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屋竹
戚寻没有说话, 敖焱的笑让她心中发寒。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能罔顾他人的性命呢。
“敖焱,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蓦地, 眼前突然鲜红一片,待她反应过来手中的昆吾已是划伤了敖焱的手臂。
“八公主要动手了么?”敖焱握着胳膊道。
戚寻没有说话,她不想再多说, 话是说给讲理的人听的,敖焱不值得。
敖焱不曾闪躲, 只淡定地望着她, 仿佛不是打架只是观战一般的轻松。
戚寻将灵力汇集在剑刃之上,跃起来从高处再次刺向敖焱。
却意料之外的被敖焱抓住了昆吾的剑刃。
“你……”
“我什么?”敖焱的眼睛未微眯, “八公主的剑法仿佛不大好, 花架子太多。”
“你不可能接住它。”
“可我接住了,又如何?”
所有的怒气将体内的灵力几乎运调出来, 帝君的灵力原本是无人可以接住。戚寻将灵力的出口再次汇到剑上, 可就是在这一刹那, 喉中突然一湿,有鲜血喷涌出来。
“啊……”
血点沾到了敖焱的衣服, 敖焱抬手挡住了脸。
“八公主还以为是在从前呢。”
“你!”戚寻抬手,左手上的寒意径直窜入了心头。仿佛置身寒江之中,戚寻再抬不起手来,昆吾落在地上, 失去了控制。
敖焱低头看着她, 笑道:“你还不知道么, 这镯子叫阴阳镯,专门压制你体内的灵力,帝君是怕管不住你,特意给你戴了呢!”
笑声令人发颤,戚寻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因为帝君而占了下风。
她看着左手腕上的泛着光华的镯子,一时觉得有些刺眼。她取不下来了,从她戴上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被束缚,帝君给她的礼物还真是特别。
“八公主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别人说我欺负女人,啊,哈哈哈哈哈……”
戚寻握着自己的手腕,抬头眼前是笑得停不下来敖焱。
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渐渐沉了下来,她抬手,一段银丝从手中飞出来。
“找到她。”戚寻轻轻道了一句。
那银丝在手间流连片刻,转瞬间游去了远方。
敖焱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了帝君灵力的戚寻在他眼中与废人无异。
可是他还忘了一件事,昆吾有灵,戚寻能驾驭上古神器昆吾靠的不是帝君的灵力,而是那颗与昆吾相似的心。
戚寻重新执了剑,昆吾在手中隐隐颤动。
从前她依仗体内的灵力,如今就将自己全部交给昆吾剑。
昆吾是上古的神兵,亦是万剑之首。几乎无人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戚寻也不例外。不过当昆吾自己掌控练剑之人时便大不一样。
仿佛融为一体,敖焱面前的不再是戚寻。她如同一把利剑,步步紧逼。
敖焱躲闪着戚寻的进攻,身后的浪花接作为交战的武器。可是戚寻的动作太快,此刻的她就仿佛是昆吾的剑灵一般。
二人僵持许久,也不知究竟打了多少个时辰。
从月升到日落,往来几次,戚寻在一次进攻中刺中了敖焱的肩膀。
敖焱落在地上,戚寻刚要下去,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嗯……”有冰柱穿透了她的琵琶骨。
戚寻落在被海水淹没的地面之上,她扶着肩膀看着远处。
浪花之中远远走来一个人,与敖焱近似的打扮,同样是龙族。
“公主不该伤了我的兄长。”十分温和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愠怒。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抬手间又将一根冰柱打了出去。
痛感再次传来,戚寻觉得两条胳膊都仿佛断裂一般。
她看着两人,额头上有汗珠落下。
说不出话来,这两根柱子钉在身上是比死都不如的感觉。痛到恨不得即刻了却了性命,可是她得忍着。
“八公主,还要打下去么。”敖焱被那人扶着站起身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戚寻如同看着一只落败的困兽。
戚寻闭了眼睛,昆吾铮铮作响,可她握不住了。
灵力从伤口四散开来,她突然有些释然。
“兄长,可想要她的性命?”
“不,就这样吧,死了一了百了,便宜她了,找个地方丢了就是。”敖焱淡淡说了一句。
那人得了吩咐,拎起戚寻便腾空而上。
一直飞了许久,才从高处将戚寻丢了下去。
戚寻撞在山崖之上,只觉得整个人都碎了开来,仿佛再也拼不回去。
眼前陷入无边的黑暗,再没了意识。
她睡了很久,在生死门之间流连了许多天。可是人间额仿佛还有她未曾做完的事。
刺鼻的药草传入鼻中,戚寻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竹子做的屋顶。
“呀,姐姐她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位穿着素色衣裳的姑娘进了屋中,十分灵动的一双眼睛,狭长却又不失可爱。她看着戚寻,叹道:“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受了好重的伤呢。”
“我……”戚寻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起来的力气。
那姑娘将戚寻身上被子掖了掖,道:“你这样的伤没个百日是起不来的,还是乖乖躺着。”
“我,想去找人。”戚寻看着她,略略蹙了眉头,她得去找阿然。
“啊,你还不能去。”那姑娘看着戚寻,道,“你肩上的东西我替你取出来了,看你像是修道之人,恢复的确实比常人要快一些。只是你体内灵力失了大半,往后就不好再修行了。”
“姑娘是……”
“啊,我……我姓胡,单名一个苏字,紫苏叶的苏,是这山野的郎中。”
“郎中……”
胡苏点头道:“是呀,你也真是幸运,要不是我上山采药遇到了你,或许早就死了呢。”
“多谢姑娘。”
“你是该谢谢我。”胡苏坐在榻遍,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刺穿她的是破魂钉,凡被破魂钉伤到之人轻则散灵,重则散魂。她是万幸才重新见到了这个人间。
也不知这小姑娘是哪里来的贵人。
胡苏捻着手上的一株药草,道:“不过,你要找谁呢?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很重要的人么。”
“一个孩子。”
“咦,是你的亲人么!”
“不是。”戚寻侧过了头,她唯一的亲人,并不需要她,可是阿然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