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25
宋柠站在食堂门口, 等顾轻舟出来。
顾轻舟将餐盘放好, 拉开玻璃门, 就见宋柠站在花台跟前，吹着花台里野生的蒲公英玩。
九月的天气，阳光照在身上，浑身都是暖烘烘的，小奶喵微垂着脖子，柔软的头发被暖风吹起, 牛奶般的皮肤泛着薄红，比蒲公英还软软的一只。
顾轻舟勾着唇走过去, 攀上宋柠的肩膀。
宋柠也没看人, 下意识地拉着顾轻舟垂在他肩头的手指，就跟细数脉络似的, 顺着指节紧紧握住了。
顾轻舟目光落在那截儿紧握着自己手的白嫩手指，反手握住，轻笑：“不怕认错人？”
宋柠耸耸肩道：“我真有一次认错。运动会都穿的校服, 看背影就攀了上去，结果是个女生，可尴尬了。”
顾轻舟喜欢将宋柠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国庆节打算怎么玩？”
宋柠说：“回家。”
“不出去玩？”
“去哪？”宋柠抬头看顾轻舟, 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期待出去玩。
“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想好了告诉我。”顾轻舟说。
宋柠没出声, 但心底隐隐期待。
顾轻舟任由宋柠拉着, 宋柠走到教学楼，见路过的同学投来的视线变多，才想起松开。
宋柠和顾轻舟在2楼分开，何湛从楼道出来，跑了两步跟上顾轻舟，插科打诨道：“舟哥，你们这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的。”
顾轻舟淡淡看了何湛一眼，目光往后一扫。
“你一个人？”
何湛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自然。
平日里，何湛和宋方知那是阴影不离，这会何湛估计是惹事了。
顾轻舟不厚道地笑了。
何湛皱着眉，一脸苦恼。
“舟哥，你笑什么啊。”
“怎么回事？”顾轻舟问出口，两人已经走到教室，就见何湛眼神死死地盯着前面。
顾轻舟看过去，见宋方知正在搬桌子。
宋方知和何湛是同桌，这位子是他俩自己选的，这会都闹到两地分桌了？
何湛一股气冲上了头，脸色也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就站在宋方知搬着桌子的过道堵住。
宋方知搬着桌凳走到跟前，抬头看了何湛一眼。
何湛一动不动，还幼稚地伸开腿，一脚踩在旁边的桌上，将整个过道给堵住，挑衅地看着宋方知。
“让开。”宋方知蹙眉说。
何湛无动于衷，只有那棱角分明的腮帮子正鼓着生气的劲儿。
桌凳还是挺重，宋方知见眼前这人顽固不化，便面无表情地转身，从另一边绕远路。
何湛见某人离开，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踢了脚前桌的凳子，才不安分地坐下。
叶环正趴在桌面上睡觉，冷不丁凳子被人一脚踹，直接嘎嘣脆成了铁拐李光荣罢工。
“我操，造反啊。”
这凳子本来就是二次危建，有一条腿掉了，还是用胶布粘起来的，结果这下被何湛一脚给毁了。
叶环挑眉回头，见到是何湛，又换上笑脸，一脸苦逼地从地上抖抖灰站起来。
“我说湛哥，你中午吃□□了啊，也别随地点炮啊。”
宋方知莫名其妙地搬走，何湛便成了一个人一桌。
他这位子又是前面几排，耐不住老脸，便非要顾轻舟搬过来陪他坐。
“我说你和知知，怎么回事？”顾轻舟乜了他一眼。
“谁知道他？”何湛努了努嘴。
“你当事人你不知道？我看你们昨天都还好好的。”顾轻舟说。
何湛叹了口气，说：“我哪知道。”
何湛三缄其口，顾轻舟也没多问。
下午第一节的课就像烦躁的天气一样沉闷，生物课上，老师在上面照本宣科，15班下面的都跟被擀面杖压过的面条一样软软的趴了一堆。
15班的老师都是佛系教学，即使下面没有一个人听，也能泰然自若地讲完，毕竟老师也是见过名场面的。
宋方知眼睛度数不大，戴上眼睛，总有点晃眼，怕眼镜在鼻头压出痕迹，他都是只上课戴，戴一会不舒服，就会取下。
他取下眼镜，才发现擦洗镜片的喷雾水没了。
喷了几下，都没喷出来。
宋方知将喷雾放进桌框，旁边突然传来一声。
“用吗？”
宋方知愣了下，偏过头，就见同桌何慕言递给来一瓶眼镜水喷雾。
“啊？谢谢。”
宋方知性格慢热，不会主动去结交朋友，他也没想过同桌会和他说话。
“不用谢。”何慕言浅浅地抿唇，看得出来还有点腼腆，见宋方知打量，耳朵都悄悄地红了。
宋方知用何慕言的水洗完镜片，戴上后，继续开始记录笔记。
但刚才老师上课，落下了一段，他没记录上。
何慕言将笔记本递过来，宋方知看了眼，就赶紧摘抄上。
宋方知只习惯和何湛亲近，他没有朋友，他的朋友都是通过何湛认识的。
从认识到现在，似乎何湛就是他的全世界。
何湛的世界，也成了他逐渐陷落的包围圈。
何慕言和宋方知一样戴眼镜，一样性格安静，恍若相似的生物分子在接触时会产生的惺惺相惜，宋方知对何慕言有了好感。
一节课不长，不到一个小时，何湛听到下课铃声，停下记录笔记，伸了个懒腰。
“这节课好充实啊。”宋方知偏过头，朝着何慕言扬起一抹笑。
宋方知长得很白，五官精致，但性格安静，没怎么在外人面前这么放松地笑过。
何慕言愣住了，舔了舔唇，莫名觉得有点甜。
他说：“我看你一节课都在记录笔记。”
宋方知眨了眨眼，“你不也是在记。”
何慕言看了眼只从半节课开始记录的笔记，前面全是空白的笔记本，浅浅地笑。
宋方知正在收拾书本，一支笔从桌面掉落，刚好落到了何慕言那边。
他低头去捡，哪知何慕言也同时低头，两人刚好撞上脸。
温软的触感传来，何慕言心头一跳，抬眸见宋方知捂住脸笑。
宋方知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猝不及防的相撞，下颚骨都有点生疼。
他揉了揉脸，正要弯腰去捡，就听到后桌林杨大喊一声。
“哇哦。”
“大家快看啊。何慕言和宋方知在接吻。”
林杨的声音将大家的注意力又吸引在了宋方知和何慕言身上，而此时因为再次没有默契去捡笔又撞上脸的窘迫，让这个瓜，变成了大家眼中的实锤。
宋方知没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众人一起看过，脸一下爆红，“我们没有。”
“我们可都看见了。”有人带头，起哄地自然也多了。
宋方知看向何慕言，何慕言终于捡起那只风波笔，放到宋方知桌上，摇头道：“别管他们，越解释，他们会越胡乱猜测。”
宋方知蹙了蹙眉，下意识看了眼何湛的方向，结果某人睡得正香。
他眉头皱得更紧，干脆不搭理这些人，端正坐在位子上，漫无目的刷题。
“哇咔咔，我们班第一对儿啊。”
“班长，是不是要颁发个先进情侣奖啥的？”
林杨问顾轻舟，顾轻舟扫了眼旁边的何湛，也看不到他身上表情，反正一下午都趴在桌上，睡得像个死猪。
“就你话多。”顾轻舟一个粉笔头甩向林杨，刚好落在林杨那一头茂盛丛林中的漩涡坑里。
林杨被砸了下，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但还是盯着前面，就跟发现了新闻的狗仔队似的。
还有几分钟上课，宋方知起身去厕所，还没走出教室，就听到门口一个男生朝教室里喊了声。
“何湛，有美女找你，叫你去厕所。”
何湛倏地站起来，将顾轻舟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真睡着了。
“哇哦，厕所这么羞涩的地方，美女是要对我们小湛湛酱酱酿酿咩？”班上有女生打趣道。
“湛哥，约会啊。”
“还有三分钟，你够吗？”
何湛走到后门口，后排几个连着声开黄腔，还骚里骚气地去抓何湛的裆部，被何湛笑着躲开。
“去你妈的，给老子让开。”
何湛伸手撇开一堆伸过来的魔爪，走出教室。
何湛微眯着眼，恍若没睡醒，随手抓了把头发，慵懒中又带了点少年的小性感，帅了旁边路过的女生一脸。
“15班的何湛啊，不行了，好帅呜呜，要记在我的小黄漫本本上。”
两个女生捧着脸一顾三回头地望着何湛的背影往教室走。
宋方知站在教室前门口，深吸一口气，往厕所走去。
转角处，就见何湛歪着腿站着，面前站了个女生。
宋方知鼻头微酸，重新迈起步子。
女生一头栗色的卷发，化了淡妆，打扮成熟，一看就是高二三的艺体生，重点班不准烫发染发。
女生将一大袋零食挂在何湛手上，宋方知看不见何湛的表情，走到何湛后，只见那女生想要摸何湛的头，被何湛躲开了。
“养小狼狗啊，想摸就摸？”
女生一挑眉，直接拉过何湛的脖子，亲了上去。
宋方知瞳孔微增，头发发麻，一口浓酸毫无防备地哽上喉头。
他咽了口唾沫，咬住发酸的腮帮子，掉转方向，连厕所都没上，直接跑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