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百鬼夜行
南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南皇是鬼帝所居之处。
“你是？”
那人看着前方，淡淡道：“我说过了，送你出无间之人。”
“为什么到这里？”
“你想去哪里？”
“……”一句话将戚寻问住了, 依她现在的境况确实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不知道。”
“那就跟着我。”她的声音十分清冷，面纱下也不知是怎样的一张脸。一般带着面纱的人，不是太丑就是太美。
那只鸾鸟落在城门前, 戚寻勉强撑起身来。这里，是南皇鬼城。
大门敞开着, 无一人进出其中, 戚寻看着城门略略有些晃神。
“这里，我不去了。”南皇不入仙官, 按理她不该来这里。
那人没有说话, 身下的鸾鸟消失，戚寻落在地上。
“你真的不去？”她问道。
戚寻道：“多谢这位姐姐带我出无间, 只是南皇没有来我这种人的先例, 我也不好破坏。”
那人听到此言, 笑了：“我与你打个赌，早晚有一天你会来的。”
“那是日后的事了, 今日怕是不会的。”
“也好，我也不愿意强迫他人。”她回头看了戚寻一眼，理了理袖子只身向城门去了。夜色苍凉，那人的背影有些落寞。
戚寻静静的看着人消失在眼前, 有些奇怪。这个人将她带出来也不说为什么, 就这么走了？
她站起身来头有些晕, 待适应了一小会儿才抬了脚。
南皇她没来过，听文曲星君说南皇阴气虽重却也有仙官镇守。若她能找到此地的神殿，也好借点力回天界去。
不远处是个小镇，按理有人的地方就有供奉的神仙。戚寻拖着沉重的步子过去，街上却只有聊聊几人，铺子大多关着，沿街更没有叫买的小贩。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嘛。
戚寻走到一处小巷坐下来，几个乞丐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正在说话。
戚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问道：“这位大哥，敢问今日是什么日子呀，街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人回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是外地人？”
戚寻点头。
那人转过身来，道：“怪不得不知道，今日是七月初七传说是百鬼夜行之日，生人回避，街上自然没人。要不是咱们没地儿可去才不会在这巷子里逗留呢。”
“百鬼夜行……这里没有降鬼的仙官嘛？”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咱们这地方，鬼比神仙大，就是他托塔李天王亲自来了，又哪里能管的了这许多的鬼。往生山上倒是有一座神殿，只是磕破了头哪里又有用呢？早废了。”
十分无奈的语气。
戚寻此前大部分的时间待在天上，与鬼魅打交道甚少。百鬼夜行是个什么场面倒是有些好奇。
反正也去不了其他地方，戚寻索性缩在角落里跟这些乞丐一起窝着。
有个年轻的人坐在他们当中说着些诸神鬼怪的传说，乞丐们听得津津有味，戚寻却唏嘘不已。什么帝君飞升，七仙女跳轮回海，他口中所说仿佛与天界发生的事情没什么相差。
这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这许多内情？
天色渐渐黑下来，有人点了半只脏兮兮的蜡烛。
那年轻人看了戚寻一眼，凑过来道：“姑娘还是早些睡吧，免得被小鬼吓破了胆子。”
对此戚寻只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那人又问道：“你是新来的？”
戚寻道：“是，怎么？”
那人道：“我叫薛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戚寻顿了顿，道，“我不告诉你。”
“哟，还挺神秘。”薛城叹了一声，在她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
戚寻推了推他问道：“你方才白日讲的那些是从哪里听来的？”
薛城坐起身来，道：“我自己编的。”
“编的？”
“嗯！”薛城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我亲眼见过似的。而且我觉得，我上辈子也叫薛城。”
戚寻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人除了长得不难之外看仿佛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戚寻调侃道：“怎么，你上辈子是天上的神仙？”
薛城撇了撇嘴：“那没准，说不定是打翻了什么名贵的东西被罚下来的呢。”
戚寻笑了：“你以为天上的神仙那么无聊呢，把罚人轮回当闹着玩儿？”
薛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戚寻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心道这天上的神仙还真就这么无聊。
她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石子儿，心里突然有些别扭，这叫什么事呢？
不远处传来几声哀嚎，戚寻抬头往巷子外望去。
薛城忙提醒道：“别看，快睡吧。”
戚寻置若罔闻，支了身子就往外去。
薛城大惊，却仍是跟了上去，在她身后道：“说你你怎么不听呢，这要是出了事丢了小命怎么办？”
戚寻“嘘”了一声，薛城立马闭了嘴。
原本黑漆漆的街道突然被阴森的光打亮。戚寻站在巷口静静看着，薛城捂着嘴瞪着眼睛。
不远处走来一队人，被这光照的面无血色，后头的几个人抬着一方巨大的棺椁。
“棺棺棺……材！”薛城小声叫了了一声。
“嗯，我知道。”戚寻淡然道。
薛城压低了声音问她：“你你你，你不害怕么！”
戚寻回头看了他一眼，幽幽笑道：“因为，我早就死了啊。”
“！”薛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胆子这么小的么，还说上辈子是神仙呢。
她继续看着巷外，那领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将头转到了戚寻这里来。
戚寻忙缩回了脑袋贴紧墙壁，那人刚走到巷口，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使者，鬼城的门开了，咱们还是不要耽误了吉时。”
“嗯。”
十分沙哑的声音，如同被大火烧灼过的感觉。戚寻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待鬼号声渐渐远去了，她才走了出来。
戚寻远远看着，那队人抬了棺椁往她来时的路上去了。
这些人，是要去南皇鬼城？