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我说, 我说。”宋柠投降作发誓状, 才想起自己有理有据, 不该这么怂。
他抬头底气足了,“你今天晚上和谁出去的?”
顾轻舟随意道:“宋蒙。”
宋柠支支吾吾,趁着顾轻舟眉头愈发凝结前,质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顾轻舟眯缝了眼,凑近了些,说得模棱两可, “什么关系?你觉得呢。”
宋柠本来信任顾轻舟,佯装质问, 只是为了听到顾轻舟坚决的否认。
哪知这人故作深沉, 竟然把皮球踢给他。
宋柠一口气堵住不顺畅,猛地推开顾轻舟, “谁知道你?花心大萝卜。”
顾轻舟扶额,他怎么又花心了?他的心都花在这只小奶喵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其他人。
“给你剥的, 快点吃完,不然就坏了。”
顾轻舟将果盒给宋柠,拉开门,攀着他走了两步, 离开时没忍住摸了两把小奶喵后颈的细绒,一只手跟撸猫器似的抓着, 痒得宋柠闷哼两声。
到了高中, 晚自习四节课, 通食生上两节,后两节住校生得留在教室自习。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后,通食生按理说可以要离校,但何湛盯着何慕言,就见那人一直待在教室学习到第三节课上课。
待在教室就算了,还一直缠着知知。
何湛拧着眉,虽侧趴着身子,但脸是朝着宋方知的方向,一晚上都没动过。
下第三节晚自习,顾轻舟起身,拍一把何湛僵硬的后脑勺。
“去厕所?”
何湛见顾轻舟一个晚上去了好几次厕所,鄙视道:“老子又不肾虚,一晚上跑趟儿啊!”
顾轻舟懒得和心情不好的人一般见识,自个儿去厕所。
何湛就一直盯着前面,眉头拧成一股绳结,尤其是看到何慕言那家伙故意凑过来。
他嘴里哔哔。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猥琐呢。”
“讲题就讲题,还故意贴着我家小知知的脸,居心何在?”
“这小子绝壁有问题!”
何湛这下是没照镜子,不知他一张帅脸笑得有多狰狞。
光是可逆的,何湛盯着何慕言的后脑勺骂了几个回合,这当事人不可能没察觉,连宋方知的后脑勺都感觉到一股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盯着他。
宋方知回头,就见何湛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何湛见宋方知转过来,连忙换上笑脸,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宋方知脸色一沉,还故意坐正,彻底移开视线,继续和何慕言讲题。
“先从已知条件推导,代入圆锥曲线的离心率算出a,再将a代入准线方程……”
宋方知讲完,和何慕言一同站起来。
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移动的声音,何湛就倏地看向前方,从一摞用来遮挡老师视线方便睡觉大业的”珠穆朗姆峰”书山中露出他的头,跟侦察兵一样,等到宋方知和何慕言从前面教室门口出来,他就鬼鬼祟祟跟上去。
何湛跟着快到厕所门口,顾轻舟正从门口出来,无语地睨了何湛一眼。
“别挡路,我盯梢呢。”何湛没功夫理会顾轻舟的打趣,撇开他的身体,就跟着宋方知去了厕所。
“你还能再变态一点?”顾轻舟嘴角直抽,没直接走,而是边回头一脸扭曲地回视他。
何湛眉毛一下竖起来,“我哪里变态了?”
顾轻舟翻了个白眼离开。
何湛风风火火地冲进厕所,见宋方知正和何慕言站在相邻的厕所,已经快要伸手解皮带,便迅速拽起宋方知的手,就往门口走。
“你干嘛?”
“你有毛病啊?”
“何湛!”
何湛不回头,拉着宋方知下楼。
宋方知火气呲得一下点燃,反手抓着何湛的手臂,一扳就将人整个转身摁在墙壁上。
“啊,我操。”
“知知,你谋杀亲夫。”
宋方知松开何湛,何湛揉着手臂,松了下筋骨。
“知知,你这手劲,真人不露相啊。”
何湛以前不是没和宋方知打跳过,但每回知知不是躺在他身下,任由他揉圆搓扁,哪像今天这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犯了个多大的错误,才觉得知知是温柔可人小软萌。
宋方知本来见到何湛心里就五味杂陈,何况还想到何湛的新女友,喉咙里跟灌了酸一样,咽一口唾沫就劲人。
他面无表情,手揣进奶白色的卫衣口袋,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轻柔。
“我去上厕所。”
宋方知脑子里乱成一团,设定了下次再也不见何湛,或者见到也是冷漠不搭理的大脑程序,结果还是被扰乱了。
他想着事,压根儿没注意到何湛的眼色,转身就往旁边的厕所冲,刚好和一个从最里头厕所门口出来的女生撞上。
“啊!流氓!”
女生惊慌不定,下意识一个巴掌就扫过来,何湛赶紧凑上去,将宋方知拽开,却没躲开那一巴掌,“啪”得一声落在他脸上。
何湛挡下巴掌,看向女生,“哎,我说。”
话音未落,女生见到厕所里又闯进一人,又是一巴掌。
“啊!变态!”
女生吼了声,里面上厕所的都惊慌起来。
场面一度失控。
走错厕所的宋方知怕节外生枝,赶紧拽着何湛跑出来。
“我去,这帮女生是从小吃激素长大的吧,手劲这么大。”
两人跑出来,躲在了没有灯光的走道。
这旁边是废弃的多媒体教室,身后是封住栏杆的钢丝网,一楼人少,楼下绕出去的走道空荡又安静。
何湛捂着脸,热烫得跟毛孔破裂一样疼。
他靠着钢丝网,摸了把脸颊,见自己故作模样也没引起某人的在意,心里就仿佛有个急欲冒出头的东西,又被摁下去。
他松开手,歪着头,看着宋方知。
半晌。
时间在安静的走廊上流淌。
纵黑夜无光,宋方知也感觉到头顶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叹了口气,抬头缓缓抚上何湛的脸。
“疼吗?”
何湛是个得寸进尺的主,拉着宋方知的手,就拿脸去蹭,还咕哝着嗓音,装模作样。
“知知,我疼。”
宋方知被手上的温度烫着了。
即使九月的天气这么闷热,宋方知还是手凉,何湛就像一团火,顺着应激反应的指节末梢,一路流窜到全身。
恍若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回忆,触碰眼前这个人的心跳。
他心跳很快,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不管不顾扑上去,抱住这团火。
何湛感觉到手上的皮肤很软,没忍住包在手心把玩。
他感觉知知没和他生分,便开始提要求。
“知知,你搬回来和我坐。”
何湛总觉得那个何慕言对知知心怀不轨,对别人不冷不热,对着知知总是一张脸都要笑开花。
“为什么?”宋方知说。
“什么为什么?你不该和我坐吗?班上我们关系最好。”何湛一挑眉。
宋方知说:“你幼稚。”
何湛立马接话,恍若终于弄明白,“你说我幼稚,是不是你老早就想和何慕言坐,才对我不理不睬还搬走?”
宋方知抽出手,顿了半秒,语气沉又缓。
“我为什么搬走,你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何湛咕哝道。
宋方知一脸苦笑湮灭在黑暗中,抽出手,“没什么。”
阿湛,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宋方知揉着心口坠落的钝痛,屏着呼吸离开。
何湛呆愣在原地,身体里恍若有什么东西一丝丝抽离,他微阖上唇,吞咽了口干涩的喉咙,跟了上去。
在一楼折腾了半晌,早已上第四节晚自习。
何湛比宋方知后进教室,等着被班主任罚站,毕竟第四节一般会有老班来守。
结果教室没老师,喧闹声起,还在走廊都能听到叶环唱起歌来就俨然标志性的公鸭腔。
何湛无精打采走进来,离开椅子,睨了叶环一眼。
“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
“别唱了,再唱老班都要进医院了。”
何湛这句话刚说完,叶环就准备反驳。
结果他又没出声,反而规矩地坐回去。
何湛挑了挑眉,正想叶环今天这么规矩呢,后脑勺就被人手指一点一点。
“好小子,上课迟到不说,还咒我呢。”
何湛被点的脑袋一歪一歪,捂着头,回头讪笑道:“没,老师,我说叶环他再飙歌,这嗓子不舒服,就得进医院呢。”
“哼。”老班背着手,拿着什么文件,往讲台上走。
老班嫌弃地看了眼满是粉笔灰的讲台,“班长,也不知道让人打扫一下。”
“还有那个后面那个黑板,上面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值日生上讲台整理,老班将文件丢到学委宋方知桌上。
老班清清嗓子,为发言做准备,大家都屏息以待。
“国庆节放假七天。”
此声一出,底下一片尖叫。
女生还能温柔地耶一声,后排几个男生,直接激动地差点蹦上桌。
老班指着差点爬上桌摇旗呐喊的何湛,气的吹胡子瞪眼,连鼻梁上的眼镜都有点不稳,“要不要给你把梯子,好上天啊。”
“老师,我不上天,不上天。”何湛迅速下来,规矩地拉开椅子坐下。
老班取下眼镜,拿出帕子擦拭镜片,露出一双戴久眼镜,暴突出的青蛙眼。
“你们先别激动,回来就考试,九门,没分科物理化政史地都要考。”
“哎。”何湛带头,刚发出一声,后面就跟回音一样,整个教室都是叹气。
老班瞪了何湛一眼,走到宋方知跟前。
“这个新学期的创新学习计划,你待会贴到宣传栏上。”
“好的,老师。”
老班指着文件,“这个文学社团,你们感兴趣的就参加,不过我看你们也没什么人有这个才华。”
“老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我成绩不好,就不准我们有点才华啊。”叶环一拍桌子。
后排一通人起哄,“是啊,老师,我们可有才华了。”
“嘿。还得瑟上了。”老班叉着腰,“你们那点文学水平,以为分班考试,我没看你们试卷啊?作文写得跟狗屎一样。”
“尤其是你,叶环。你的作文,我会让语文老师专门拿到班上朗读。”
叶环一听,瞬间怂了。
“别啊,老师,我说的不是我,我说的是湛哥,何湛他可有才华呢。”
何湛刚拿出漫画书,还没翻开,就躺了一枪。
“何湛?”老班眉头一动,也不知想到什么,“那好,何湛就参加个文学社团,替我们班级争光。”
“我?”何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他自己。
“就你。”老班点头,又下滑指着另一处,对宋方知说。
“学习小组这个,你好好安排一下,尤其是何湛这种成绩下游的学生,得安排个成绩好的在小组里面带他。”
“嗯。”宋方知点头。
老班又说了什么,就离开了教室。
何湛一晚上都迷迷糊糊的。
他一个不爱学习的学渣,从小除了长得帅,有点武侠情结,还真没啥优点。
在班上也属于混得最开,只会打架打人打篮球,绝不会参加什么文学社团。
这么文艺的东西,不适合他这种糙汉。
下晚课,何湛和顾轻舟一起去食堂宵夜。
何湛一直心不在焉,刚好走到艺体生宿舍楼下,何湛对顾轻舟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顾轻舟往宿舍走,刚走几步,何湛又追上来,就往顾轻舟裤兜里掏。
顾轻舟一躲,“我操,你干嘛呢。”
“手机借我。”
顾轻舟挑眉,“干嘛?”
“用我的。”何湛掏出他手机,取出卡,给顾轻舟换上。
两人交换完手机,何湛神色有点小鸡冻。
“你先走吧,我待会回来。”
顾轻舟余光扫了眼旁边的艺体楼,蹙眉道:“别乱来啊。”
何湛一脸无语,“我乱啥啊。”
顾轻舟离开,何湛就跑到了学校最高的一处悬崖边。
他从小喜欢漫画和武侠小说,今晚老班让他参加文学社团,恍若点醒了他。
为什么他不试着去写呢。
他打开顾轻舟的手机,登录他的邮箱,给自己另一个邮箱发。
何湛这灵感一来,竟然坐在悬崖的护栏上,坐了几个小时,直到顾轻舟的手机电都耗光。
“我靠。”何湛猛地站起来,划着顾轻舟的手机,彻底没电黑屏。
他写的入迷,没注意时间,屏幕也是突然黑掉,这会几点了,何湛赶紧往宿舍楼跑。
呼哧呼哧跑到楼下,大铁门上了铁索,这会喊宿管都睡了。
何湛抓狂地揉了把头发,懊恼自己竟然蠢到进不了宿舍。
宿舍里,宋方知最后一个进卫生间。
他从和何湛公用的柜子里取出牙刷,挤了牙膏,去卫生间刷牙。
关上门,外面传来室友李伟的声音。
“你别关门。”
“啊?”孙斌愣了愣。
李伟说:“湛哥还没回来。”
“这都熄灯了啊。”孙斌又问床上的顾轻舟,“舟哥,湛哥啥时候回来,这关门吗?”
“别关。”孙斌又打开门,往床头走,“湛哥这大半夜的还不回来,去哪儿了?”
李伟说:“哎,舟哥,我不是看到湛哥在艺体宿舍楼下看到你和湛哥分开的吗?”
顾轻舟没说话,卫生间叮咚一声。
宋方知惊慌失措地捡起牙刷,简单冲洗下,就爬上床。
一宿的时间过得也快。
何湛真没回宿舍,宿舍一亮灯响铃,整个宿舍人都知道。
孙斌下床,一个惊呼。
“哎,湛哥真没回来。”
另一架床,刚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的李伟一听,扒着床沿往下看,“唉哟哟,湛哥不会真去找那个高二的美女?”
孙斌两眼冒光,浑身笼罩着八卦之神。
“这是睡了一晚的节奏。”
顾轻舟出声:“别胡说。”
铃响了一会,大家都起了床,宋方知却还呆在床上。
顾轻舟以为宋方知没醒,敲了敲宋方知床头。
“方知。”
宋方知猛地捂住头,浑身往被窝里一缩,攥着被单的指骨紧紧地攒着,一双眼恍若睁了一夜,干涩得发疼。
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脑勺一阵阵钝痛。
待其他人都离开宿舍,宋方知才露出脸,哽咽鼻塞,只能大口大口喘着气。
何湛来到教室,老班已经在讲台上守着。
“站住。”
老班走过来,视线顺着何湛上下一扫,“昨晚干嘛去了?”
何湛微曛着没睡醒,迷糊糊道:“睡觉。”
何湛从往座位上走,叶环回头,精神奕奕道:“湛哥,昨晚玩的挺造啊,这黑眼圈!”
何湛没搭理叶环,坐在位子上,将手机还给顾轻舟,不等顾轻舟出声,就松了松肩胛骨,往桌上一趴。
早读课,学委先把昨天的化学试卷收了,下课还得报给老师批改。
何湛睡过头,顾轻舟为了给宋柠送早餐,交了自己的试卷,就离开了教室。
等到下课半晌,教室只有零丁几人。
何湛终于醒来,宋方知回到教室,几个提前跑去吃早餐的人回来,也没交试卷。
“学委,试卷收了吗?”
“收了。给我,我帮你们交。”宋方知说。
“那谢谢了。”
何湛刚睡醒,脑袋还晕乎乎的,也拿出试卷递着,还矫情地喊了声“知知”。
宋方知直接越过何湛,拿着其他人的试卷走出了教室。
何湛咬了咬齿陷,莫名有点发酸。
他阴恻恻地瞪了那些让宋方知收试卷的人,最后一点瞌睡也散了,赶紧拿着试卷跟上去。
“知知,我还没交呢。”
何湛上来就搂着宋方知的肩膀,见宋方知睫毛下血丝通红的眼眶,眉头一凛,探手过去。
“知知,你眼睛怎么了?”
手被宋方知挡开,一声清冷的声音划过薄唇。
“让开。”
何湛咽了口唾沫,“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宋方知转身往前走,何湛跟上,屁颠屁颠像只摇尾巴的二哈。
“知知,你刚才帮别人交,都不帮我交。”
宋方知深吸一口气,说:“昨晚在哪睡的?”
何湛一愣,“外面。”
宋方知回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还好,有点累。”何湛摸了摸头。
宋方知轻笑了声,笑容却没达眼底,“都累出黑眼圈了,一晚上没少折腾吧。”
“是啊,我都腰酸背痛的。”何湛一想到他睡在那棱角分明的石头上,皮肤神经都硌得慌。
何湛还在想,突然被拽了下,却是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
门砰的关上。
何湛被摁在墙上,宋方知温柔的脸凑近,像只温顺的小猫,尤其是他的那声“阿湛”,轻柔地像小猫舔着他的手指。
他恍若被蛊惑了般,能感觉到知知身上舒服的香味。
何湛是喜欢宋方知的,但是那种喜欢不掺杂一丝□□,他也从来没有把对宋方知的喜欢拿出来和任何感情对比过。
他只知道他对知知的喜欢,和在网上看a片的感觉不一样,和男生们在宿舍里随意摆谈的女生更不一样。
宋方知望着何湛青涩的下颚弧线,淡淡的胡渣,好想咬上一口啊,让何湛知道他喜欢上一个人,心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