇，以及一些人性上泛灰的地带。导演的立意其实某种程度上没有偏向，他只是冷漠地讲述了一个故事，或者说是案件。
里面的好人坏人只让观众自己去判断，解读。
争议性一直很大，热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当初国内上映的时候，几经删减才成功入驻。
郝越还在惊讶长生随意拿出的剧本居然是这么一部片子，长生已经摆好了对戏的姿态。
虽然还带着温和无害的妆，他已经从小白痴瞬间变成了剧本里那个儒雅谦逊带着典型东方人特征的华国人。
一个异常风雅的大毒、枭。
郝越也收起自己的惊讶，低头翻剧本。
努力跟上长生的节奏。
念了几段台词后，他就知道为什么长生的口音这么好了还在魔障一样的练习口语了。
剧本里长生的角色是一个毒枭头子，他风雅，举止有度。
但是他其实没有接受过正经的教育。虽然不知道他的前尘都是些什么，他已经将自己的从前埋葬。
高价购买了一纸文凭，硬生生练出了一口优雅高贵的牛津腔。
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从过去的身份中逃脱出来。
剧本不完整，只有零散的一些片段，稍微能勾勒出里面的两个人物形象而已。
但是剧本是真的很好，甚至看的郝越控制不住的心动。
但是这种心动很快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因为长生的表现力实在太出色了。
这个人的两面性，凉薄和优雅，野兽和君子。
即使是自己一开始不甚了解面前这个人的过去，但是他时不时泄露的字句，观点就会莫名让人心里一寒。
对了一会儿，郝越猛地合上了剧本，叫了停。
长生看着他，不明所以：“你做的不错，为什么不继续？”
郝越苦笑地看着长生：“叶哥，这个剧本，你不该给别人看。”
长生皱皱眉：“是吗？但是这只是片段，人物经历都不甚清楚。”
真不知道金小钱怎么搞得——
系统还提议它去把完整剧本kiang过来给长生准备，但是被长生阻止了。
郝越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我……”
我们都是演员，我也许会嫉妒。因为我们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和经历，但是你已经走了这么远。
最后他直直盯着长生的眼睛，蓦地一笑：“我是这个系列的超级粉丝，我真的不想都还没有个声儿出来，我就被剧透了一脸。”
长生有些惋惜地收回自己的剧本：“这样啊。”
“谢谢你，你做的很好。”
郝越也没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夸奖。
站起身，郝越看着重新埋头进剧本，恢复了念念有词状态的长生，心里不知道从哪儿露出的豪气：“叶长生——”
“嗯？”长生习惯性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郝越感叹，这真的是贯彻到骨子里了。难得，他最近的台词居然还没串场。
“我会用尽全力追逐你的——”郝越笑了笑，高声说完。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了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就像个丢人的毛头小子。
明明也在娱乐圈里混了几年了，今天怎么就这么地不稳重！！
这是什么中二的台词，剧本都不会这么写了吧——！！
长生看看他，歪歪头：“好，但我不会等你。”
“当你超越我的时候，也不需要等我。”
郝越一愣，攥攥自己的手，深呼吸了一下，大跨步走了出去。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闯出个名堂来。
系统小心道：‘宿主——’
‘嗯？’
‘……你不是说的你和尚那个剧本里的台词吧？’
长生：‘…………不是。’
系统……啊啊啊啊，宿主，你告诉我你那个诡异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收下这种敷衍产生的信仰真的不会良心痛吗？？？
几秒后，看着一股粗大的能量流汇过来，系统……
宿主，干的好！
自己要不要去多准备几段台词，就这种类型的，万一就用上了呢。
饶雪在旁边懵里蒙圈的听了一会儿，能追上他们的对话，但是有些反应迟钝。
终于熬过了在旁边坐立难安，又不好意思张嘴说话的阶段，她立马就去找朱倩算账了。
“你也不说清楚！叶哥哪还需要别人帮忙！”饶雪瞪着朱倩。
朱倩乐呵呵一笑，自己当初当赛车手也在国外也混过，知道长生要恶补英语就自告奋勇。
但是她一张嘴就是赛场上混了些彪悍气息的英语，虽然单独听还挺爽利。
但是一和长生的字正腔圆比起来，她感觉自己张嘴就满是土气。
这种丢人的事，她不多拉几个人下水，对得起自己的吗？
“饶姐，我说的很清楚了啊，”朱倩眨巴眼睛，“我们叶哥那，啧，真是……”
饶雪看着她：“你这叫说清楚了啊！还好我机智！”
“我当然说清楚了，那‘啧’！不就是夸奖赞叹的意思，”朱倩理所当然道，“我还啧了两下呢！”朱倩夸张地比出两根手指。
饶雪……有毒啊！
她皱皱鼻子，突然拿手机对准正在埋头碎碎念的长生拍了一张照片，转头看向朱倩：“这发出去没事儿吧？”
朱倩扒过她的手机看了一下，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然后没过瘾，自己也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最后两人手机里同时收录了两张不同角度的长生盯着她们的方向瞪人的照片。
朱倩猛地收起自己的手机，垂头给自己找事。
饶雪也尴尬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心虚地到处乱转。
她听朱倩八卦过，郁青箜已经把长生给拍烦了。
直接导致他现在看到有人对着自己咔嚓咔嚓，他就不开心。
但是这么轻松的剧组氛围很快就不属于长生了。
他的戏份提前了半个多月杀青了。
《除灵社》这一季还有大概一个多月才能拍完。长生提前走的时候，剧组几个人都扭扭捏捏的，欲言又止，整个气氛黏糊糊的让长生浑身发毛。
昆其拖着呜呜呜要去扒长生裤脚的蒂森，紧张地看着长生：“长生，以后我想拍电影，能邀请你吗？”
长生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能？”
拍戏是他的工作，为什么不来？
朱倩拉了长生一下，长生看了她一眼。然后想了想：“但是你要先联系金小钱，他给我算酬金的。”
朱倩……妈呀，我的叶哥哥耶——
昆其猛地笑出来，随后认真道：“好，我一定拍能让你看上的片子！”
长生……不是，重点是酬金。
他还欠着房钱呢。
还想再说什么，朱倩立马给他捂上了一个粉色的口罩。
“昆导，期待以后能和您再次合作。”
朱倩笑眯眯道，俨然已经有了正经经纪人的样子。
“好！”昆其笑笑，然后给长生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接过一次红包的长生美滋滋地拿了过来，这是不经手金小钱的，自己的份儿。
可以买零食。
“叶哥，有空来探班啊！”小胖子等长生走远后，控制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淹没在车子发动的声音里，不甚清晰。
耳朵尖的长生从窗口比了个‘时髦’的ok的手势，这群人挺好玩的。
有机会的话可以来看看。
系统幸福地拥抱住了越来越多的能量，满地打滚。
宿主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