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有病
戚寻搂紧了怀中的阿然, 心下仍记着南星的嘱托，遂好声好气道：“在下与仙君俱是天界任职的仙官，仙君就通融一下, 权当作没听见可好？”
敖焱闻言嗤笑一声，道：“仙官？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有脸说自己是仙官，值当我通融？”
戚寻暗暗扶住了腰间的昆吾, 道：“如此，仙君是不打算放过在下了？”
敖焱踏浪而至, 眼中的一丝阴翳替他回答了戚寻的话。
戚寻横了剑将阿然放在上面, 然后静静地站在原处。
敖焱手上盘着好长的一条骨鞭，戚寻低头看了一眼。
细长的骨鞭迎面甩来, 戚寻和昆吾向两处躲开。一声巨响, 原本的所立之处裂出了好大一条缝隙，细碎的石头打在身上有些轻微的疼痛。
戚寻看了看对面安然无恙的阿然和昆吾, 对敖焱道：“三太子好大的脾气, 不过寥寥几句罢了, 如此就出手了么？”
敖焱笑道：“我何须跟你这个杂种多费口舌？”
“……”戚寻略略蹙了眉头，她瞥了一眼敖焱手上的骨鞭, 平静道：“在下是天界掌管司南的仙官，还望三太子记住了。”
“呵。”敖焱斜了斜目光，道，“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你以为天界那些人是真的打心底里尊重你么？”
戚寻道：“三太子不是说不屑与我多费口舌么。”
敖焱笑了, 手上的骨鞭蠢蠢欲动：“也是, 多谢八公主提醒。”
特意强调了这个“八”字，紧接着又是一记鞭子劈空砸来，戚寻伸手轻松握住了骨鞭。
“你……”敖焱略微惊讶。
入手非常冰凉的东西，像是什么的东西的脊骨。戚寻将鞭子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绕在手腕之上，对敖焱道：“太子殿下的东西果然是个好物件。”
敖焱没有说话，一双藏了冰霜的眸子令人不寒而栗。
戚寻轻笑，一股灵力顺着手臂传入骨鞭之中，刹那间一条长鞭断成了无数块碎骨。她缓缓道：“我自知修行不如天界的其他仙官，可是三太子，若说凭着身份上的捷径飞升，您又何尝不是投了一个好胎呢？”
言下之意，二人半斤八两，没有谁比谁轻贱半分。
敖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声道：“我母亲是西海龙族，可不是什么人间贱女人。”
“三太子今日的话仿佛有失身份了。”戚寻看了他一眼，轻轻抬手，对面昆吾载着阿然飞了过来。
长剑出鞘，戚寻低头看着光洁的剑刃。
“你想做什么？”敖焱问道。
戚寻将剑插入石缝中，道：“戚寻无意与三太子争执，还望三太子就此回去，否则戚寻手上的剑逢出鞘必然见血。”
敖焱不屑道：“你这杂种敢威胁我，以为我会怕你么？”
“戚寻是天界掌管司南的仙官，三太子好生差的记性。”戚寻的语气带着些不悦，她一般不善于人讲道理。遇到无理取闹的直接打一顿就是了，不服气便接着打，可是敖焱是西海中人她实在不想给轮回殿惹这个麻烦。
敖焱却仍不依不饶道：“司南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闲职而已，帝君又哪里真正在乎呢。”
“你……”
“我什么？”
“有病。”戚寻道了一句，拔了地上的昆吾便转身欲走，她就不信敖焱能拦得住她。
阿然瞪着两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走过来的戚寻。
一道灵力炸在眼前，在昆吾与戚寻中间炸出好大一个坑。
阿然落在地上，下一秒被敖焱提了起来。他看着挥着小手的阿然冷声道：“既然是泄露消息的妖精，杀了也罢。”
“是谁给你的权利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戚寻看着敖焱，目光有些冷。
敖焱道：“我处理西海之事，八公主也要插手么？哦，我怎么忘了，八公主是看见这小东西想起自己来了，多年前也不知在人间何处呢。您说这狗食猪食比不比得上我西海边上的东西呢。”
明明是十分俊朗的一张脸，做出的表情却无端让人厌恶。怪不得南星说宁愿得罪小人，不可得罪龙族太子。这个敖焱，当真是有病。
戚寻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了句：“得罪了”
未待敖焱反应过来，昆吾已然脱了手。一剑化作数剑，齐发至敖焱身侧，却并未刺到什么东西，紧紧将其围了个密不透风。
戚寻抬手，一剑越过敖焱的手载着阿然穿透了剑笼。她将阿然抱下来，对着剑笼道：“太子就好生在此处，在下就不奉陪了。”
“跟我走么？”戚寻看着怀里的阿然。
阿然愣了片刻，点头道：“嗯！”
二人借风直上九重云霄，戚寻拉着小阿然从南天门一路走到了月生殿。路上没有往来的仙家，阿然伸着手，对脚下飘荡的云雾十分好奇。
殿内不见了文曲星君和其它人的身影，戚寻将阿然放在大殿的桌子上，找了一件干净的小衣裳给她。
儿时织造处送来衣裳她没来得及穿，如今穿在阿然的身上倒是意外的合身。
戚寻盯着阿然看了许久，将自己的发带解了给她扎上。
阿然天生的好容颜，原本的落魄模样被这么一收拾颇有些人间画上金童玉女的意味。
戚寻笑吟吟道：“我可真是捡到了宝贝。”
阿然羊入狼口却仍不自知，一双落了星子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戚寻。
戚寻捏着她的脸道：“从今天起就不必去捡那劳什子吃了，想吃什么告诉姐姐就是。”
阿然听闻此言眸光略微闪烁，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小声道：“糖。”
“咦，想吃么，不过得明天了。桂花糖我只拿了一颗。”
“嗯！”
十分乖巧的孩子。戚寻虽在敖焱那里得了不痛快，却还是笑了。
月生殿没有太大的规模，西偏殿是乱糟糟的仓库，东边一间屋子是书阁，唯剩下一间可供休息。戚寻理所应当让阿然住在了自己的房间。
英雄救美的事做过了，眼下头痛的就是如何给南星交代了。
也不知此番算不算是得罪了西海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