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西海
“棋子？”戚寻蹙了眉头, 随即派人四下搜寻着月生殿的各个角落。
文曲星君立在一边，抚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惋惜道：“我那棋子可是人间寻来的冷暖玉棋子, 若是找不到老夫可要随它去了！”
“您等会儿，我再找找。”戚寻低了身子，加入了搜寻棋子的大队。
昨日文曲星君带着一盘棋子来教她下棋, 隔天就说不见了一颗黑子儿，非要戚寻寻了给他。
要说这月生殿也不大, 这一颗小东西能去了何处呢？
殿外, 有位年轻的仙子走了进来，欠身禀道：“公主, 帝君派人来了。”
“帝君？他派人来做什么。”戚寻直了身子。
大殿之外, 戚寻静静看着几人张挂着对联。
袅袅青城袅袅烟，九重楼台九重天。
戚寻盯着那对联看了许久, 问旁边的小仙官道：“这东西什么意思？”
那仙官欠身道：“这个小仙不知。”
“不知？”戚寻挑了挑眉, 道, “不知送过来做什么，我觉得不挂东西挺好的。”
“这……”那小仙官面露难色。
文曲星君笑道：“我觉得帝君是要你多读些书。”
“嗯？哦。”戚寻瞥了一眼那仙官, 转身准备往殿里去。
远处有人叫住了她。
“八公主，轮回殿南星仙官有请！”
戚寻转过身来看着气喘吁吁的传话仙官，道了声：“知道了。”
文曲星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戚寻安排完人接着找旗子，便跟着传话的仙官去了轮回殿。
未至大殿便看见了南星的身影, 戚寻快走几步超过了前头带路的仙官。
“仙官找我有事？”南星一般是蹲在轮回殿藏书阁中,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来的人, 今日在殿外踱步良久必然是出了大事。
南星看了她身后的仙官一眼，戚寻自觉地跟着南星又往别处走了几步。一直到再看不见第三个人的身影，南星才道：“你从前答应我的话还作不作数？”
“什么话？”戚寻记性不大好，说过的话往往抛之脑后。
南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罢了罢了，我记得就好，从前你说若是我能借你窥凡镜就答应我一件事情，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这么一说戚寻方才想起来，想当初她可是求了好久南星铁石心肠一般，怎么今天就松口了。她问道：“南星仙官有难事？”
南星叹道：“自然是难事，否则怎么敢劳您大驾呢。”
戚寻笑道：“说哪里话，若是我能做自然不会推辞。”
南星道：“轮回殿前几日下凡了一位仙官，是去核实西海人口名录的，按理三天前就该回来了。”
“三天，你怀疑西海那边扣下了？”
南星点头：“正是，只是这事轮回殿不好得罪西海……”
“哦。”戚寻恍然大悟道：“所以你要我去。”
南星道：“不是要你得罪西海，是想让你悄悄前去看上一看。”
“知道了，我即刻就去！”戚寻言罢抽出了腰间的昆吾。
得道的仙官多喜欢踏祥云代替脚力，戚寻却像人间的修士一般喜欢御剑。不过这把剑，不是人人御得就是了。
南星拉了她的衣角，叮嘱道：“切记要悄悄的，莫要惊动了南海诸位。”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戚寻撂下话，跳上昆吾便不见了人影。
南星兀自叹了口气，原本应该放下的一颗心忽又悬了起来。
戚寻一路哼着小曲儿下了九重天，西海的每一处都带着咸咸涩涩的气味。
戚寻落在石崖之上，不远处有个黑点在海边缓缓移动着。她悄悄挪过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低头捡着地上的海螺。
“小朋友，你做什么呢？”
戚寻突然的一句话将小家伙吓了个冷颤。她回过头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戚寻，奶声奶气道：“捡……吃的！”
说着将手里的海螺递到了戚寻的面前。
戚寻对她手里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对这好看的小娃娃倒是很有兴趣，她问道：“你是西海的小妖？”
那娃娃道：“我有名字。”
戚寻笑了笑，又重新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阿然……”
阿然，听着像是个小名。戚寻摸了摸她的脑袋，从袖中取出了一颗从月宫顺来的桂花糖，道：“这个是糖，比你手里的东西好吃，想吃么？”
阿然望着隳然手里圆圆的小东西有点动心。
戚寻挥了挥手里的糖，然后放在了阿然手里的海螺上。
阿然盯着那糖看了半天，却并没有吃掉。
“怎么不吃？”
阿然委屈道：“鹈鹕说不能吃别人的东西……”
鹈鹕？戚寻直起身来环顾四周，半只鸟都没有，哪里有什么鹈鹕。
阿然却像是知道她找什么一般，解释道：“鹈鹕不见了，它说来年会再来看我的。”
“这样么。”戚寻看着脚下许多被沙粒覆盖的动物尸体，有些唏嘘，其实哪里是来年之约呢。鹈鹕只是凡物，活不了几年的，她看着浑身湿漉漉的阿然突然有些心疼。
她蹲下身来，问道：“阿然一直是一个人么。”
阿然思量了片刻，道：“有时候还和螃蟹在一起！”
“哦，那阿然想不想和别人玩呢？”
“人。”阿然琉璃色的眸子亮了一亮，印着海边的日光格外漂亮。
戚寻笑道：“阿然若告诉我一件事情，姐姐带你去天宫玩。”
“天宫？”
“嗯。”戚寻捏了捏她的小脸，问道，“你往日在这海边捡东西时，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一样都是白衣裳的人？”
阿然定定地看着戚寻，想了许久才小声道：“见过……”
“啊，那便好。”
未等戚寻接着说话，海面陡然高了几分，脚下有海水没过了两人的鞋子。
戚寻抬头看着海面，有巨浪突然升起。她抱起阿然，在巨浪打来之际跳到了石崖之上，原本二人的所立之处被磨灭了痕迹。
“什么人？”
“此地乃我西海禁地，原该是我来问你。”浪花之上，一身华服的男人问道，额头锋利高耸的角彰显了高贵的身份。
“龙族……”
怀中的阿然抖了一抖，她将将脸埋进了戚寻的胸前。
戚寻恭敬道：“不过是偶然路过西海，无意冒犯。”
“无意冒犯。”那人垂眸，看着二人，道，“无意冒犯，会跟一个小妖打探我西海的消息？”
“……”这人的耳朵很灵光么，看这修为打扮和说话的语气，大概就是南星平日里提过的敖焱了。
不得不说南星这乌鸦嘴，还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