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自闭症小可怜（二十五）
第二天一早, 陆思暖带着沈言璟来到国外小学时，校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的报名盛景。
哪怕知道这些是与他们无关的幼升小的考生和家长, 陆思暖的一颗心仍在瞬间提了起来, 连忙对身边的沈言璟, 加油鼓励道。
“沈言璟，你放轻松……笔试肯定没问题的，英语口试不要害怕……要在老师面前好好地表现自己……就像在我面前一样轻松地回答老师的问题就行……”陆思暖嘴上说放轻松, 其实最紧张的就是自己。
“只要你正常发挥, 一定能考上的。如果……老师说万一……”陆思暖瞅瞅沈言璟抿抿嘴有些紧张的小表情，小心翼翼地朝他打了一个预防针, “万一今天临场发挥紧张了的话，也不要灰心……沈言璟那么聪敏一定会有好学校录取的。”
沈言璟会选择国外小学根本不是看中这所学校口碑有多好，也不是冲着英语特色和初中直升去的，单纯的只是因为这是陆老师的母校。
他想读陆老师读过的国外小学，然后以优异的成绩直升陆老师读过的国外初中, 再考入陆老师读过的师范附属中学, 最后再毕业于陆老师所在的师范大学……
能培养出陆老师这么优秀的老师, 这些学校也一定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陆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的！”
稚嫩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沈言璟望着陆思暖, 语气无比坚定地开口。
“绝不会给你丢脸的。”他临走前主动地抱了抱陆思暖。
就像很多孩子的理想是成为老师一样, 自从遇见陆思暖后, 沈言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理想和明确的奋斗目标。
他也要成为像陆老师一样优秀的老师, 未来和陆老师一起工作一起教书育人。
目送着沈言璟小小的身影独自进入教学楼的背影，陆思暖和那些考生家长一样紧张地在体育馆等待着。
【宿主，沈言璟那么聪明，一定能考得很好的。你根本不用担心他……】系统不明白地望着紧张得仿佛是自己去参加考试的陆思暖。
陆思暖却捂着心口道：【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做妈妈的心情了……你听到隔壁幼升小家长的对话了吗？小小年纪就钢琴五级、中国舞三级、手风琴一级……现在的小孩儿考个试啊……真难……各个都会十八般才艺……沈言璟在这方面太吃亏了……但我觉得不是自己感兴趣的话，学这些只是在家长攀比的心理……小时候我妈逼我学这学那的，参加了好多兴趣班，我都忘光了……所以我以后绝对尊重孩子的兴趣爱好，不会让我的孩子那么累的学那么多才艺、小小年纪就各种上舞蹈班、绘画班、钢琴班、英语班等等……】
对于宿主突然跳跃性地发起了牢骚，无法理解的小萌新系统默默地听着。
临近中午，考完试的沈言璟随着考生们的人流涌入了体育馆。陆思暖远远就瞧见了在一群小萝卜头里赫然醒目、唇红齿白的漂亮男孩。
他眸色清亮，眼角眉梢带着淡淡放松的笑意，似乎考得不错。在对上陆思暖的目光时，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就像其他家长对孩子们做的一样，陆思暖也给了满脸笑容跑过来的沈言璟一个大大的拥抱。
被直接拥进一个怀抱，带着老师温热的体温，沈言璟受惊得一怔。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着，心口就像是踹着一只活奔乱跳的小兔子，双眼亮晶晶地瞅着陆思暖，就见陆思暖搂着他的肩，笑着道：“饿了吧？走！我带你吃火锅！”
这是沈言璟第一次吃火锅，不想让老师破费的他拘谨地只点了两个便宜的素菜。陆思暖心疼死了，为了让他多吃点肉，连忙又加了一道和牛拼盘和一份滑类拼盘。
结果没把沈言璟喂胖，陆思暖反而自己吃撑了……
绝……绝不是她太贪吃了……
是沈言璟这孩子太尊师重道了，每次都夹好多肉到她碗里……她怎么忍心拒绝孩子的好意呢……
2011年7月17日晴
今天老师带我去吃火锅了~
发现老师特别爱吃这几道：牛肉、牛舌、墨鱼滑、金针菇、小白菜。
等以后赚了钱，就请老师吃火锅~
真想快点长大，赚很多很多的钱来报答老师！
——沈言璟藏在口袋里的日记本
一周后，陆思暖接到了国外小学打来要求沈言璟复试的电话。
现在上个小学啊，竟然还要家长做好发言的准备，介绍孩子的特点以及教育理念。沈言璟无父无母，陆思暖就自动担任起家长的角色，一个晚上都在背着发言稿，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好影响到沈言璟。
而当晚再度住进陆家的沈言璟见陆思暖一直愁着发言稿，根本没空给他辅导功课，就跑去厨房和陆妈妈一起洗草莓和苹果，顺便偷偷地记下老师喜欢吃的水果。
沈言璟洗好最后一只草莓后，见陆妈妈已经切好了苹果，立刻找出两个花纹精致的盘子，将陆妈妈切好的水果分别放在两个盘子的正中，再将自己洗好的草莓沿着盘子的边缘点缀了一圈。
然后，双手捧着一个水果盘子屁颠屁颠地跑向了客厅里正在背发言稿的陆思暖。
“老师，给你。”
陆思暖就见沈言璟双手捧着的水果盘摆得像孔雀一样漂亮，而他微仰着头，白白嫩嫩的小脸粉雕玉琢，透着干净无邪的孩子气笑容。那双通透纯净的眼瞳又大又亮，如同晶莹剔透的黑水晶，干净清楚地倒映着她的身影，清澈地让人心动。
完全被戳中萌点的陆思暖捂住心口道：【这孩子可真孝顺啊，不枉费我现在这么用功地背发言稿。】
她一边对着系统花式炫耀，一边向沈言璟道谢后，食欲大增地拿起一颗草莓放进了嘴里。
“言璟这么小就这么贴心……”拿着另一盘水果盘的陆妈妈，望着只知道吃吃吃的女儿，略有些嫌弃地叹了一口气：“而瑶瑶，你小时候要是有言璟一半乖就好了……”
陆思暖正吃着的一颗草莓差点噎在喉咙里。
她就见一点没有眼色的沈言璟，眼睛腾地亮了起来，连忙转头好奇地望向陆妈妈：“陆阿姨，陆老师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陆妈妈笑着说：“瑶瑶她小时候可皮了……天天野在外面……能在学校里完成的作业，绝不会带回家做。哪像你那么用功。”
“能在学校里完成这么繁重的作业，陆老师真厉害！”
沈言璟信任尊崇的目光清澈地像夜空中璀璨的星光，经常早上去抄作业的陆思暖摸了摸鼻子。
“我看见陆老师的书房里有电子琴和古筝……”
想要了解陆老师过去的沈言璟接着一脸尊崇地追问，陆妈妈却摇头叹气地打断。
“哦，那个啊……是小时候看见其他小朋友都在学钢琴，为了不让她输在起跑线上就给她报了古筝，结果手太小了根本弹不了最后也就没学下去。电子琴在小学的时候学了两三年吧……后来因为初中学业压力太大，也没有让她继续学下去……现在估计都忘光了吧……”
陆妈妈毫不留情地拆台直接打破了沈言璟脑海中“老师才艺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幻想，但沈言璟完全没有被陆妈妈的话影响到他对陆老师的尊崇，而是想到书橱里的奖状奖杯，指着用精致的相框裱起，挂在沙发上面的一副栩栩如生的牡丹国画，继续一脸期待地问。
“这副国画……是陆老师画的吗？”
“这是她小学五年级画的。”陆妈妈望向墙壁上挂着的牡丹国画，原本数落女儿三分钟热度的话语一转，竟带上了点小小的骄傲。
“给她报了很多兴趣班，简历上华丽丽地写了一大堆，大部分都已经忘光了……只有国画坚持了下来，现在已经十五年了吧……还得了蛮多的奖呢。”
沈言璟熠熠如星辰的眸光瞬间落在陆思暖的脸上，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尊崇：“陆老师好厉害啊！会这么多学习还那么的好！”
望着句句夸赞，仰脸尊崇地注目着自己的沈言璟，陆思暖顿时不好意思了，连忙在脑海里偷偷敲系统。
【陆亦瑶小时候和我好像啊……我好像是小学一年级开始学的国画。】
【宿主和宿体的灵魂契合度比较高，兴趣爱好相同很正常哒。】
【不只是兴趣爱好。小时候的事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总觉得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宿主是第一次做任务，觉得和宿体的经历相似，很有可能是接收宿体记忆后产生了记忆错乱。等宿主回时空管理局净化一下就好了~】
【是这个原因吗……？】陆思暖的声音低落了下来，有些失落地说，【陆爸爸陆妈妈都很善良……感觉留在这里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宿主！有积分的话……】
【不谈积分我们还是朋友。】
陆思暖和系统悄悄对话的时候，就见陆妈妈笑着摇摇头，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好什么呀……国外中学是因为小学直升了过去……但初三因为沉迷动画和游戏，成绩直线下滑到了年级后10%。学校天天抓补课，老师都和我说她能考进普通中学就不错了……当时我和他爸愁死了……谁知道她中考超常发挥竟考进了上水附中……”
被陆妈妈狠狠扎了一刀的陆思暖掩脸哭泣：“……妈……不要在小孩子面前乱拆我台……”
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陆妈妈的嘴里：“吃水果……”
随后转头，见沈言璟一脸懵圈地看着自己，却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陆思暖立刻拿起一颗大大的草莓塞进沈言璟的嘴里，掌下囫囵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解释道：“别听我妈乱说，我小时候成绩可好了呢。”
为了不使好感度下跌，她努力挽尊着，摆出着老师“威严”的架子：“倒是你以后别沉迷动画和游戏，学生时期读书最重要了知道了吗？”
被摸摸头的沈言璟小口咬着草莓，听话地点点头。
2011年7月23日晴
今天知道了老师很多的小秘密~
老师小时候特别的皮~
老师喜欢吃草莓和苹果~
老师喜欢看动画和玩游戏~
老师画国画非常非常非常厉害！
——沈言璟藏在口袋里的日记本
国外小学的转学生复试是五十选五，每一组选一名学生录取。
陆思暖是第二组第一个发言的家长。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陆思暖是沈言璟的姐姐。在得知沈言璟是福利院的孤儿后，陆思暖明显地感觉到有几位家长露出了皱眉或嫌弃的表情。
原本陆思暖背的发言稿是超级谦虚的。然而此刻，见这些家长明显对沈言璟有偏见，陆思暖胸口堵着的一口气立刻涌上来，话语一转开始夸沈言璟的超强记忆力和自理独立的能力。
等她发言完后，才发现和自己一组的其他九名家长都有着非常好的背景，例如生物博士妈妈和工程师爸爸；硕士妈妈和博士爸爸；领导爸爸和干部妈妈。
发言都很有气势，自己很牛逼孩子也很牛逼。
十八个月熟背《弟子规》，一岁就能熟练地用英文与外国人聊天，十二场全国数学竞赛获奖……总iq141！
长篇大论地列举着自家孩子的优点和考进国外小学的决心。
一瞬间把陆思暖的发言给比了下去……
看了一眼那些被家长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学生们，再看了自己身边安静坐着的沈言璟，陆思暖心疼地握了握他的手，鼓励道：“他们从小学很多东西，所以会的比较多……但小时候学得再多不坚持下去没啥用的……而你不同，什么都没学就已经这么优秀。所以在我眼里，你比他们都好。不要灰心。”
沈言璟扬眉朝陆思暖笑了笑，自信地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老师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家长们发言完后，开始学生们的集体面试。
第一轮考的是注意力与记忆力测试。陆思暖就见屏幕上闪过一串特别长的数字，还没全部看清时，就听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题目：请问上面有重复数字吗？是几？
家长和学生们集体懵在了原地，唯有沈言璟迤迤然地举起了手：“有重复数字，2出现两次。”
“正确。”
陆思暖：(⊙o⊙)
如果注意力与记忆力测试是沈言璟的强项的话，那么之后的联想能力测试简直就是为沈言璟量身准备的。
刚才被家长们夸得有多牛逼iq有多高的孩子们全部安静如鸡，连老师和家长们都用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这位每一轮都第一个喊出正确答案的男孩——他没有因为全部答对而自骄自傲，脸上始终带着一种镇定自若的微笑。
最后一轮是英语辩论赛。辩论赛对小学生来说原本就难，更别提要用英语进行辩论。
陆思暖就见在她面前软糯听话的沈言璟在辩论赛的时候就像是机关枪一样，极快的语速一上来就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简直是用英语碾压着那个所谓“一岁就能熟练地用英文与外国人聊天”的男孩子……
让你们看不起沈言璟小朋友，这位可是未来的玄学大佬！！！现在打脸了吧！*罒▽罒*
颇感自豪的陆思暖开心地海豹式鼓掌，拼命为自家沈言璟摇旗助威，整场复试下来手都激动得拍红了。
复试全部考完后，沈言璟优异的表现得到了在场老师和家长们的一致好评，直接被面试老师当场录取，所有人都好奇地问他平常是怎么学习的。
沈言璟直接小跑到陆思暖身边，拉着她的手腼腆地笑道：“我以前很笨的，去年连话都不会说，是陆老师教我的。”
然后，陆思暖就被讨教如何教育孩子的家长们围攻了，而沈言璟也在瞬间成为了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考完回家的路上，陆思暖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她低头望向乖乖牵着自己手的沈言璟，终于爆发出自己憋了好久的感慨：“沈言璟，下周末我带你去测iq吧！你肯定很高很高的！”
笑容灿烂地扬起，陆思暖兴奋地拉着沈言璟转了两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脸上的表情简直和刚刚那些炫耀自己的孩子有多牛逼的家长们一模一样。
“肯定比那个iq141的男孩子高~”
“我们的言璟是天才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走上人生巅峰！”
仰望着拉着自己转圈圈的陆老师，跟着一起转圈圈的沈言璟不由跟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而一瞬间，他发现正拉着自己的陆老师忽然变得模模糊糊了起来。
渐渐地，陆老师的身上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虚虚实实，重重叠叠，几乎笼罩着陆老师的全身……
沈言璟一怔，连忙用力地揉着眼睛，就见陆思暖的身上干干净净的。
满满温暖清澈的光芒。
最近怎么老是眼花了。
老师身上……才不会有脏东西呢……
2011年7月24日晴
今天，我很争气，没有给老师丢脸。
老师说：“我们的言璟是天才呢！”
2011年7月30日晴
智商测下来是201~
老师说我超厉害~~~开心！
2011年8月10日阵雨
季苗苗那家伙又打电话骚扰老师了……
她竟然考进了重点小学……？！ 而且是从三年级开始读起……
这还是连十位数加减法都不会的季苗苗吗？
她还说养父母对她很好，过得很开心。
我早就知道她的养父母是好人了。
2011年8月15日暴雨
老师安排我和一对陌生的夫妻见面。
一点都不想让他们收养我。
2011年8月17日阴转阵雨
季苗苗取笑我怎么还没有被收养……
下次见面一定要暴揍她一顿！让她话那么多！
我果然还是非常讨厌季苗苗！下次她再打来电话，一定让老师拒接！
2011年8月23日暴雨
烦死了。
今天老师又安排了我和新的收养人见面。
——沈言璟藏在口袋里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